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截伏 “南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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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熹晨光勉强驱散峡中薄雾，将两侧崖壁轮廓勾勒出狰狞。
乌尔娜·格根一马当先，率领着伪装成辎重队的北狄士兵，依循着原定路线，踏入了黑风峡的狭窄通道。
她面容冷峻如常，锐利琥珀眼眸却比平日更加警醒，最机敏的赤狼般不着痕迹地扫视着两侧寂静的高地崖壁。
大可汗的警告言犹在耳，乌尔娜·格根紧握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则虚按在腰间匕首的刀柄之上。
高地处，隐于岩石之后的冰云眸光精准地丈量着乌尔娜队伍深-入峡谷的距离。
当那抹醒目赤色身影完全踏入预定伏击圈的核心地带时，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猛地抬起，向下一切！
“放信号！”
冰云下令斩钉截铁，侍立一旁的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帜。
“咻——啪！”
早已引弓待发的燕望北，指尖一松，一支响云箭发出尖锐刺耳的哨音，撕裂了峡谷虚伪的宁静，直冲云霄。
动了！
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整个黑风峡骤然露出了它的血腥獠牙。
崖顶原本看似与山石融为一体的滚木礌石被猛地推开，圆木石块轰隆倾泻而下，砸向北狄队伍的头部和中部，瞬间人仰马翻，惊嘶混成一片。
半山腰那些屏息凝神许久的弓弩手骤然现身，弓弦震响如骤雨，朝着谷底覆盖下去，箭束破空命中目标的闷响不绝于耳。
谷底借由灌木岩石隐匿身形的精锐士兵跃出，刀光剑影瞬间亮起，喊杀声震天动地，直扑因木石箭雨陷入混乱的北狄队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杀机，乌尔娜·格根没有惊慌，反露出早有所料的冷笑。
“铿！”
她腰间匕首悍然出鞘，在熹微晨光中划出一道雪亮寒芒，用北狄语厉声高喝：
“勇士们！迎敌！”
那些原本装载着“物资”的车辆厢板被猛地从内部撞开，里面根本不是粮草军械，藏匿着全副武装的北狄精锐士兵。
他们就像被困许久终于出笼的饿狼，咆哮着跳下车，挥舞着弯刀，向着冲下来的大钧伏兵反卷而去！
这一切变故，都被高地上的冰云尽数收入眼底。
她并无意外之色，早已料到对方会有防备。
她锐眸穿透混乱的战场，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个挥舞匕首的赤红身影乌尔娜·格根身上。
“传令！”
冰云声音清晰穿透喊杀声，
“各部依计缠住敌军！燕望北，带你的人，直取乌尔娜·格根！不惜代价，拿下她！”
………
远处黑风峡主战场传来的喊杀声隐隐可闻，赫连·灼日知道乌尔娜·格根那边已经接战。
他不再迟疑，按照预先与大汗商定的反包围策略，手势一挥，率领麾下“苍鹰部”最精锐的弓手，开始向峡谷侧翼潜行，意图绕至大钧伏兵后方，给予致命一击。
为确保各部协同，赫连·灼日抬起手臂，其肩头那只神骏非凡的金翅海东青金乌心领神会，展开一双金翼，便要振翅高飞，为分散行动的部队指引方位，协调进攻。
但就在金乌刚刚离肩初展双翼的刹那——
“咻——！”
一道迅若流星的刁钻冷箭，竟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这一箭不仅速度快得惊人，更诡异的是，它在空中能微调方向，竟追着金乌侧身闪避的轨迹划出一道微弧。
“噗簌簌——”
几缕金灿羽毛应声飘落，金乌虽惊险避过要害，但它引以为傲的坚逾金铁的翅缘，竟被这一箭生生削断了三根长飞羽！
“桀——！”
金乌既痛且怒地尖锐唳鸣一声，在空中剧烈翻滚一下，才重新稳住身形。
赫连·灼日心头巨震，又惊又怒。
这种专克他苍鹰部鹰首、拥有如此恐怖准头和诡异弧线的箭法，普天之下，除了那个如今已废在轮椅之上、再无法挽强弓的冰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南宫月！
他猛地扭头，瞬间就锁定了冷箭袭来的方向。
果然在一处林木掩映的斜坡上，看到了那个挽弓而立的身影。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不是南宫月又是谁？
“哟，”
南宫月见一击未能射落金乌，也不懊恼，反挑着嘴角，露出戏谑笑容，故意用气人腔调的流利北狄语扬声道，
“老母鸡，现在学聪明了，会躲了？”
赫连·灼日气得要咬碎一口牙，他曾与术律·苏日勒私下议论过，两人都严重怀疑，南宫月这厮如此刻苦地学成北狄话，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更精准气人地辱骂嘲讽他们，以此扰乱他们的心态！
其心可诛！
“南宫月！你的嘴还是那么贱！”
赫连·灼日厉声吼道，汉语发音干涩奇怪。
“错了，”
