《先生他有八只手》锻造台

24、第 24 章 下次见

　　他们打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是一条商业步行街，社团的人凑在一块，有人在拍照，步行街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社团的编剧正拿着手机录像。

　　编剧：“最后一个剧本了，都好好找找素材啊。”

　　黑色兔耳女生叹了口气：“别这么说，搞得我都不想毕业了。”

　　小她们两届的学妹笑道：“不要哇，编剧走了我们剩下的人怎么办啊？”

　　编剧拿腔拿调：“下次请我来，可就要花钱了。”

　　几人笑起来，调侃编剧毕业以后成了名人可不要忘记他们这些小角色。

　　乔如是带着周廷玉走过来，他很少有机会跟社团的人出来一起玩，算是个新鲜的体验。

　　段端看见他来了：“乔乔，到了，那我们人齐了。”

　　乔如是手里还拿着那只飞燕，他点了点头：“嗯。”

　　人都到齐了，一伙人入侵步行街，喧闹声犹入大海，到处都是烟火气息，叫卖的小贩接踵而至，商场里的店门人满为患。

　　他们在下面逛了一圈，最后来到商场上的游戏厅大玩特玩，夹娃娃机都得排队来，单间唱K的电话亭敞开大门，他们抢着话筒在开放的环境里放声大歌。

　　打闹间引来了不少围观的游客，社团里负责旁白的一对男女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碾压众人，围观的群众拿着手机录像。

　　编剧五音不全也要抢一个话筒，开嗓的瞬间差点把其他人全部送走。

　　乔如是再一次在周廷玉的围观下被娃娃机KO，游戏币流水一般落下去，愣是一个也没夹上来，旁边的学妹都开始进货了，他还在这边讲价。

　　段端跟谢玉宣在篮球架前比拼，段端手很快，但准确度不行，全靠堆量，他一手一个篮球抡着来，谢玉宣被他搞得笑个不停，最终惨败段端的手下。

　　开着赛车的男生跟旁边骑着摩托的女士左右摇摆，屏幕上两辆车疯狂互相碰撞，根本不管其他超越他们的车辆，誓要把对方撞死，最后一个倒一，一个倒二。

　　游戏厅里热闹非凡，学生们自由欢快的气息蒸蒸日上，毕业在即，未来尚未可知，但当下的日子却是踏实的快乐。

　　最后散场的时间很晚，众人一起在路边一家烧烤店里吃宵夜，直到凌晨才散去，回程的车上乔如是就已经睡着了，周廷玉扶着他，乔如是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他摸出来一看，电话显示是妈妈。

　　周廷玉接通。

　　“乔如是！你跑哪里去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两天好好呆在家里。”

　　周廷玉不紧不慢：“乔阿姨，是我。”

　　乔烟如一下子顿住，语气不善：“廷玉啊，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跟乔乔玩得好，但是这一声不响地偷跑出去，让长辈们担心一晚上，是不是太过了？”

　　周廷玉认错很快：“不好意思乔阿姨，我第一次来这边，所以想让如是带我出去走走，没跟你们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苏江璃的声音在旁边传来：“你也是，想出去就说一声呗，偷偷摸摸的多不好啊。”

　　周廷玉笑道：“嗯，我知道了。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挂断电话，看着肩上熟睡的乔如是，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很难想象三十多岁还有这种被家里人担心出去玩的机会，很新奇。

　　夜色不断的倒退，周廷玉抱着乔如是到家时，两位女士还在客厅里等着，苏江璃困得不行，又怕不看着乔烟如会跟乔如是吵起来，看到两人回来松了口气，乔乔都睡着了，过了今晚就算掀过去了吧？

　　乔烟如皱着眉：“睡着了？自己在外面这么晚不回家还敢睡着？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苏江璃有些心虚，毕竟是她儿子把人拐跑的：“哎呀，小孩子嘛，平安回来就行了。今晚玩得开心吗？”

　　周廷玉低声道：“嗯，很开心。”

　　“那就行了，赶紧上去把他抱回去睡觉吧，啊。”苏江璃起身，顺带拉起乔烟如，“我们也走吧，人回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困死我了。”

　　乔烟如看着乔如是的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被苏江璃拉回房间睡觉了。

　　客厅的灯熄灭了，高大的影子抱着熟睡的人缓步上楼，周廷玉把乔如是放进床被间，乔如是睁开眼。

　　周廷玉低声笑道：“怕不怕？”

　　乔如是心有余悸：“有点，我差点装不下去。”

　　他又不是晕过去的，怎么可能一路回来都不被吵醒，只是怕乔烟如大晚上的还要训他，只好装睡。

　　周廷玉摸了摸他的发边，起身出门：“睡吧。”

