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好了好了， ...
-
“这叫不碍事？”
宋时抬头看他，捏着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言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左手指尖在腕间轻点，微弱的蓝光覆了上去，那几道黑纹便慢慢隐在了皮肤下面。
可宋时已经看见了。
她将他的衣袖又往上推了些，果然在小臂内侧看见了同样的纹路，比手腕处还要深。
“怀晨弄的？”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些年了。”
他答得轻描淡写，宋时却想到之前在玄云宗，他昏迷了整整三日。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强行破开幻境太过耗费真气，如今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所以每次用真气，它都会变严重？”
，
言述顿了一瞬，没有否认。宋时手上的力气松了些。
这一路上，赶路、救人、与人交手，甚至是帮她把食物弄热，用的都是真气。
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言述先笑了起来：“阿时不必这样看着我，一点寻常术法还不至于如何。”
“那你刚刚怎么了？”
“旧时封住的经脉有些松动，与你无关。”
“我没说和我有关。”
宋时抬眼，神情并没有好看多少。
“我是说，你这样明日还去深海？”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言述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没有立刻回答。风吹动她的袖口，露出腕间那串明珠，温润的光一闪而过。
“师傅还在下面。”
他的声音低了些。
宋时抿着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不让他去的话。
换作是她，也不可能知道亲近的人被关着，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那有办法治吗？”
言述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有。”
“什么办法？”
“还缺一样东西。”
宋时等着他往下说，他却已经将袖口放了下来，顺手拿起一旁被她扔过去的披帛。
“今日先练到这里吧。”
又是这样。
她伸手扯住披帛的另一头，没让他将话题轻易带过去。
“言述，明日若是撑不住，你得说。”
“不许等到晕过去才让我知道。”
言述微怔。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她接下来的追问，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
握着披帛的手慢慢收紧，片刻后又松开。
“好。”
宋时这才松开披帛，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言述站在原地，直到门关上，才慢慢摊开藏在袖中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痕，方才压下去的黑纹又浮出了一点。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那阵翻涌的气息压回经脉。
屋内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夹着宋时几句小声的抱怨，大概又是找不着东西了。
言述听了片刻，嘴边轻轻一弯，却没有走进去。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她说出那样的要求。
四月十七，浮石宫。
宋时将充满电的手机和充电宝收进贴身的衣袋，检查完丹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哨。
昨夜骏乔来过，送了备用的避水珠，又将鳞甲上松动的系带重新绑好。
小姑娘原本想同行，被骏时拦了下来，最后只好一边替她检查衣物，一边念叨哪里的水流急、哪里的礁石容易伤人。
说到最后，宋时都快以为坐在面前的是她哥了。
不过宋时知道，她是真担心。
临走时，骏乔还将一片鲸鳞塞给了她。护卫认得上面的气息，若是出来时与人走散，凭这个便不会找错。
该带的都带上了。
她推开门，正好看见闫玉珩站在院外。
今日的二王子难得没穿那身粉衣，换了深青色的窄袖长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只是手上仍旧拿着那把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宋时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不冷吗？”
清晨还有些凉，他倒是扇得起劲。
闫玉珩低头看了看，啪地将扇子收了起来。
“习惯了。”
他又看了眼她身后：“师兄呢？”
“去找天耀了，等会儿就来。”
闫玉珩点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宋时知道他在紧张，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索性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他有些意外，接过后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门口，谁也没出声。
直到闫玉珩忽然开口：“我昨晚把那本册子又看了一遍。”
宋时侧头。
“还是没想起来。”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糖纸，“你说，万一进去之后，我又不记得了呢？”
“所以你把册子带上了吗？”
“带了。”
“那就好。”宋时点头，“我也记着，你忘了还能问我。”
闫玉珩看了她一眼，嘴边总算有了点笑意。
“劳烦宋姑娘了。”
没过多久，言述与天耀一同来了，身后跟着骏时和两名熟悉水路的护卫。
天耀还要留在岛上应对其他几族的消息，不能与他们同行。护卫负责送他们到接引附近，再留在外面等候，真正进入深海的只有他们三人。
临走前，天耀将一枚青色的石片递给言述。