南宫月淡淡一笑，手中长弓再次嗡鸣，第二箭、第三箭已连珠射出，目标依旧是那只惊魂未定的金乌，用北狄语淡淡接着说，
“是箭法，还是那么好。”
金乌在空中连连闪避，姿态狼狈，华丽金羽毛不断被锋利箭簇削落。
它认得下面那个玄衣煞神！
那双手中沾染了它无数同族的鲜血，它绝不会认错！
下方已非安全之地，求生的本能和护卫族群的职责让金乌发出急促尖啸，不再试图低空盘旋指引，猛地振翅，笔直地朝着高空急冲而去，试图脱离这恐怖的射程。
“金乌！别！回来！”
赫连·灼日瞬间意识到南宫月的恶毒阴谋，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想要阻止。
然而，为时已晚！
金乌作为苍鹰部的鹰首，它的行动就是命令！
随着它这表示“危险，升至绝对高度”的急升动作，原本在低空配合部队行动、负责侦察骚扰的其他苍鹰部战鹰，也条件反射般地紧随其后，纷纷奋力振翅，朝着高空翱翔而去！
就在这数十只战鹰刚刚拉升起来，在天空中形成一片显眼目标的瞬间，下方密林中，南宫月一直虚举着的手臂猛地向下一劈。
“射！”
他一声冷冽令下，原本寂静丛林间骤然爆发出密集如蝗的箭雨。
无数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钧弓手显出身形，他们使用的皆是镇北关工造队特制的射程极远的重箭，目标明确，直指那些正在努力振翅爬升、已成了活靶子的苍鹰部战鹰。
一时间，空中翎羽纷飞，悲鸣不绝！
赫连·灼日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战鹰接二连三地如被收割的麦子般中箭坠落……
他心头都在滴血。
不行！
必须立刻阻止！
再让南宫月这么射下去，他苍鹰部的宝贝鹰儿们真要断子绝孙了！
“护鹰！”
赫连·灼日嘶声怒吼，再也顾不得潜行隐匿，猛地抽出他那柄染血无数的长矛血刺，戴着陨铁指环的手紧紧握住矛杆，
“保护战鹰，跟我上！宰了那些弓手！”
他猛夹马腹，胯-下灰色战马率先朝着南宫月所在的斜坡疯狂冲去。
赫连·灼日意图再明显不过，直捣黄龙，冲击弓手阵地，扰乱其射击，为空中残余战鹰争取生机。
他身后的苍鹰部精锐狂暴震吼，紧随其后发起凶猛冲锋。
斜坡上，南宫月见赫连·灼日不再躲藏，率众悍然攻来，脸上那抹嘲讽笑容瞬间敛去，一片冷静锐利。
他再次挥手，指令简洁。
一部分弓手迅速流畅后撤上马，显然早有预案。
他们迅速在神射手前方结成移动的护卫阵型，确保对空压制火力不辍，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持刀佩甲的士兵则迅速向前集结。
南宫月声如寒冰：
“阻杀！将他们死死挡在黑风崖之外！为冰云先生肃清后方！”
命令既下，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
手中长弓再震，又是两箭连珠，精准地将两只试图重新降低高度寻找攻击目标的战鹰射落，随即，他反手将长弓挂回马鞍，锵得一声，流光已然出鞘。
“随我迎击！”
南宫月一声清叱，驾驭着神骏乌啼，带着已然集结完毕的马兵队，迎着赫连·灼日冲锋的方向，正面硬撼而去。
刹那间，两道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暴响！
流光剑锋与血刺长矛悍然相交，迸溅出刺目火星，南宫月与赫连·灼日，这两位老对手，再次于沙场之上兵刃相见。
而在战场侧翼，卡普驾驭着他的枣红马小枣，灵活地在敌阵中穿梭。
白晔稳坐于他身后，身形在奔腾起伏的战马上稳如磐石。
他眸光沉静，弓弦连响，一箭刁钻地穿透一名北狄骑兵的咽喉，另一箭看似随意地扬起，却精准地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落单俯冲的战鹰射得惊惶高飞。
趁着换箭的间隙，白晔微微侧头，在卡普耳边低声好奇问道：
“卡普兄弟，方才将军用北狄话，对着那敌将叽里咕噜的，说的是什么？”
卡普正挥刀格开一柄直劈来的弯刀，闻言哈哈一笑，手腕一翻，刀光掠过，又一名北狄士兵倒地，他抽空大声回答：
“嗨！都是些气死人不偿命、专门恶心对方的话！我师父可擅长这个了！我一直想学这手，可他嫌我火候不够，就是不教！”
白晔闻言，眼中闪过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攻心为上，果然是将军的风格。
他不再多问，重新锁定前方，弓弦再响，一箭射出，精准地射中一名北狄骑兵战马的前腿。
战马吃痛悲鸣，人立而起，瞬间将那北狄骑兵掀落马下，打乱小片敌军的冲锋阵型。
“好箭法！兄弟！”
卡普见状，忍不住大声赞叹，
“你这一手弓，真绝了！”
白晔唇角微勾，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温声回应：
“兄弟，你的刀法，才是真正厉害。”
“哈哈哈！那当然！”
卡普受到夸奖，更是豪气干云，手中刀光匹练般挥洒，竟同时将两名试图合围上来的北狄战士劈落马下，他大声笑道，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骄傲：
“这可是——世子真传！”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截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