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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愿望 ...

  •   桂蟾气得要死:“拍个头啊,下来帮忙!”

      祖融和夏花如梦初醒,急急忙忙抓起油锯和钢叉跑下楼。没想到桂蟾会赶到这里,一定是风絮早就有了对策,所以把她安插在这时出场。祖融兴奋地冲出门外,夏花忽然伸手要抓祖融:“等一下——”

      一条高大的阴影迎头向她撞来,祖融怪叫着刹住脚步。訇然飞舞的泥尘中,一棵三四米粗的树干拦在面前,将别墅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两人环顾一圈,决定从后门脱身。没了援军的桂蟾两手两脚抱住不停挣扎的木兰,木兰又是用手肘捅她的肚子又是抬脚去踹她的脸,桂蟾都咬死了不松手。

      一条树藤从地里探出头来,木兰竭力伸手握住藤蔓。树藤往土里一缩试图拖着木兰离开,谁知桂蟾拽得太紧,两个人在地上拖行几米,还是用刀劈都劈不开。

      不能在这里拖延太久,也不能杀掉警方的人惹出麻烦,木兰狠下心来,从泥土中钻出数条树根,将木兰和桂蟾包饺子似的裹在里面。成团成球的树藤翻滚起来,打算就这样裹挟着木兰和桂蟾像车轮一样飞驰到远处。

      藤球体积不大,桂蟾一阵头重脚轻,仿佛被丢进了运行中的洗衣机。木兰犹如另一件待洗的衣服,两人不时撞在一起,就这样紧挨着翻来覆去。总算能顺利逃掉了,木兰正要放下心来,撞得七荤八素的桂蟾不怒反笑,说:“关在这么窄的地方,咱们就只能更加密不可分了。”

      木兰戒备地想推开她,谁知脖颈处传来一丝蚊虫叮咬般微不可查的痛感,桂蟾眼疾手快将一管不知名液体推进了木兰的身体中。绝不能让她得逞,不能落在这群人手里,木兰抬起拳头要往桂蟾脸上打,在即将把桂蟾打翻的前一刻,木兰眼前的画面彻底停滞了。

      姗姗来迟的夏花和祖融跑进院子,只看到沉睡着的木兰和坐在旁边的桂蟾。桂蟾把空掉的注射器丢进花坛,说:“怎么这么慢?”

      祖融指着木兰惊叫道:“你把她打死了?”

      “是祺祺做的麻醉剂啦。”桂蟾站起身来,肃穆地说,“祖融,我有话问你。”

      祖融点头哈腰地走过去,桂蟾拿起手机说:“这个瑞瑞咪咪是谁?”

      屏幕里是个社交账号的主页,名片上装饰着粉红色的气球和小猫图案。祖融不明所以,说:“我怎么知道。”她打量手机一阵,一拍脑袋劈手要抢,“这不是风絮的手机嘛,你怎么偷她手机还乱翻人家的隐私?”

      桂蟾飞速把手机藏好,振振有词道:“这个人上个月29号和风絮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正常朋友不会这样聊天吧,什么事能说这么久?”

      祖融不屑地说:“风絮和谁聊天关我什么事?”

      桂蟾气得要揍祖融,夏花踢了一脚地上的木兰说:“桂蟾姐,你怎么在这里?”

      桂蟾一甩打架时头上沾到的泥沙:“还不是你们没有能力解决这次的问题,风絮安排我做后手,伺机而动把可疑人物拿下。”

      “我们差点就抓到幕后黑手了好不好,看不起谁呢。”得到负面评价的祖融狡辩道,“之前一楼有个自称是神的家伙,被我一脚踢飞了。”

      夏花懒得拆穿她的谎话,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桂蟾一脸茫然:“不知道。”

      祖融忿忿道:“那你知道什么?”

      她的质问没有影响桂蟾的心情,桂蟾好整以暇地在花坛边坐下来,若无其事划着风絮的手机。祖融累了半天没力气找架吵,也跟着坐在桂蟾身边。

      倒地不醒的木兰身旁散落着树枝和枯叶,寄生在肩头的树也枯萎般缩回去了。夏花保持安全距离偷偷观察着,忽见门外两个人影正在走近,仔细一看是文焘和风絮,文焘步履僵硬,风絮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地走着。

      桂蟾转过头遮住嘴对祖融说:“你敢告诉风絮我翻她手机我就杀了你。”

      祖融对她挥挥拳头,桂蟾并不多话,小跑过去追随风絮。风絮笑着接过她还回来的手机,松开抵在文涛背后的手术刀:“可以过去啦。”

      文焘全然没了先前的目中无人,跌跌撞撞地扑到木兰身边。摸到木兰仍有脉搏的手腕,她如释重负地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环住昏迷不醒的木兰,看风絮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文女士,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隐瞒的事了。”风絮脸上仍旧挂着笑,她对桂蟾使个眼色,说,“我们给木兰下了毒,再不服下解药就会死哦。”

      “不对吧,桂蟾刚说了那是麻醉药。”夏花跳出来拆台,她拎着油锯站到文焘身边,“我算是看明白了一点,那边的仪式就是个幌子,拿来骗文阿姨的。你们早就知道木兰的身份,就把没用的祖融丢到这边来监视木兰。”

      “我要监视木兰?”祖融大惊失色看向风絮,“你为啥没提前告诉我?”

