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中盘 “镇北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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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乌殒命传信之路断绝，朔风山坳被彻底点燃，阿史那·咄吉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部族的勇士，狼神的子孙！随本汗——杀！！！”
阿史那·咄吉挥出手中哮月，一马当先，亲自率着精锐王庭狼卫直插下方锋矢阵最前端的陈伯君，赫连·灼日亦从金乌殒命的悲痛中挣脱，满眼怨毒疯狂。
“杀！！”
他尖啸着，指挥麾下阴险诡谲的影狼卫，沿着山坳边缘的阴影，借助混乱地形向着冰云所在的左翼山腰方向亡命突袭。
决战轰然爆发，面对阿史那·咄吉的凶猛冲锋，陈伯君面色沉静，他一夹马腹，玉衡戟平举，戟尖遥指狼王的金狼眸。
“稳住阵型！弓弩手抛射覆盖前锋！长枪阵前三列，抵角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刚刚转为锋矢阵的大钧前锋部队中密集箭雨越过前排同袍头顶，落入北狄狼卫的冲锋队列，激起一片人仰马翻。
阿史那·咄吉和他亲卫的悍勇也超乎想象，他们速度未减，顶着箭矢挥舞着弯刀格挡。
“陈伯君！受死！”
转眼间阿史那·咄吉已冲至近前，哮月直劈陈伯君面门，刀势狂野霸道，力道中蕴含着草原霸主所有的怒火。
“铛——！！！”
玉衡戟悍然迎上，戟刃刀锋碰撞，火星瀑布逆流般疯狂迸溅。
陈伯君身形微晃，胯下战马希津津地一声长嘶，后退了半步。
阿史那·咄吉的含怒一击力量惊人，但陈伯君握戟手臂稳如磐石，双臂较力将哮月荡开，戟杆顺势横扫，戟刃小枝刮起恶风，反扫阿史那·咄吉腰腹。
“来得好！”
阿史那·咄吉厉喝，金眸中战意熊熊，拧身回刀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戟影交错，气劲四溢，将周围企图靠近的士兵都逼得连连后退，清出片属于顶尖武将的生死台。
在阿史那·咄吉发动冲锋的同时，赫连·灼日的影狼卫也扑向左翼山腰，这些擅长潜行暗杀的北狄精锐行动迅捷如风，他们利用山石夜色掩护迅速接近，企图一举格杀那个刚刚击杀金乌的人。
但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冰云，影狼卫前锋即将冲上山腰平台时，冰云令音清晰响起：
“雷火营一轮齐射，覆盖前方五十步，扇形区域。”
她冷静地俯瞰着主战场态势。
“得令！”
守护在冰云身旁的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特殊火铳部队，只见数百名火铳手迅速上前，分成三列，整齐划一地举铳瞄准！
“放！”
“砰砰砰砰砰——！！！”
火光闪烁下轰鸣声连成一片，硝烟弥漫中数百颗灼热铅弹瞬间覆盖赫连·灼日的突袭路径，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影狼卫被这密集弹雨打得血肉横飞，狂风刮倒麦秆般纷纷倒地。
后续的影狼卫冲锋势头一滞，被迫寻找掩体，攻势受挫。
赫连·灼日躲在一块巨石后，看着麾下精锐瞬间损失惨重，对冰云恨意达到顶点。
“散开迂回！用弓箭和吹箭还击，他身边护卫不多！”
冰云指挥如行云流水。
“盾卫上前保护铳手，第二列，预备……放！”
又是一轮致命齐射，同时山腰其他位置的弓弩手也居高临下地将箭矢精准射向试图迂回的影狼卫。
冰云再次举起了她的迅雷火铳，她专门寻找在组织进攻的北狄头目。
“砰！”
一名刚刚举起弯刀呼喊手下集结的影狼卫小头领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醒目血洞。
“砰！”
又一名躲在盾牌后正张弓搭箭的北狄神射手被一颗精准穿过盾牌缝隙的铅弹击中咽喉。
每一次铳响都必然带来一名北狄头目的陨落，在冰云精准打击下，赫连·灼日的复仇突袭寸步难行。
主坳地内十二万大钧精锐与十万北狄主力已然彻底碰撞在一起，陷入重围的北狄军队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们深知，此战若败王庭精锐尽丧，草原霸业将成泡影。
