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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自越大运动会之后,天气似乎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晴一天,阴一天,没个定数。不过越城多雨,大都已经习惯了。

      傍晚,又是一场雨下,风清雨寒,空气里湿漉漉的,到处弥漫着越城独有的江南水氲。

      沈静庭踩着石砖铺墁的小道快步走过,鞋底踩过浅浅的水洼,飞溅的水珠击起又落下,而那人身形却早已离去。

      学校东边这块角落以前是个实验楼,在三教旁边修了新的实验后,这个旧的也就废弃不用了。

      旧实验楼这块偏僻又人少,基本不会有人来。沈静庭从这边过是因为抄近路,这离他家教的方向最近,他常躲懒从这走。

      今天周内他没有家教的安排,不过前几天家教的时候不小心把校园卡忘那边了,今天特意寻了时间去取。

      穿过实验楼是一片菜园子,越大每个教授都在这拥有一小块地,种什么的都有。

      沈静庭没有带伞,习惯性地匆匆瞥了一眼,正要快步走过,忽然一愣。

      一道清瘦的人影在不远处的菜园子里站着,正在弯腰用塑料棚遮地里种的幼苗。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宋寄书。

      之前听彭何平提起说,宋寄书骨折住院了。再看那人影,可不是还拄着拐吗?

      如果放平时,沈静庭肯定当没看见离去,但现在宋寄书腿脚不好,还下着雨,他却不好当没看见了。
      犹豫了片刻,沈静庭走过去搭把手。

      “静庭?”宋寄书惊讶道。

      沈静庭家里的菜园子常年种着,对这种小事手到擒来,三两下帮他遮好了这块地里稀疏的幼苗。

      “多谢。”宋寄书站直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自己搞还真有点麻烦呢。”

      沈静庭摆摆手,说不用谢,问他:“学长还没好全怎么来打理菜园子,这不危险吗?”

      “这种的草药不能浇太多水,只是遮一遮,不碍事的。”这是他块地是他导师种的,不过一直是他在打理。他住院这些天,没想到幼苗又稀疏了不少。

      宋寄书婉拒了沈静庭要扶他的帮助,拄着拐走到轮椅旁,把拐杖放回轮椅里。
      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上面淋着的雨水。

      他小腿的骨头还没好全,走不了太长的路,时间长了腿疼,只好暂时靠轮椅出行。

      宋寄书住了一回院,比之前消瘦了不少。唯独行走坐卧之间那股青松劲竹的精气神儿不改不移,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不显颓唐。

      电动轮椅也不用人推着,沈静庭就只跟在他旁边陪他往宿舍走。

      宋寄书也没有带伞,不方便拿,但也并不如何着急。

      他向来做事从容不迫、不紧不慢,不然也不会去当医生,选择临床外科这个方向。
      此生除了宋西楼外,还没有人能让他舍弃这仅有体面。

      宋寄书走的慢,沈静庭就陪他慢慢走。

      天上雨不小也不大,只有晚风几分清寒。

      宋寄书了解了他路过这的原因,沉默了片刻,问:“阿越最近怎么样?”

      沈静庭不是很明白宋寄书、关州和阿越三个人之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眨了眨眼,只好如实说:“挺好的,周六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跳高拿了第三,一千五得了第一。”
      低头看了宋寄书一眼:“宋学长周六没去看比赛吗?”

      宋寄书摇了摇头,他请了十天的假,今天刚回学校,连三院那边都暂时告了假。

      不过他对储越拿奖的事还是很高兴,到了宿舍,宋寄书让沈静庭稍等,走到桌边从书架拿了个东西递给他。

      沈静庭伸手接过,是个小盒子,不知是什么用的。

      “帮我把这个带给阿越,就算是祝贺他获奖的礼物吧。”宋寄书说。

      “好,我一定带到。”虽然不了解是个什么,但沈静庭很有分寸的没问。

      “多谢。”

      回到宿舍,彭何平和江河在打游戏,只有储越不在。

      “阿越去图书馆了。”江河抬头回道,瞥见他手里的东西随口问:“这是什么?你买的?”

      自那日彭何平提了下学期越大要改完全学分制后,储越就拿定了主意要修够学分提前毕业。这两天一直扑在图书馆,连宿舍都很少回。

      “不是,我去拿校园卡又不是去逛街,怎么会买东西。”沈静庭撇了撇嘴:“再说,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我能买得起的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二十块一件的衬衫,三十块一条的裤子,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的生活质量。

      江河:“也许是学姐学长什么的送你的呢?”

      “学姐就算了,学长是什么鬼?”沈静庭站在他椅子背后,冷冷地盯着正在打游戏的江河。

      “我随便说的,你随便听。”江河往后一瞥头,问:“所以这谁给的?”

      沈静庭:“……宋学长给阿越的。说是祝贺阿越得奖。”

      闻言,江河笑出声。

      “你笑什么?”

      江河刚要开口说什么,话就被彭何平一声吼得灰飞烟灭。
      “——江河,要死了!看你游戏!”

