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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所拥有的那些结局 ...


  •   种子落进泥土中的具体时刻往往无人记录,因为它们通常只有在破土而出、开枝散叶后,才能被注意到。
      也许是趴在窗边望着那些除穿着外与巫师似乎毫无区别的人类时生出的关于为什么必须憎恨他们的疑惑,也许是偷听阿尔法德高昂头颅与其他长辈们争吵时暗暗生出的钦佩,也许是安多米达偷偷告诉他“我要和泰德结婚啦”时被她眼中的光芒捕获……也许压根没有什么理由,你仅仅是听够了,厌倦了。
      于是你大着胆子告诉你见到的第一个家族朋友以外的同龄人:也许我会跟他们不同。
      他是个傻瓜,都没问清你的底细,就毫不掩饰地露出对斯莱特林的鄙夷,大肆谈论格兰芬多埋藏在内心的勇敢。照理说你该觉得被冒犯了,换个时间也许你真的会被他冒犯到,但缘分也好、机会也罢,总是来得那么巧。正好你第一次坐上霍格沃茨特快,正好发车前你父母最后一次以你会进入斯莱特林为前提——仿佛压根不存在其他可能——谈论了你今后的学习和社交,正好那种隐约的直觉在你颅骨中混沌地冲来撞去,你的本能比你更早知晓你人生的一个重大节点正飞速逼近,它甚至或许能够左右你的整个未来。
      “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聪明的做法是一开始就这么做,或是干脆压根不这么做——至少不是在你们共同反感的第三方面前内讧似的这么做。但你抛出这句话,等待他的反应。
      刚刚攻击了斯莱特林的男孩儿一愣,没有一点儿尴尬,也没有挤出虚伪的笑容打圆场,而是直白地说:“我还觉得你挺好的呢!”
      如果你告诉詹姆,那就是你生命中“需要的人说出需要的话”的时刻之一,他肯定会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因为那对他来说是如此普通自然的反应,你们搭了几句话,他以为你很好,然后他就这么说了,并不在乎你的家人是否斯莱特林、他们会如何影响你,大概也根本没留意到你方才将你俩都推入了两面受敌的危险中——更不会意识到,你将一再地如此做,即使你也许不是故意的。
      你轻描淡写地发出宣告:你想要变得不同。而如果你能够,你将转身进入更高远的天地。
      几小时后,你成了一名格兰芬多。
      就像拐进另一条岔路,起初你与父母充满期盼的双眼相距并不远,他们拉一把、你奋力一跃,就能回到正轨。但渐渐地,你看着你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蹴而就变成需要长途跋涉,你们之间洒满阳光的平整草地变成高山深谷,终于,你最后一次挪回视线,决心只看自己前方。
      那很痛。当你说你未曾后悔、离开家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时,你说的都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你不痛。你继续走,哪怕鲜血淋漓、连滚带爬,而詹姆走在你身侧,提供所有你假装自己不需要乃至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的帮助,直到你的血不再淌落一地、步履不再蹒跚、被剜去的皮肉变成一道道坚硬的疤痕;你的面前,山河壮丽、海阔天高。
      你们见证彼此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了这一生。
      HE:幸福圆满

      詹姆是那种适合世俗幸福的人,而他的幸福必定有你的祝福,所以你成为他的伴郎、他孩子的教父,并发誓要成为他家庭的守护者。
      不过也许其实你并不真的需要守护什么,因为全世界的幸运都站在他那边。
      于是你们以温和、友好的方式渐行渐远,詹姆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庭,你认识的其他人也陆续成家立业,来往书信越来越少,你开始想不起上回交换礼物是哪个节日。时移世易,詹姆对你的了解变得仅限于你的旅行一定还在继续,毕竟当旅行本身即目的时,也无所谓起点或终点。
      你永远都可以突然出现在詹姆家门口索要一杯热饮,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偶尔你会设想,他们是否会因为一张老照片或一件学生时期的纪念品想起你,又会对你给出何种评价。那些评价自然不是毫无意义,但总的来讲,其实全都没关系。你对这世界无所求,世间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你。
      HE:自由如风

      每次出门都可能一去不回,每次归来都可能看见黑魔标记悬在穹顶,詹姆爱人的能力远超于你,这意味着他的恐惧也要远远更多,而他恐惧之事的发生亦是你最为恐惧的。毫无疑问,你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詹姆和他的家庭,可这世上拼了命也做不到的事恒河沙数。
      同声相应,你们所爱之人皆是战士,包括渐渐成长起来的你的教子。你们携手捍卫彼此的幸福,挺身而出拦在死亡与无辜者之间,流过血,亦流过泪。战争持续了太久太久,夺去了太多太多,幸而胜利到来之日,再无恐惧环伺之时,你们仍能相视一笑、痛饮满杯。
      然后呢?王子和公主相拥而眠,旅人在旭日下高歌行远,你们年轻依旧,有着斩不断的牵绊、看不尽的未来。
      HE:拨云见日

