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会师 箭已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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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旷野上镇北关的青色洪流与自狼烟戍开来的军队终于在通往铁壁城的必经之路上胜利会师。
陈伯君和冰云早已上前与狼烟戍的主将卫乾、燕望北相互见礼，南宫月刚刚将白晔从乌啼马背上扶下，白晔前去写监军记录了。
南宫月理了理微皱衣袍，眸光落在正与陈伯君交谈的眼生年轻将领身上，此人一身甲胄染尘眼神明亮，想必便是坚守狼烟戍直至围解的卫乾。
南宫月准备上前依照礼节自我介绍一番，但他脚步刚动，目光甫一与卫乾对上，就见方才还与陈伯君交谈的卫乾脸竟迅速涨红，直红到了耳根子。
卫乾嘴唇张合几次，清晰利落的口齿此刻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半晌没能组成个完整句子，他对着南宫月抱拳，显而易见地紧张道：
“末……末将卫乾，字元若……”
“南……南宫将军，久、久仰……大名……您……您若是不弃，唤、唤末将元若便好。”
“……”
南宫月准备出口的问候在喉咙里卡了一下，将军心道这小伙子……怎么回事？瞧着也是个能在万军围困中死守孤城的硬骨头，怎么见到我羞涩扭捏得像个小姑娘？
将军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名声太恶了？
确实，他南宫月年轻那会儿说话又倔又直混不吝惯了，朝中看不顾眼的、军中犯他忌讳的基本上都被他直言不讳地狠怼过，名声绝对算不得温和。
可这卫乾他今日真真是第一次见，卫乾接任狼烟戍守将是在他被皇帝赵寰收回兵权变相圈禁在将军府之后的事情了，两人根本毫无交集。
他按下疑惑，抱拳回礼：
“元若坚守狼烟戍力抗强敌实为辛苦。初次见面，在下南宫月，表字桂魄。”
将军本意是拉近些距离，免得这位年轻将军一直紧张，谁知卫乾一听脸更红了，小声道：
“不、不是初次见面了……是……是第二次……”
南宫月：
“……？”
一旁早就瞧着有趣的燕望北再也忍不住，大笑着上前一把揽住卫乾紧绷的肩膀，对着南宫月促狭道：
“得了桂魄，你也别琢磨了！我来替这闷葫芦说了吧，咱们元若当年弃笔从戎跑来参军就是因为你！”
他拍了拍卫乾的肩示意他放松，对面露讶色的南宫月道：
“你当年在陇西大破西戎，追击残部时路过元若老家，当时组织民兵协助清剿，你是不是顺手指导过几个瞧着不错的年轻人练了几下子？”
燕望北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南宫月的语气：
“你当时拍着个半大不小的黑小子肩膀，说他‘根骨不错，脑子也溜，窝在这小地方可惜了，去考武举，定能夺个魁首回来’，有没有这回事？”
南宫月闻言一怔，当年追击西戎残敌，他确实在一些村镇短暂停留过，也顺手点拨过几个年轻人，但他哪会个个都记得清楚？
燕望北笑着朝已经羞窘得快要冒烟的卫乾努努嘴：
“喏，当年那个被你拍了肩膀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的黑小子，就是咱们元若！他可是把你那句话当成了金科玉律，回去就拼了命地练，果然一举夺了武状元！如今更是成了镇守一方的将军，桂魄你说你这伯乐之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南宫月被燕望北这一番连珠炮给逗乐了，他恍然后不由得抚掌失笑，爽朗道：
“怪我怪我，竟把这么大的功臣给忘了！该罚该罚！”
他眸光转向满脸通红的卫乾，笑容真切道：
“没想到当年随手一句话竟真为咱们大钧点出了一员虎将，元若好样的！”
他心思转得快，立刻便有了主意：
“这样晚上老陈……咳，陈将军下令烤羊腿给狼烟戍的兄弟们接风，共商攻打铁壁城的大事。元若你这份表示我亲自来，晚上我给你烤羊腿如何？”
卫乾一听忙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使、使不得，南宫将军！怎、怎能劳烦您……”
“诶！”
燕望北用力揽了揽他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
