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31、第 31 章

　　飞机降落的时候，大概晚上10点了。
　　在飞机窗口看下来，重庆的俯瞰夜景，和杭州的很不一样。
　　取完行李，到出站口的时候，药药远远看到就修下行李，几步上前抱住了一个憨厚潦草的中年男人，并且撒娇地喊“老爸，我饿了~”
　　药药爸爸看了看我，用带点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说：“都不介绍人呀。”
　　药药笑着说：“不着急，我要先吃饭。”
　　药药挽着她爸爸，我推着2个行李箱跟着，走了十几分钟，到了机场外面的停车场，才看到药药爸爸的破大众。
　　老，旧，脏，臭。

　　药药爸爸不好意思地跟我解释：“机场里面停车费太贵了，外面这停车没那么贵，我们先回店里，老爸给你们烫碗粉吃，明早回老家。”
　　车上有一股混合着脚臭，烟味和汽油的味道，药药好像没有闻到一样，拿着看起来脏兮兮的毯子就盖在自己的腿上，说：“老爸，这车不是该报废了么，你还开着呢”
　　药药爸爸边发动车子，边说：“还能开，再买不是要花钱么，你先休息会，一会就到家”
　　药药就真眼睛一闭，不说话了。

　　车开了半小时，才到粉店，是在菜市场对门的居民楼沿街商铺，层高比较高，隔了2层，楼下是粉店，楼上是房间。
　　药药爸爸给我和药药烫了两碗粉，加了多多的卤牛肉，药药一直在喊“够了够了，牛肉咸，晚上吃多了齁。
　　”
　　边吃，边给我介绍：“老爸，这是小吴，我男朋友，宝宝，这是我爸。老爸，我男朋友有点社恐，你知道吧”
　　药药爸爸说：“咋不知道嘞，社恐就是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嘛”
　　药药说：“老头挺厉害呀，没少耍手机哦，时髦！那你体谅下他，你们吃饭摆龙门阵的时候，少扯他。”
　　药药爸爸嘿嘿笑着：“晓得，你都说过了”

　　二楼，药药的床和药药爸妈的床是脚抵着脚，挂了帘子隔开的。
　　灯在那边，所以药药的床这边，看着就暗沉沉的。
　　被子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带着汗馊和木头的味道。
　　洗漱完毕后，药药接了热水跟我一起坐在床上洗脚。
　　我在发现那床很小，应该只有一米乘一米九。
　　我睡惯了家里两米大床，看着这小床，有点担心，脚不够放。
　　躺上床后发现，平躺确实脚要顶床尾了，于是侧睡了

　　药药说：“早点睡，明天要去乡下老宅，路不好走，养足精神。”
　　药药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外公外婆都阿兹海默了，大姨小姨舅舅出钱翻修了老宅，并且出钱让我妈回去照顾两位老人了，差不多就是去年我们认识的时候的事，不过我和家里联系的不多，具体时间不是很清楚。”
　　“粉店生意不好，准备转出去了，我爸会跟我妈一起在老家帮忙照顾2个老人了。，我哥被家里安排去了亲戚家的电子厂里做财务。”
　　“明天，家里应该很热闹。”

　　是的，很热闹。
　　见到药药的妈妈，打完招呼，都没来得及寒暄自我介绍，就开始被安排着接待客人。
　　原来，今天药药家有“坝坝席”。
　　药药在打招呼的间隙跟我介绍，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大块空地，叫“坝坝”，各种宴请在门前的坝坝摆的，就叫坝坝席。
　　所以这边的邻里关系比较好，摆席的时候，按照桌数，有时候是要左邻右舍的坝坝都借出来摆的。
　　要是桌数比较多的时候，还会分2轮，一轮吃完翻桌再摆一轮。

　　我只觉得，在不断跟着药药和她妈妈，对着无数人问好。
　　期间，药药还一直拿着手持拍摄器，捕捉我的发呆的样子。
　　对于经常上网的我们这一代来说，四川话好像不难。
　　但那是在配着字幕的情况下。
　　不带字幕的时候，真的基本听不懂。
　　药药说，不必记他们谁是谁，因为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我只要带着微笑站在她身边做吉祥物就可以。
　　我就乖乖站着，笑到快要僵掉的时候，被拉近了席面，开始吃饭。

　　和我们那边其实差不多，不过我们是在屋后的院子里摆。
　　菜品区别比较大。
　　口味差异也挺大的。
　　八凉八热，基本没有海鲜，倒是有条鱼，但看着就不是很有胃口。

　　药药说：没关系，不用把自己当主人，因为她和桌上的人，也不认识。
　　药药的爸爸妈妈是自由恋爱，药药的爷爷不喜欢药药的妈妈，所以他们结婚时，把药药爸爸赶出去“自力更生”了。
　　药药不是一直都在重庆的。
　　药药爸爸被药药爷爷赶出去后，是在广西南宁开米粉店，药药和弟弟是在广西出生长大的，是直到药药和弟弟大学毕业工作了，药药爸妈才回的重庆。
　　药药说：也是那年第一次见到爷爷，他那年过70大寿，爸妈要她一定回去。然后回去就看到爷爷和妈妈吵架。回杭州市，她跟妈妈说，等爷爷80大寿她会再回去看他的，可他没活到80。他一直很健康，但是在麻将桌上糊了一把大的，高兴得牌没抓稳掉桌下了，弯腰捡牌就没起来。

　　药药说起爷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情绪起伏，仿佛一个陌生人。
　　药药看我有些严肃的脸色，笑笑说“我真的不难过，因为他在我的人生里，总共只有3个记忆片段，一个是小学时，过年给爷爷奶奶电话拜年的时候，一家人轮流说祝福，我弟说完轮到我的时候，话筒递给我，发现已经被挂了；第二个画面，是我千里迢迢飞回去给他过80大寿，我妈求她说几句好话祝福我一下，给我个红包，红包纸和钱我妈都准备好了，可他不肯。哪怕我妈都哭了，他也一句好话祝福都不愿意给我；最后一次是，我结婚的时候，他电话过来说，要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让我除了他和奶奶的机票外，要给2个叔叔婶婶，和他们家的小孩，以及姑姑姑父和小孩的所有来回机票酒店都包了。”
　　“我长这么大，内有拿到过爷爷一毛钱的红包，没得到过他一句叮咛夸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得了，他不过就是站着直系血亲名义的陌生人，他死了我一点难过都没有，反而还有点高兴，我妈过年会少受点气”

　　药药小时候，从没见过爸爸家的亲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姑姑叔叔。
　　她只认识大姨小姨和舅舅。
　　现在回老家，全家是住在外公的老宅里的，村里有些人在说，药药的爸爸是入赘。

　　忙到十二点多，席面总算结束了。
　　药药一句晕车不舒服，就把我拉近了她房间，说：“先睡个午觉，晚上可能是三堂会审，你要养足
　　精神哦，加油，本子上的词稳定发挥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