      你倒在黎明之前。
      啊,这其实是个相当宽泛的形容,从结果倒推,你倒下的时间可能是凌晨、午夜乃至黄昏,反正你自己肯定没法给出总结,而且说真的,你也不是很在乎。
      你可能是连大合照都没来得及拍就丢了性命的菜鸟之一,也可能是为了给菜鸟擦屁股而牺牲的倒霉蛋;可能挺有面子搞到了一次壮烈的专项围剿,也可能一时疏忽被偷袭死得无声无息;可能是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麻瓜,也可能,你在詹姆的儿子被盯上时做了他们的保密人,被折磨致死也不曾透露一字。
      雨过天晴之日,人们或许给你授了勋章,或许没有;你或许有体面的葬礼和坟茔,或许尸骨无损生死难辨;你的朋友们或许为了你泣涕涟涟,或许早已将你忘在天边。坠入永恒长眠那瞬,所有这些或然如簌簌翻过的书页般滑过你的脑海,你笑纳这些额外的彩头,走向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你本为延续扭曲黑暗的幻梦而生,却迈步向光,为保护给予你血肉者期待你屠戮的生命而湮灭,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
      HE:舍生取义

      严冬漫漫,太多人倒在途中,抱着哈利站在写着波特夫妇名字的墓碑前时,你以为自己的心脏再也不会为任何事物跳动。
      可是你连活成行尸走肉的资格都没有,牵着你的小手热乎乎的,詹姆和莉莉的遗物,一个值得全世界的爱的孩子。你不认为自己办得到,但哈利并没有给你其他选择,你必须每天擦干净那张与詹姆相似的脸、搞到孩子愿意放进嘴里的食物、搭配好与气温相适应的衣服和鞋,以及在对哈利解释他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时不要崩溃一千零一遍。
      琐事叠着琐事,问题堆上问题,稀里糊涂地,你竟也看着那孩子一天天长大了。哈利勇敢、诚实、知是非、明善恶,他清楚自己的父母为何而死,衷心思念和敬爱他们。他不像你和詹姆青少年时期那么傻,从父母的角色出发你认为这是好事,但另一方面,你也暗自担心这是由于自己对他的保护不够周全,在某些方面辜负了詹姆的托付。
      许多年后,哈利对你坦承,他同样害怕令你失望,害怕自己没有成为你期待的模样。你觉得很抱歉,但哈利需要的并非歉意。终有一天,你完全释怀,不再想自己是否窃取了谁的位置,也不再纠结自己对哈利的影响是好是坏。你们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就像詹姆和莉莉之于你们,你没有权利否定哈利的感情和判断。你是西里斯?布莱克,哈利的教父,詹姆?波特的挚友,没有人可以否认。
      参加哈利的婚礼时,你将詹姆和莉莉的照片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想象他们站在两旁,善意地取笑你的眼泪。你的使命远未终结,毕竟为人父母常常注定挂心终身,不过哈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你可以再次启程去做那个很酷的人——虽然你的教子肯定会说,你一直都是那么酷。
      HE:薪火相传

      你不再自由了,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无论高尚还是卑劣、美丽还是丑陋,只要是人,都得穿衣吃饭。这的确属于常识,但在真正接触房租、面包、新衣和上司的大骂等等议题前,它几乎就像是展示在相框里的格言,正确但事不关己。
      你开始明白为什么父母如此笃定你会投降:正义和理想无法变现,坐在暖融融的公共休息室里吃着茶点谈论它们很容易,但在墙壁薄的像纸的狭小出租屋里就不一定了。
      詹姆和莉莉固然慷慨,但失去了像是战争或保护无辜者这样的理由,仅仅是为了看起来活得体面,你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当然,四处碰壁、灰头土脸之时,或许你也会暗自希望詹姆能再坚持一点儿。
      跌跌撞撞,你适应了社会施加给普通人的规则,收敛锋芒、装聋作哑。你有了一份姑且能忍受的工作,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做着不多不少的事情。也许你还会安定下来,结婚生子,毕竟常规生活方式的引力是巨大的,你可以逃脱,但逃脱不见得能带来更多幸福。
      你从来没有低头回过家,也没成为离家出走时期待的那个人——不过其实你自己也说不清自己那时期待的是什么。总而言之,你自顾自地长大、变老,温饱不愁,积蓄足够每年旅行一两次或做些其他奢侈的事。偶尔和三五好友相聚,你们会一起抱怨家附近闹腾的叛逆青少年,取笑他们是傻瓜的句子里掺杂着怀念。跟无数人同样,你找到一个刚好能安放自己的微不足道的位置,自食其力、自负得失,待在那儿过完了余生。
      HE:烟火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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