      “啊!”江河睁大眼睛,惊呼一声:“我的我的,是我错了。”
      连忙补救,万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局游戏最终还是打平了。

      虽然江河不免被队友骂了两句。
      不过江河心宽,不以为意,骂两句就骂两句,一起当耳旁风放了,万事不萦于心。

      江河放下手机,捏了捏手指。目光落在储越桌上放的丝绒锦盒上。

      彭何平见他看得认真,以为他认得,便问:“你知道这小盒是什么?”

      “不知道。”他又不是宋寄书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认得这个?

      “那你……”

      “那我猜也猜得到。”江河截过他的话:“除了阿越还能有谁呢?”

      总不能是别人托静静给他的吧?
      他还没这么自恋。

      彭何平:“好,行。你有理。”

      江河往椅背上一靠,嘚瑟道:“我本来就有理。”

      彭何平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图书馆,三层自习室。

      储越合上数字逻辑电路,揉了揉额头,深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上物理课的时候。
      不过学习不急于一时,毕竟是下学期的课程,他一个月之内把这门课学完就成。

      储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好像有人给他发消息来着,他当时在学习就没管。
      应该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他们一般会打电话,发消息他不一定能及时回。

      消息似乎不少,有学校群转发英语四六级考试,略过不看,他雅思已经考过了,不用再考四六级。

      有储教授问他聚餐要不要去?
      储越感到奇怪,看是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便回道:你们文学院聚餐吗?

      储怀仁:不是,我一个宁城的朋友来这边参加学术会议,叙个旧。

      阿越:......你们叙旧我去当灯泡多没意思,还是不了,您自个去吧。

      储越拒绝了他爸的邀请正打算去看其他消息,他爸又发来一条。

      储怀仁:这个朋友是以前住咱家旁边的郑教授,不知道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常来咱家做客,郑教授这次还特意问起你了。

      “......”储越明白了他爸的意思,既然这位郑教授说起他,那他现在没特殊原因是肯定要去的。

      五分钟后,储越已经在文学院楼下等着了。

      储怀仁下楼时,正看到他在门檐底下站着,同一个学生在说话。
      说了几句之后,那学生同他挥手道谢后离去。

      “在这站着不怕淋到雨吗?怎么不进大厅等?”储怀仁从兜里掏出块糖,“陈老师结婚发的喜糖,给你留了一块,尝尝?”

      是软糖,还是葡萄味的。
      储越撑着伞跟在储怀仁身侧,边走边道:“刚刚才到,遇到同学问活动中心打印店怎么走,顺手指了个路。”

      对于他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储怀仁认可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眼他的穿着,半是疑惑道:“怎么出来吃饭不换身衣服?”

      自个儿子,储怀仁十分了解,不同场合搭配不同衣服,这一向是阿越心里的社交守则。
      怎么今天不记得了?

      储越当然不是不记得,只是今天聚餐是本不想去的,能去已经是看在旧邻居的份上。从图书馆出来懒得回宿舍再换,再花心思去搭配衣服。

      “从图书馆来这的,没时间再去换了。”储越如是说道。
      跟着储怀仁坐进车里,储越扣上安全带,侧头低声道:“好了。”

      储怀仁发动车子,嘱咐储越:“替我跟你妈还有爷爷说一声,让齐叔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了。”
      储越应是,继续回复之前的消息。

      除了他爸的叫他聚餐外,关州也在半个小时前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饭。
      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说:上周顾锦说请你吃饭,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来一趟?

      储越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打字回复。
      阿越:今晚储教授出门会见老友,不幸要我作陪,让顾小姐再定个时间吧。

      储怀仁侧头看了眼儿子,“怎么今天这么沉默,在跟同学聊天?”

      闻言,储越愣了愣,抬头去看他爸,沉默片刻:“不是。”

      储怀仁奇道:“那是你对象?”

      储越神色微妙,他觉得储教授所说的这个对象,肯定和他正在聊天的不是同一个。

      但储越还是点了下头,说:“嗯,是我男朋友。”

      储教授毕竟是教书的,对阿越找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看得开,随他高兴。
      但他想起另外一件事,“蒋检和爷爷知道吗?”

      储越沉默片刻,“知道我有对象,但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那你前路有些坎坷了。”储教授断言说。

      储越垂眸,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储教授沉吟问:“阿越,女生不行吗?”

      储越有些惊讶,没想到储教授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他失笑:“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世上还没开明到所有人都承认同性恋,你......”储怀仁叹息一声:“喜欢男生终究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被别人私下指指点点,不苦吗?”

      不苦吗?

      储越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没有考虑过,我也早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了。”储越望着马路两侧快速倒退的桂树,淡淡说道:“我和他们又不是多么重要的关系,也没有多少交集,顶多算得上是他们茶余饭后,泛善可陈的生活里的边角料,他们的观点和看法值得我在意吗?”

      储怀仁沉默又温柔地看着他。

      储越笑了下:“我只活我自己的,其他人愿意指指点点就让他们指点去吧,曲士不可语于道。”

      储怀仁很欣慰他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和不为他人所动的坚持。
      但想到......

      储越也想到蒋检和爷爷两个人,又不由得沉默下来。

      银白色的汽车在路上呼啸而过,车外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打进来,储越半侧的身影明明暗暗。
      沉默又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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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没有榜隔日更,稳定更新不坑,求求各位路过的读者朋友们点个收藏吧(合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