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这样复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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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双漂亮的双眼，视线猝不及防向他投来，让时祺顿时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与尴尬感。
他慌忙避开顾颂之投来的视线，假装挠了挠头，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却在一抬手，就摸到了自己头顶的一小撮被扎起来的小辫。
时祺整个人定在原地，仿佛听见了什么裂开的声音，面前的十七刚好抬头看着他疑惑喵了一声。
“……”时祺慢慢从地板上站起来，在顾颂之跟十七一人一猫的注视下，步履缓慢却逐步艰难地往卫生间移动。
关上门的一刻，时祺从卫生间的洗漱镜前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头上正顶着一个翘起来的小揪，摇摇晃晃的。也不太长，就拇指那么大截儿，歪歪地立着。
扎的时间太长，让他自己都忘记了。他自己看不到，但顾颂之却一直都能看到，自己这么长时间就是这样在顾颂之面前晃悠的。
时祺时隔良久，才又一次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
但看着镜子里面看着傻里傻气的造型，他抬手摸了摸，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对镜自拍了一张。
顾颂之频繁向卫生间望去，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笔电对面正在跟他进行视频对话的云宁书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他的异常。
画面中的人正趴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深灰色衬衫，看角度应该是把手机立在了面前的枕头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庞。
顾颂之没有跟他说时祺在他家的事情，只是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以及现在所处的地方。
云宁书不太想跟他谈论这件事，只是囫囵着说，他大哥已经把他接了回去，现在正在云宁深的公寓里。
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云宁书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顾颂之的不对劲。
于是他立马揪住顾颂之露出的尾巴，问他：“你在看什么呢？家里有别人？”
顾颂之在他的面前从来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时祺。”
仅仅是这两个字，让云宁书一下子从床上撑着蹦起来，手机晃动过程中，顾颂之隐约看见了衬衫领口下的痕迹。
他略微撇开眼，将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抓毛线球的十七身上。
卫生间传来声响，时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视频里的人也刚好开口：“我早上刚走你就让他就到公寓里来了。”
“顾颂之，你早上的信息素应该受到影响了吧。”他的语气很笃定，带了点担忧跟埋怨的意味。
“嗯。”顾颂之只是轻轻应了他一声，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重要一般，轻描淡写就被他掩了过去。
时祺再出来的时候头顶上的小辫已经不见了，但因为向上扎过，额前的头发都像蒲公英一般，各个方向朝前炸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额头。
顾颂之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他的身上，一刻都不舍得挪开。
见他的样子，云宁书在笔电对面轻骂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时祺这才听清了他的声音，思绪从局促中抽离出来，用眼神示意询问了顾颂之一声。
顾颂之缓过神，目光重新落到云宁书的脸上。他的脸色不算好，甚至没有正眼看他，顾颂之无奈，只能放轻语气，跟他解释说自己没事，还有意无意地提醒他，旁边有别人，他并不太想谈论关于他信息素的话题。
但云宁书可不管他愿不愿意，兀自开口：“下次你易感期的时候，死了都没人再管你。”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只剩下笔电上通话结束的聊天框。
时祺坐在一边有点尴尬，只能逮着十七的毛发一个劲儿的薅，将四仰八叉的毛发都顺到一边。怀里的猫咪不满地扭动身体，两三下就从他手上逃脱，跑到垫子上玩毛线球。
失去了怀中的毛团子，时祺的手更加无处安放，稍微抓了两把头发，率先找了个话题。
“云少爷他……”他眼神闪烁一瞬。
“没事。”顾颂之打断他，紧接着很自然地将话题又引到他的身上：“我扎的不好看吗？”