      “文女士在身边,我没有跟你通信的机会,”风絮不好意思地朝夏花笑了一下,“做局的人不是我,是文女士。她始终知道木兰并非生人,也有把握能控制住木兰使其不伤害文杏,那边的仪式也是她要求我做的。”

      夏花的手握住拉绳,像提防木兰一样提防文杏。祖融不满地说:“你不会是想跟她们站一边吗?别忘了木兰她压根就不是人。”

      想起被木兰掐得半死的文杏,夏花不知该相信谁,只得回头向脸色惨白的文焘汇报:“文阿姨,我和祖融亲眼看见木兰想掐死文杏。”

      文焘也不可置信,低头望向怀中的木兰。木兰一番踌躇,小声说:“对不起。”

      “木兰一向听我的话,她绝不会伤害文杏。”文焘选择替木兰开脱,她毅然高声说,“木兰没害过任何人,文家五口全是我杀的。”

      “文女士,如果您需要我们除去危害您的鬼魂,就势必要与我们进行真诚的沟通。”风絮用新闻主持人的语气说,“一丝一毫的隐瞒都会使我们无法窥见事件全貌,轻则付出时间而毫无收获,重则搭进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文焘沉默不语,风絮道:“好吧,那么接下来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从前在静山,有一座封闭而又封建的小村庄。村民们每年都会献上一个新生的婴儿,祈求风调雨顺。这一年,文家的二女儿生下了一个孩子。”

      搂住木兰的文焘颤抖起来,风絮轻飘飘地说:“于是山神的祭品就顺理成章地定下来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幼小的孩子遭到背叛与抛弃,心里萌生出了强大的怨念,一个接一个地将献祭她的人杀死了。就好像好吃的东西要留到最后,血缘最亲的母亲和母亲后来养育的妹妹就是她最后的目标。”

      听到这里,祖融恍然大悟拍案叫绝。夏花稍作思索提出异议:“如果木兰要害文阿姨和文杏,文阿姨第一天就会叫你们把木兰弄死,她不光不要木兰去死,还让木兰照料文杏,这样的蠢事你们做得出来,文阿姨做不出来。”

      前一秒还坚定不移的风絮犹豫起来:“小说里一般都是这么写的呀。”

      祖融怒道:“原来是脑补的啊?那你还说得跟真的一样!”

      风絮不好意思地歪头,文焘的颤抖终于转变为放声大笑,她说:“风小姐,你一点也不懂感情,也不懂人心。一个任人宰割的婴儿就算变成鬼,又有什么手段把害过自己的人慢慢杀光,复仇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风絮被她说得不太高兴,鼓起脸颊道:“都是你不告诉我真相我才乱讲的。”

      没人说话,祖融不安地抓耳挠腮,问:“这时候应该撒娇吗?”

      “这个是小说里……”风絮说到一半就感受到众人鄙夷的目光,干笑着改口道,“这是计谋,是我试图唤起文女士心中的母爱的计谋。”

      文焘不以为然,讥讽道:“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文家人都是因我而死,跟木兰没有关系。你们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下不了这个手?”

      祖融立即摇头:“没有没有。”

      风絮虚心地问:“您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目的的呢?您何必要叫我来替你做法诈死,有了远隔万里取人性命的能力的您还在害怕什么?”

      文焘似乎不想回答,她看着虚弱的木兰低声说:“木兰,我从没想过把你献给山神,你是我的孩子。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是我把你变成了鬼。”

      睡在文焘臂弯间的木兰看见她眼里蓄着眼泪,一滴泪像细雨一样落在木兰脸上。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文焘像是被自己的眼泪激怒了,她抬头厉声说:“是那些为虎作伥的人从我手里夺走了木兰,以为把血亲献给山神就能得到庇佑?我偏偏要让她们因为因献祭而死,我要让她们发现死亡会一天天靠近,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我要让她们体会到我失去木兰的心情,每天都悔恨怀疑。”

      风絮说:“但你杀死的是与你朝夕相处的亲人。”

      文焘决然说:“我不在乎。”

      祖融迟疑着问:“你是雇凶杀人吗?”

      “我不是雇凶杀人,是她们最敬爱的山神杀了她们。”祖融从文焘看她的眼神里读出蔑视,文焘说,“你们不知道吧,山神救回了木兰,它教我如何保存木兰的尸体,教我怎样用血肉把她养大。我向伟大的山神许愿,我要文家所有人替木兰去死,我许愿文家最后只剩下我们母女两人。”

      木兰强撑着呼出一口气,用力抬起手想抓住文焘的胳膊。文焘抱紧木兰,咬牙道:“我要慢慢地杀,要让她们承受漫长的痛苦和失去,对她们的求救视而不见。后来文杉出生,我还回去看过。文杉没做过错事,我也有点喜欢她,但山神也拿走了文杉的命。”

      祖融抱着手说:“看来山神不是好人啊。”

      “是,我那时才知道它实现我的愿望不是出于善心,而是想看到我和木兰更加痛苦。”文焘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充满血丝,“我隔了十几年才想起来,我许的愿望是文家只剩两个人,而那时我有了文杏。”

      她还记得山神在她面前取走了文杉最后一丝呼吸,然后说,我要看到你的选择。木兰和文杏,最后还是会有一个成为祭品。

      风絮叹了口气,无视挡在面前的夏花走到文焘身边。文焘立即抓住风絮的手,急切道:“我选我自己,我宁愿让我去当祭品。木兰她没有伤害过谁,我只是让她住在这里,留在我身边而已。真正可恶的是山神,你们想抓出杀人凶手,就往我和山神身上来吧。”

      “文女士,您应该早一些向我们敞开心扉的。”风絮感慨地说,“山神在哪里?”

      文焘愣住,风絮道:“事情并不难办,只要我们杀掉山神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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