“若在外面遇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言述接过，点了点头。
“里面呢？”宋时问。
“未必能传出来。”
天耀没有将话说满，宋时听后也就知道了大概。
进去之后，恐怕还是得靠自己。
几人沿着天海湖下到海底，顺水道往泥布泊东侧而去。
宋时此次换了新的避水珠，骏乔借来的鳞甲也穿在衣内，外面罩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衣袍。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前面的闫玉珩。
原本还觉得他今日穿得朴素，可在海底走了一段才发现，他腰间那枚玉佩竟会发光。
照得周围几条小鱼一直跟着游。
“二王子。”
宋时指了指他的腰间。
“你要不把这个收起来？”
闫玉珩低头，略微尴尬地将玉佩塞进了宝袋。
身边一下暗了不少，那几条小鱼转了两圈，不情不愿地散了。
这下总算没那么显眼了。
越靠近泥布泊，水流便越急，海底的砂石被卷得四处翻滚。宋时按照言述的提醒贴近礁石，避开上方浑浊的水流。
他们赶到时，离午时还有一会儿。
远处的水域中偶尔闪过几道微光，闫玉珩看见便停了下来，示意众人藏到石后。
几名蛟龙族的守卫从上方经过，腰间的兵器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声音被水流冲得很远。
宋时屏住呼吸，等到人影走远才看向闫玉珩。
“认识？”
“兄长的人。”他握着折扇的手紧了一下，“以前他们不来这边。”
言述抬眼看了一下守卫离去的方向，带着他们换了一侧绕行。直到那股刺鼻的香气也淡了，闫玉珩才再次指向前方。
接引处与图上画的一致，是一片狭长的礁石群，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缝隙，里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尽头。
两名护卫绕过附近几处能藏身的地方，回来时却都摇了头。
没有人。
闫玉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都会提前来等，不该这么安静。”
言述没有急着靠近，掌中的月盘已经浮出淡淡的蓝光。盘面缓缓转动，细细的气息绕着礁石探了一圈，却在那条缝隙前停了下来。
“里面有结界。”
“那……还进吗？”
闫玉珩问出这句话时，手心忽然亮起青光。
龙印自己浮了出来。
盘在印身上的小龙昂起头，口中那颗深色的圆珠亮了一瞬，随即有一线光直直射进石缝。
轰隆——
沉闷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原本往上翻卷的泥沙突然倒流，像是被什么吸了下去，连附近的水草都齐齐伏向同一个方向。
宋时脚下一滑，赶紧攀住身旁凸起的石块。
言述的手几乎同时伸了过来。
她却已经稳住身子，抬头冲他摇了摇头。
“我站得住。”
他的手停了一瞬，随后扶在她身后的礁石上，替她挡开一块撞过来的碎石。
石缝正在向两侧打开。
随着最后一股泥沙沉下去，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几人眼前。入口处覆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水膜，里面竟透出很淡的光。
闫玉珩看着那道石阶，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就是这里。”
入口上方，青色的光已经开始从两侧往中间收。
“走。”言述收起月盘。
闫玉珩先一步握着龙印穿过水膜，宋时紧随其后。踩上第一阶石阶时，她忽然觉得肩上一轻。
周围的水没了。
衣摆上却还滴着水，落在石阶上，声音清清楚楚。
言述最后进来，身后的水膜随之合拢，将外面的海水牢牢隔住。
宋时回头，只看见两名护卫的身影被水纹拉得模糊，随后连那点微光都淡了下去。
她伸手碰了一下入口。
凉的，推不动。
“得等接引再开，或者从里面找到出口。”闫玉珩低声道。
宋时收回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地图上的小点还停在泥布泊东侧。
她往下走了几阶，小点一动不动。
得，导航也到头了。
【主人，目前没有此处的地图信息。】
“看出来了。”
她关掉地图，转而打开相机，对着入口和脚下的石阶拍了两张，想了想，又记下了进入的时辰。
总比什么都不留强。
石阶并不算长，走到尽头时，面前竟是一条宽阔的石路。
路旁立着灰白的石柱，柱顶没有灯，脚下却能看得清楚。远处还有一排高低错落的屋舍，屋檐垂着细长的布幔，没有风，那些布幔却在轻轻摆动。
宋时仰头看了看。
上方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海水，也看不见天空。
这里没有一点她熟悉的海腥味，反倒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们洗神识的地方，还有人住？”
闫玉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路旁的石柱，落在尽头的一座敞厅上。厅前有数级台阶，两侧各放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石盆。
再往里，是整整齐齐的一排石座。
“我好像来过这里。”
宋时看向他，没说什么你本来就来过的话。
他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走近敞厅，宋时才发现每张石座前都摆着一块小小的石牌，有的写着名字，有的空着。
而最外侧那张，赫然写着闫玉珩三个字。
字迹细长，末尾的笔画微微上挑。
宋时记得这个写法。
她转头看向闫玉珩，他已经站在石座前，手中的折扇被攥得发出一声轻响。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臣私离王庭，擅持龙印，今自请受洗，归还旧位。
宋时看完，眉头慢慢皱起。
“这是你写的？”
闫玉珩摇头。
可停了片刻，他又低声道：“是我的字。”
厅内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侍从绕过石座走了出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朝他们低头行礼。
“二殿下，时辰到了。”
他侧过身，示意闫玉珩坐下。
“您的请罪书已经备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