大钧军队则士气如虹，主帅身先士卒，冰云坐镇指挥，伏兵尽出，优势在我。
他们向着被包围的北狄军队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锋矢阵的尖端在陈伯君与阿史那·咄吉激战时狠狠凿入北狄中军。
长枪如林不断突刺，刀斧手紧随其后劈砍收割。
侧翼的山地伏兵不断向中心挤压，用弓弩和滚石檑木消耗着北狄军队的有生力量。
战场彻底沦为血肉磨盘，鲜血染红坳地上的每一寸泥土，汇聚成溪流沿着地势流淌，尸体层层叠叠，双方士兵的遗体分不清彼此。
陈伯君与阿史那·咄吉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身上都添了伤痕，呼吸粗重，但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赫连·灼日的影狼卫在冰云指挥的火铳和弓弩打击下损失过半，攻势已疲，他本人更是被冰云火铳逼得狼狈不堪，凭借身法在乱石间躲闪，再无力威胁到山腰。
胜利天平正不可逆转地向着大钧一方倾斜。
阿史那·咄吉环顾四周，看着不断倒下的北狄勇士，看着铜墙铁壁般步步紧逼的大钧军阵，看着山腰上那个冷静指挥的人。
他知道，他败了。
但狼王字典里面没有认输二字，他手中哮月刀光暴涨，直直斩向陈伯君，要做最后一搏，而陈伯君回应他的是玉衡戟沉浑不移的锋芒。
……
阿史那·咄吉与陈伯君的战马再次交错，哮月玉衡金铁交鸣。
阿史那·咄吉金眸凶光毕露，他凭借着一身远超常人的悍勇力量，刀势陡然再快三分，好似草原上骤然掀起的死亡风暴，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将陈伯君连人带马逼得连连后退。
“陈伯君！你在本汗哮月之下，也不过如此！！”
阿史那·咄吉狂声言道，刀光如匹练，专攻陈伯君驾驭战马回旋露出的破绽。
狼王深知，论绝对的力量与搏杀技巧，陈伯君确实逊他。
陈伯君神情凝重，古铜脸庞上汗水血水混合而下。
他握戟手臂已微微发麻，胯下战马喘息也愈发粗重，在阿史那·咄吉狂风暴雨般的强攻下，他确实陷入了被动，只能勉力支撑寻找反击之机。
阿史那·咄吉觑准一个空档，哮月刀尖以刁钻角度绕过戟杆，直刺陈伯君肋下空门，其势迅疾，眼看就要得手！
“砰！”
清脆火铳鸣响从左侧山腰方向传来，声音入耳的刹那，阿史那·咄吉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
他刺出刀势微滞，眼角余光瞥见一点炽光正袭向自己持刀的右肩肩胛，精准打向他发力的要害关节。
啧。
阿史那·咄吉不得不强行拧转身体，将哮月回撤格挡。
“嗤——”
灼热铅弹擦着他肩甲边缘掠过，刺出一溜刺眼火星，虽未直接命中，但瞬间的干扰威胁硬生打断阿史那·咄吉志在必得的一击。
狼王一刹那的凝滞让陈伯君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玉衡戟骤然发动。
戟刃借着对方的回防力道顺势一搅一崩，荡开了迟滞哮月的同时，戟刃小枝更是带着千钧之力反扫阿史那·咄吉的腰腹。
阿史那·咄吉仓促间回刀下压，虽挡住这记反击，却被戟上传来的沉浑力道震得气血翻涌，攻势彻底瓦解。
他猝然抬头，灿金眸光钉在山腰上手持不断冒烟火铳的清癯身影上。
冰云！
冰云依旧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全局，好似刚才那神来一枪乃随手为之，黑洞铳口如悬停在头顶的剑，随时会再次喷吐出致命火焰。
阿史那·咄吉眉头一挑，他虽有碾压陈伯君的武力，却被这远处时不时袭来的冷枪搞得束手束脚。
每一次他即将彻底压制陈伯君，该死的火铳就会毒蜂般准时袭来，在他发力的关键时刻精准打断。
这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警惕着来自山腰的威胁。
陈伯君则恰恰相反。
他深知冰云的意图，玉衡戟法展开如江涛绵绵不绝，看似被动，实却后劲无穷，紧紧缠住阿史那·咄吉不给他任何脱离战圈调整气息的机会。
二人配合默契，冰云每一次铳响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陈伯君最需要支援的节点，而陈伯君每一次戟势变化也都为冰云创造了狙击时机。
