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野猫 “可是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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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吃饭速度很快，风卷残云地就将自己那份早饭解决完毕，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放下布巾时眸光扫过白晔的碗，发现粥和面饼都下去了不少，但那颗他剥好的鸡蛋还完好无损地待在碗里，而白晔的眼神又一次偷偷落在上面，眼神里的珍视几要满溢出来。
南宫月不由得勾起嘴角，调侃道：
“一个鸡蛋而已，快吃了吧。”
他想起自己守城前向白晔许下的重诺，
“白晔，我之前答应过你，车守城存，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南宫月有随你取用。”
他看着白晔因这句话猛然抬起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剩下的那颗属于白晔的还没剥壳的鸡蛋，手指再次剥起壳，边剥边说：
“所以你要是现在想，许愿让我一直给你剥鸡蛋也可以。”
咔哒几声轻响，又一枚光洁圆润剥好的鸡蛋在将军手中诞生，
“我答应过的。”
说着，南宫月将这第二颗剥好的鸡蛋也轻轻放入白晔碗中，与第一颗作伴。
白晔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碗里并排躺着的两颗“南宫月特制”剥壳鸡蛋，又抬眼看看对面神色的将军，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蜜水里。
将军这话是玩笑，还是……？
他低下头，用勺子小心地舀起第一颗鸡蛋，珍重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普通的鸡蛋仿佛蕴含-着世间最难得的滋味，一直甜到白晔心底。
“一直给自己剥鸡蛋”描绘出的图景都足以让白晔溺毙。
他能想象出在宁静晨光里将军为他拈起一枚鸡蛋，耐心仔细地剥去外壳。
只要他现在点头，这看似荒诞却让他心尖发烫的念头就能成为一句拥有将军金边玉律的许诺。
南宫月的话语像裹着蜜的钩子，几要让白晔脱口应好，但他还是拼命克制住了。
等等！将军一诺，重逾城池，这是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以城池存亡为注立下的生死之诺，怎能……怎能将它耗费在区区一个鸡蛋剥壳与否的指尖琐事上？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将军许诺的轻侮浪费！
他得要好好想一想。
一个不使将军为难，又真真切切能触及他心底最深渴望的……与将军相关的未来。
南宫月忽然想起之前气息微弱的白晔在他怀里却固执地伸出三根手指，说是有遗愿要拜托他。
当时他看出白晔其实是力竭后急需休息，便打断了他没让他说下去。
此刻尘埃暂定，这件事便浮上南宫月心头。
“你当时在我怀里说的愿，”
他提起白晔生死一线的时刻，
“那时我没让你说出来。你现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必然答应你。”
白晔闻言，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他当然记得。
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唯一的牵挂便是他放心不下的师弟师妹们。
他想将他们托付给将军，托付给这个他唯一信任也唯一有能力护他们周全的人。
如今他侥幸活了下来，身体虽伤，性命无虞。
那么这个他因将死而生出的托付自然也就不再必要了。
白晔抬起眼对上南宫月等待的眸光，唇角微弯起清浅，释然地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用了，将军。”
他平稳说道，
“我想想，”
白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想法，
“等我好好想想，再告诉你。”
南宫月仔细看着他的神情，确认里面并没有勉强，知道白晔是真的暂时没有所求。
他不再追问，点了点头，给予充分尊重：
“好，我随时等着你。”
白晔听明将军话语中的认真，他知道，将军的承诺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他，而他会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份特权，直到他想清楚。
白晔刚将最后一口将军亲手剥的鸡蛋珍重咽下，门口便再次响起急促敲门声。
南宫月眉头一蹙，抬眼与白晔视线相交，递过一个噤声的眼神。
白晔立刻会意，轻轻点头，将自己往床榻内-侧阴影里挪了挪。
南宫月这才起身再次将门拉开。
门外果然又是卡普写满焦急的脸，只是这次他徒儿惊惶之中还添了几分见了鬼。
“师父！”