“元若，傻了吧？桂魄亲手烤的羊腿我都未必常有机会吃到，就这么办！”
他抬头对南宫月笑道：
“桂魄，咱们元若今晚可就等着你的手艺了！”
………
北疆的夜苍穹如墨，星子碎银洒满天幕，营地中-央升起几堆熊熊篝火。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分享着热水干粮，更中-央处几只肥美羊腿正架在火上被炙烤得滋滋作响。
南宫月果然依约亲自守在一处火堆旁翻转着一只羊腿，他手法不算特别娴熟，时而撒上些粗盐香料，待羊腿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时他用小刀切下最肥美的一-大块，用干净树叶托着递到已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卫乾面前。
“喏，元若，尝尝。”
南宫月自嘲道，
“先说好我手艺一般，属中等水平，比不得专司庖厨的兄弟，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你将就着吃，见谅见谅。”
卫乾双手接过还滚烫着的羊腿肉，他刚想说些客气话，燕望北啃着自己手里的肉，笑嘻嘻地调侃：
“元若你不用跟他客气，桂魄这话可是大实话，他这人邪门得很做什么饭啊都是中等水平，连当年在野军粮断了，大家饿得啃树皮，他逮着虫子烤，烤出来的味道居然也是不功不过的中等水平，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天赋？”
这话引得周围几位听到的将领都低声笑了起来，卫乾也听得不禁莞尔，他看着手中南宫月亲手烤制的羊腿，也顾不上烫，低头便咬了一-大口。
肉质外焦里嫩咸香适中，他囫囵咽下，激动地抬起头对着南宫月：
“好吃！多谢……桂魄哥，此番攻打铁壁城，元若必为前锋，绝不辱命！”
南宫月闻言朗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南宫月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刚刚烤出来的番薯递给白晔和卡普。
卡普接过南宫月递来的烤番薯，番薯被师父用宽大叶片托着，蒸腾着滚烫热气。
他迫不及待地嗷呜一-大口，便被烫得嘶嘶抽气，嘴巴张合不停却舍不得吐-出，含混地嚷着：
“好、好烫，但……好吃！”
“知微哥，我觉得你说的够不准确，我师父虽然做饭没那么好，但烤番薯是一绝！天下第一的好吃！”
白晔小心地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低头凑近轻轻吹散表面热气，这才小口咬下。
番薯内瓤被烤成透明金红，就像上好的琥珀蜜糖熔化了，把秋日最浓的晚霞揉碎了封存在焦黑外皮之下。
黏稠糖汁从他咬开的缺口处缓缓溢出，顺着手指往下淌，焦甜香气自炭火与土地孕育出。
软糯绵密的番薯甫一入口，无需咀嚼温热蜜糖般的甘甜便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他吃得专注，低垂着的长长白色睫羽垂落温柔的影。
恰此时，陈伯君沉稳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与两名亲兵抬着刚刚从火上取下的烤羊排，羊排外皮已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仍在肉块表面细微跳动。
“来，都尝尝，火候正好。”
陈伯君亲自用匕首分割羊排。
“今日犒劳诸位，也敬狼烟戍的兄弟们，辛苦了。”
南宫月接过一块热腾羊排，他对着陈伯君举了举手中的肉，算是回应，随即低头咬了一口，肉质果然鲜嫩多汁。
白晔也分得了一块，他安静地吃着，早已被羊排吸引的卡普接过后吃得满手是油，不亦乐乎。
陈伯君见众人都已拿到，他环视一圈分食羊肉的将士们，沉浑有力道：
“番薯暖心，羊排饱腹；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北方巍峨巨影已遥遥在望，
“前方便是铁壁城。”
篝火燃烧依旧，温暖依旧，所有都沉淀为坚实，箭已上弦，刀已出鞘，剑指铁壁，誓荡狄虏。
只待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会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