　　别墅里最后一盏灯灭掉，所有喧嚣和欢快一并褪去，只留下沉寂的夜色悄然奔走。

　　最后两天乔如是都被摁在别墅里不许出门，他想提前去学校收拾也不被允许，开学当天才被几人一同送去学校。

　　出门前乔烟如摁着他要帮他盘发，乔如是不想在这个地方上跟她争执，反正去学校也能自己解开。

　　别人都是自己来学校，乔如是倒好，身后跟着两个长辈并一个哥哥，活像送家里弟弟上幼儿园一样不放心。

　　四人间的宿舍很快塞满了人，乔烟如临走前叮嘱：“好好在学校里待着，别总是往外面跑，外面那么不安全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末按时回家，我看过你这学期的课表，周五下午就没课了，中午吃完饭我让人来接你。”

　　乔如是皱眉：“妈，我周末不想回去，太远了，跑来跑去的……”

　　“跑来跑去也不要你亲自跑，专车专人来回接送你还不行吗，你就跟着回去就行，什么东西都有人帮你拎着，你有什么好麻烦的？”乔烟如打断他，不容他反抗。

　　乔如是还想再说什么，乔烟如警告他：“乖乖听话，不然你的生活费就给我减半。”

　　乔烟如最开始给他的零花钱不少，但后来怕他手里钱多了到处跑，大学之后就开始缩减他的生活费。

　　乔如是耷拉着眉目不说话了。

　　等两位长辈离开，周廷玉留了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他都没法见到乔如是，公司那边还有项目需要他去处理，不可能一直跟在乔如是身边。

　　段端等长辈离开了才敢开口：“乔乔，不管来几次都感觉你妈妈管你好严。”

　　他跟乔如是是两年的舍友了，几乎目睹的乔烟如对乔如是的全部掌控，节假日必须回家，不允许外宿，出门玩都很难被同意，他们就算有什么集体活动也很难带上乔如是。

　　只能在一些周一到周五不上课的时间段抓紧外出。

　　乔如是趴在中间布置的沙发上不说话，宿舍很宽敞，四个角摆着四张上床下桌，右边的两张床之间是厕所门，房间中间摆了一张圆矮桌，下面垫着地毯，周围有几个小的单人沙发，都是乔如是买的。

　　另外两个舍友去吃饭了，这会不在宿舍。

　　“等毕业就好了。”乔如是说，“等我毕业了就立马进公司上班！”

　　段端笑道：“那你想过去哪里了吗？”

　　乔如是趴下：“没有。”

　　虽然他专业成绩还可以，但是这个行业跟他一开始设想的不太一样，他也不打算毕业后干这行，老师也觉得他很多想法虽然很好很有创意创新，但是绝大部分都没办法落实到现实层面上，让他收敛一点吧，乔如是又不乐意。

　　老师们也很无奈，哪有现实的建筑可以挑高悬空倒立侧拉的，放到游戏里还差不多。

　　周廷玉在他身边坐下：“要不要去我公司？”

　　段端从床上探出头来。

　　乔如是侧目：“去你公司里又挂职上班吗？”

　　他不是很想去，周廷玉的母亲跟他母亲太近了，他去了周廷玉的公司依然还在那个被掌控的范围里，乔烟如退休后如果跟苏江璃住在一块，那乔如是跟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愿，周廷玉便不说了。

　　周廷玉第二天的回程飞机，晚上时跟乔如是走在校园里，一路上有不少人跟乔如是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他们绕了点路，乔如是带他路过学校的湖边，湖里开满了荷花，湖边灯光很足，有不少学生在这里拍照游玩。

　　周廷玉看着无忧无虑的学生们，心下有些许的茫然。

　　他跟乔如是相处了一个暑假，看起来似乎正在感情升温的阶段，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肯定的话，今晚或许就是最后一晚，他们想再相见也不难，只是脱离了那个特有的环境。

　　似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周廷玉依旧是天启的董事长，乔如在学校里大受欢迎，他们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能遇到都是长辈的缘故。

　　抛开这些，他还剩下什么，可以留在乔如是身边。

　　周廷玉问过很多次乔如是喜不喜欢，但那些都只是周廷玉不直接的喜欢，不问乔如是喜不喜欢他，只问他喜不喜欢这里，喜不喜欢玩，喜不喜欢这些那些的东西。

　　等他明天回到家，他们是不是就会各自回到轨道上，交错的路口就这一个，或许从今往后他们都只是提起来玩得很要好的哥哥弟弟。

　　周廷玉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乔如是就在他身边，却仿佛隔得很远。

　　乔如是真的会喜欢他吗？他跟自己在一起，乔阿姨也会住进来，到时候他还是会被管住，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在乔阿姨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

　　他不跟自己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不管怎么看，乔如是跟周廷玉在一起，都逃不开乔烟如的掌控

　　即便周廷玉愿意为他一起对抗乔烟如，但那样的生活就很好吗？

　　争吵会变得平常，情感会变得麻木。

　　周廷玉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

　　上车前，乔如是对周廷玉说着很礼貌的话：“廷玉哥，有机会来玩。”

　　周廷玉嗯了一声：“下次见。”

　　乔如是：“下次见。”

　　车子开走了，学校大门在车窗上逐渐变得模糊，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周廷玉不知道乔如是的那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