卡普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我一直在白兄弟门前等着，可他一直没回来！我担心饭凉了，就又进去看了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棕眼睛瞪得溜圆，
“结果、结果发现我给白兄弟带的早饭没了！粥和饼，还有酱菜、鸡蛋，全不见了！简直见鬼了！”
南宫月听着徒弟这一连串的快话豆子，心想着你师父我何等轻功功夫，只是去拿个早饭，还能让你这个当徒弟的给当贼抓了现行不成？
将军面皮极厚，继续睁眼说瞎话：
“哦，可能让野猫给叼走了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镇北关又不是没有猫。”
“啊？”
卡普完全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较真的少年人下意识反驳道，
“可是师父，野猫……会喝粥、吃酱菜、剥鸡蛋吗？”
这跟他认知里偷鱼偷肉的野猫完全不一样啊！
南宫月面不改色，继续打着马虎眼，满脸都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可能会吧。”
他懒得在细节上纠缠，立刻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新方向来转移卡普注意力，
“我刚刚好像瞧见你白兄弟往演武场那边去了，我叫他他没听见，你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果然卡普闻言立刻忘记了那只会吃粥配酱菜剥鸡蛋的神奇野猫，眼睛焕然一亮。
“演武场？好！我这就去！”
卡普说着转身就跑，生怕去晚了又跟白晔错过了。
看着风风火火跑远的卡普，南宫月轻轻关上门，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心下无语。
为了自己床上那小麻烦精，他这当师父的大清早就得编排这种漏洞百出的瞎话糊弄自己的单纯徒弟。
他转身走回内室，目光落在已吃完饭正端坐在床沿的白晔身上。
只见少年嘴角微微抿着，肩膀在悄悄轻轻耸动，显是将他刚才那番野猫论听了个全，此刻正极力忍着笑。
南宫月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催促道：
“白晔你小子都听到了？那还不快去圆我的话！”
白晔闻言，脸上抑制不住的清亮笑意如阳光破开云层，他站起身，朝着南宫月微微躬身，含笑嗓音清脆应道：
“喏，将军。”
………
白晔依着南宫月的指点向演武场走去。
晨光下的演武场空阔，远远地他便看见卡普正焦急地四下张望，棕色小发辫在脑后俏动。
几乎是同时，卡普也瞧见了他。
“白兄弟——！”
卡普眼睛瞬间亮了，隔着老远就用力挥着手，像一匹脱缰的棕色小马驹冲了过来。
他冲到白晔面前，绕着白晔飞快地转了一圈，灼热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他，确认他确实没有多缺胳膊少腿，一番检查完毕卡普才松懈下来。
下一刻在白晔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卡普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搂住了他。
白晔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正被温热液体迅速濡湿，卡普把脸埋在他肩上，抑制不住地哽咽道：
“吓死我了，到处找都找不到你……白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卡普欠你一条命！真的！”
听着耳边裹着担忧的真挚话语，白晔抬起裹着绷带的手，轻轻拍着卡普后背安抚道。
“兄弟，”
白晔柔和道，
“我真没事儿的。”
他按照将军给的剧本向卡普解释，
“就是醒来在屋里呆着有点闷，出来走了走。”
卡普闻言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用自己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嘴。
“嗯！”
他小心地避开白晔身上伤处，手臂熟稔地揽上他脖子，笑容灿烂如此刻朝阳：
“走走走！兄弟你肯定还没吃吧？我早会儿给你送的饭不知道让哪只不长眼的野猫给叼了，气死我了！咱们再去炊事营找点好吃的，我请你，你得好好补补！”
听着卡普气呼呼地抱怨那只不长眼的野猫，白晔嘴角微抽，脑海中瞬间闪过将军那张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的脸。
这“野猫”……确实有点特别。
白晔当然不会把将军给供出来，将这个秘密连鸡蛋一起咽到肚子里，他点了点头，秘密化作唇边一抹淡弧。
“好，那就……再去吃点。”
卡普揽着他就往炊事营带，嘴里已经盘算着要给白晔找什么硬货来补身体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野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