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陈七三

1、片段 齐

　　齐妤又递下去一本五三数学，贴纸上写着：
　　心情不好的话就做几道数学题吧，这样的话，你的心情不会很糟糕，只会更糟糕。

　　换平常，冷笑话谢嘉洐是绝对不会笑的，
　　数学题会让人糟糕吗，他反正不会。

　　谢嘉洐的自信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遇到什么——
　　哪怕上一秒还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拒绝。
　　下一秒，他照样能自娱自乐，心里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这会儿。
　　陌生同学聊到数学，换作以前，他八成会直白又张狂地抛一句：“数学题多有意思啊？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至于这话听着是欠揍还是纯粹直男，都是过去的事了。

　　至少这一刻，看到这条冷笑话后的谢嘉洐，是真真切切地笑出声，倒像收起了点棱角。

　　笑声浅浅的，却偏能拨动人心弦。

　　齐妤愣住了。

　　她觉得谢嘉洐的心情应该好一点了，不然也不会被这样一个尴尬到可以抠出三室一厅的笑话逗笑。

　　齐妤想起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样子，莫名想看看那张令她难忘的脸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她最后递下去一张纸，纸上压着一根真知棒——
　　苹果味的。

　　纸条上写着：心情不好的话，吃颗糖也是不错的选择（笑脸）

　　谢嘉洐接下糖，“谢谢，我心情确实好多了。”

　　真好。齐妤在心里这样想。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不远处操场的欢呼声，也像裹了层纱似的，朦胧飘着，横亘在二人之间。

　　半响。

　　齐妤听到笔尖在本子上滑动的声音。
　　“涮涮—”

　　有些没忍住，齐妤半蹲起身，将脑袋移出去了一点。

　　她看到谢嘉洐茂密的发顶，微弓着的脊背，顺着往下望，是他就着坐姿将书本搭在大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中性笔在纸上演算。

　　齐妤心猛地漏跳一拍，慌忙移开眼——不过匆匆一瞥，她便蹲下身去，像是怕被什么烫到似的。

　　想着谢嘉洐在答题，她索性翻出英语书记单词。

　　不知过了多久。

　　那头的动静像是停了。

　　谢嘉洐将笔盖扣上。

　　“你还在吗？”他问。

　　齐妤听到声音，她扯了扯连着那端花篮的绳子。

　　谢嘉洐愣了愣，眸光微闪。

　　“你先前说勇敢，”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也有喜欢的人？她拒绝你了吗？”

　　谢嘉洐和一个陌生同学聊了这么久，本能的将对方看作是有相同经历的知心人。

　　对方久久未开口。

　　久到谢嘉洐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雀跃的女声。
　　“干嘛呢，齐—”

　　紧接着声音像是被人捂住，只有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房门又重新关上，他轻哂，遗憾没和知心人交朋友。

　　谢嘉洐在原地发了会呆，起身，就着窗户，他翻身跳进去。

　　将五三和花篮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要走时，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是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娟秀，写着：
　　她是胆小鬼。

　　齐妤回来时，那张被她遗落的纸条上，在她的那句下多了一行张扬的字：

　　我们不该被定义，我们潜能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