阿史那·咄吉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两个共享一个大脑的对手战斗，一个坚不可摧，一个诡谲难防。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和刀法被二人的精妙配合层层削弱，在这精心编织的战术之网中越陷越深，好似陷入泥沼的猛兽空有利爪獠牙却无处施展，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远比正面战败更让阿史那·咄吉愤怒。
………
朔风山坳已然化作修罗血狱，大钧军队借助地势合围不断收紧，十二万精锐步步为营，将负隅顽抗的北狄主力层层剥开碾碎。
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坳地，阿史那·咄吉浑身浴血，战袍早已破碎不堪。
他手中哮月依旧在挥舞，其刀下已亡魂无数却终究无法劈开这重重围困。
“大可汗！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突围！”
赫连·灼日踉跄着冲到近前，他左肩中了一箭，深可见骨，嘶哑急促道，
“王庭狼卫已折损过半！再不走，就全都要葬送在此了！！”
阿史那·咄吉猛地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大钧校尉，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靛青浪潮，他麾下勇猛的战士不断倒下，狼旗已在乱军中被砍倒，淹没在血泊里。
狼王凶勇震开周围几名试图靠近围杀的大钧士兵。
“走！！”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在残余的王庭狼卫和赫连·灼日麾下影狼卫拼死护持下，阿史那·咄吉向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东北处冲锋。
他们不顾伤亡生生撞开一条血路，当阿史那·咄吉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防线踏上坳地外开阔荒原时，他身边只剩下不足三万的残兵败将，个个带伤甲胄残破。
阿史那·咄吉回首望去，朔风山坳依旧杀声震天，大钧军队在清理战场，围剿未能逃出的北狄士卒。
阿史那·咄吉勒住战马阿提拉喘息着，英挺面容上覆盖一层寒霜。
“赫连。”
“大汗！”
赫连·灼日忍着剧痛上前。
“鹰。”
阿史那·咄吉言简意赅，眸光钉向镇北关方向，
“告诉乌尔娜·格根和术律·苏日勒，不惜一切，最快速度拿下镇北关！”
他沉声道，
“南宫月……只有三万余人。”
赫连·灼日心头一凛，立刻明白。
他强忍伤痛，从身后一名苍鹰部亲随那里接过一只备用传信鹰。
这只普通苍鹰此刻却承载着他们最后的希望，他迅速将写有“镇北关空虚，守军仅三万余，不惜代价，速攻”的细小皮卷塞入鹰腿信筒。
赫连·灼日手臂一扬，苍鹰展翅而起，扑棱着翅膀奋力冲向昏暗天空。
阿史那·咄吉抬起头，灿金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只苍鹰。
他看着它艰难地攀升，越过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空，翅影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化作了天际一个难以辨认的小点，朝着镇北关方向执着飞去。
直到那点彻底消失在暮色远山之后，阿史那·咄吉才收回目光。
狼王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现在已无法阻拦向狼烟戍急速挺进的陈伯君所部的冲势。
他重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齿缝间缓缓挤出。
“镇北关，三万人……南宫月……你好的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中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