“什么？”时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把它拆了。时祺。”顾颂之很认真地问他，“刘海，长了会扎眼睛。”
“不是，我现在又没做事情，刘海也不影响什么，就拆开了。”时祺跟他解释，过了一会儿，特意补充一句：“没有不好看。”
但解释完时祺又觉得别扭，自己心里好像很在意顾颂之的想法。怕顾颂之会因为这件事情多想，又觉得有一丝丝开心，顾颂之很在意他。
这样复杂的情感让时祺自己吓了一跳，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竟然也会想这么多。这完全不是他平时随心所欲，随意散漫的作风。
一直到他从顾颂之的公寓里出来站在路边等网约车，这种奇怪的感觉都没有消散，甚至让他不停地去想，在心里反复翻腾，非要找出一个答案不可。
给自己找了几个所谓的托词与借口，都有种说不上的别扭跟奇怪，后来被他一一推翻。
烦躁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用牙齿狠狠碾压了几下烟头，又将它拿出来，别在耳朵上。皱皱巴巴的烟嘴几乎要被咬的扁平，足以见得啮齿的力道。
他打开社交软件，看着刚刚在公寓里才发出去的博文，陷入沉思。
博文的内容是张对镜自拍，手机几乎挡住一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跟额头，以及头顶上歪歪扭扭的显眼小辫儿。
[Seven_teen]：解锁新造型。
短短一两个小时，博文的点赞就到了将近三千。顾颂之用账号点了一个赞，点开那张图片欣赏了很久。
是刚刚时祺去卫生间的时候，在里面的对镜自拍。
背景是在他的公寓里。
顾颂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是他又一次，在这个社交软件里跟时祺的生活进行重叠。
妙不可言的感觉，像是失而复得一般，心里的缺失被补齐一小块。
一如既往的，他在时祺的评论区从上翻到底。看见了不少眼熟的ID发言，几乎都是对他造型的各种评价，以及对时祺颜值的又一次惊叹与肯定。
[杂乱无章的喜欢]：我去，帅哥你谁？这是我关注的雕塑博主？
[不是小羊]：众所周知我们十七也是有一大批颜粉的（虽然没露过全脸）。
[weint_er]：我们统称这为氛围感男神。
[椰子壳]：srds这个造型哈哈哈哈哈，十七顶着这个发型莫名还有种可爱感咋回事哈哈哈哈哈。
[性感母蟑螂]：你好，结婚（戒指）
[叶子炒饭]：展示建模中，至今没找到十七驾驭不了的风格。
[我想去环游世界]回复[叶子炒饭]：听懂的人都已经哭了，一直在挑战审美的底线！
……
顾颂之看着这些小姑娘讨论这张图片，看出了她们对于这个造型其实并不认可，只是在时祺的身上，所以才有了觉得还可以能接受的包容性。
这让他有点沮丧，拿着手机的手稍微收紧一些。在评论区里打了几个字，准备按下发送键时手却在抖。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发出评论，最新的一条评论一下子抓住他的眼。
[Seven_teen]回复[椰子壳]：这个造型很好看，我也觉得很可爱 。
[椰子壳]回复[Seven_teen]：妈妈我出息了！老师第一次翻我牌子【哭
他就回复了这一条，热度一下子被顶到了一楼。
[不是小羊]：十七这是你自己扎的吗？手还挺巧的（）
[我昵称被谁用了]：扎的有模有样的hhh
[Seven_teen]回复[不是小羊]：不是自己扎的，算是一个……金主（？）老板（？）甲方（？）其实也能算是朋友（？）
[叶子炒饭]：？？？是正常金主吗？【bushi
[Aimily]：哈哈哈哈哈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文艺复兴]：到底是金主还是朋友，我自有定论。
[视传的神]：十七最近有在构思新作品吗？燥侯中。
[不是小羊]：燥侯+1
[叽叽喳喳的鸟]：老师海外的账号很久都不更新了欸，以后就要常驻国内了吗？感觉国内的行业内发展会跟国外有很大区别的样子。
[温水煮青蛙]：十七我们今天的艺术鉴赏课，老师的PPT放了你的作品做例子！！我当时可激动了！！！
[是谁用了我的昵称]回复[温水煮青蛙]：震惊！我的艺术鉴赏老师跟我竟然是同担？！（bushi
……
评论一直在增加，顾颂之的目光一直落在时祺回复的那一条上面。
又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发送的消息：我觉得扎的还算好看吧。
最后把自己的发送框里没有发出去的几个字一个一个删掉。
又给他的那句算是朋友的回复默默点了一个赞。
现在算是朋友吗？算是吧。
回复了几条博文的评论，时祺就把界面退出来，靠在网约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车里不知道放着什么牌子的香薰还是精油，一股浓烈的香精气味，闻着让人觉得头疼。他突然想起了顾颂之家里淡淡的柚子皮的清香味道，想掉头回他的公寓。
这是时祺在车上心里的第一想法。
一整段路坐下来，时祺并不舒服，不仅是车里的味道，还有后座的靠背，总之就是哪哪都不太舒服。
真是得弄辆车，这是他下车后心里的第一想法。
不知是不是烦闷的情绪所致，不顺心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刚下了车，进到公寓小区的楼栋，时祺就看见电梯维修几个大字。
电梯门前被围了一个大栅栏，禁止行人靠近。
时祺站在楼梯口，默默叹了口气，一口气爬了13层楼。
刚推门进去，沙发上坐的人目光向他投来，跟时祺的眼神对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