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实B攻了顶级A后》星如阳

10、10 两个人的约

　　云宁书觉得场面很诡异，明明一开始只是两个人的约会，现在变成了四个人。

　　坐在饭桌前两两相望，谁都没开口说话，只有一旁的服务员在准备记菜。

　　“就这些吧。”云宁书将菜单递给站在一旁早就汗流浃背的服务员。几乎在拿到菜单的第一时间，服务员就转身离开，多一秒都不能待。

　　也不怪她这样的反应。任谁站在桌子前十几分钟没有一个人开口，还在相互较劲争夺点菜的权利，意见一直统一不了，都会想要赶紧结束，逃离现场。

　　如果可以，云宁书也想。

　　桌上的三个人各怀心思，眼神一直在相互交流，只有他不是很了解这群人的想法。

　　顾颂之坐在他的旁边，看着正对面的时暮，眼神不算友好。但时暮也只是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一直看着。

　　时祺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量，玩味地喝了口水，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云宁书看着时祺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顾颂之，不明白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状态。

　　他拿起面前的水杯，里面空空如也。

　　顾颂之伸手拿水壶，却被截胡。

　　“顾总想喝水了吗？”时暮率先开口，拿起桌上的水壶准备给他倒水。

　　顾颂之的手僵在半空顷刻，慢慢收回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谢谢。”他将水杯递了过去。

　　时暮殷勤地依次给顾颂之和云宁书倒了水，又把目光转到时祺的身上。

　　时祺正百无聊赖转着杯沿，抬眼发现他盯着自己，眼神还带点小期待。

　　时祺：“……”

　　递过自己的水杯，才发现时暮端着水壶的手稍稍有些发抖，不得不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两只手并用端着水壶。

　　“你怎么了？”他下意识关心一句，“虚成这样。”

　　云宁书闻言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顾颂之最先反应过来，抽了两张纸给他。却被云宁书躲开。

　　“你先收收你的信息素。”他瞋了顾颂之一眼。语气浮在表面，听起来不太舒服。

　　顾颂之才像是反应过来，稍稍恢复理智，调节了抑制手环的强度。小声对他说：“抱歉。”

　　时祺这才明白，顾颂之刚刚没压住自己的信息素，泄露出来压制住了时暮跟云宁书。难怪时暮手抖成那样。

　　但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还在一旁看着戏。顾颂之这是被时暮的多管闲事给惹怒了吧。

　　他拿起手机给顾颂之发了条消息。
　　「顾总，醋性还挺大的嘛。」

　　面对他的调侃，顾颂之只回以一个“？”。

　　但想到时暮抢过自己的给时祺倒水的活，顾颂之的脸色又冷下来。
　　「嗯。」

　　「顾总，别气馁。等会儿上了菜你多给他夹夹菜，还是有表现机会的。」

　　时祺给他回了一句鼓励的话，后面甚至还加了一个黄豆鼓励的动画表情。

　　顾颂之没忍住笑出声，让云宁书刚缓上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断掉。

　　“你突然笑什么？”他盯着顾颂之的手机，又看见对面的时祺也拿着手机。

　　“……”云宁书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脚轻轻踢了踢身旁的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幽怨表情。

　　这表情在时祺的眼里跟吃醋没什么差别。想到这他又转头瞥了眼坐在身边的时暮，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时暮的手暗自在桌面下紧紧发力，但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挂着体面的笑容。情绪完全不外泄。

　　他挑眉，内心更加愉悦了一点。

　　菜上齐过后，原本就一整天没怎么吃饭的云宁书丝毫不客气，摄食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时祺一时惊讶，连同身边的时暮一起愣在座位上。只有顾颂之见怪不怪，淡定地重新给他倒了杯水。

　　看着顾颂之自然而熟练的动作，时祺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旁边的杯子落地，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碎在地面上。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时暮说了声“抱歉”，准备叫人来打扫。

　　还没从小插曲中缓过神，时祺的盘子里就多了一些菜。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人，云宁书自己都顾及不暇，看了他一眼，对视后又移开，一脸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时祺其实一直不太懂云宁书对自己莫名的敌视态度从何而来，从开始见面的故意羞辱到后来几次见面的傲娇态度。

　　他撇撇嘴，往顾颂之的方向扫了一眼，这人根本就没看他，埋着头吃自己的。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顾颂之才缓缓抬头，眼神询问他一句。随即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时祺的碗里。

　　时暮处理好碎片，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微微一愣，落座后还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个。

　　顾颂之吃饭很斯文，坐的也很板正，不紧不慢的。跟旁边的人形成了很割裂的对比。

　　桌上的走向开始变得怪异，云宁书只顾着自己吃，顾颂之一边提醒他不要吃太多，一边时不时给时祺夹菜。

　　时祺对着顾颂之使眼色，但都被他熟视无睹，时暮屡次想开口对顾颂之说点什么，却又都被时祺打断。

　　时祺难得对他摆出好脸色，尽管笑得不能再假，给他夹了几下菜，也让时暮受宠若惊，目光也从对面的人身上慢慢移开，落回到哥哥的身上。

　　几个人各怀心思，一顿饭下来，只有云宁书还算吃的满意。如果没有顾颂之阻拦他的话，他甚至还能吃更多。

　　一整天的约会安排并不算完美，中间出了很多让时祺意想不到的，计划外的问题。但看见现在的场面，他也不算失望。

　　云宁书跟顾颂之在一旁说悄悄话，时暮在一旁盯着他们两个，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盯出洞来，但没有一次能插上话，只能在旁边默默听着。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时祺想笑，但不知怎么回事，笑不出来。甚至连仅有的那点表面伪装，现在都感到无力，伪装不了。

　　时祺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现在情绪并不高涨，蹲在路边等车甚至还略显孤单。

　　他下意识从口袋中摸了摸烟盒，准备掏出来一支点上，却被顾颂之阻止。

　　“别抽烟了。”顾颂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他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将时祺整个罩在里面。

　　被抽走烟盒的时祺稍稍怔愣，仰头看着面前的人，顾颂之的脸变得有些模糊，让他有点看不清楚。

　　不知是不是周围逐渐变暗的缘故，一进入黑夜，情绪就会变得低落。看着面前的顾颂之，时祺竟然有一瞬想哭的冲动，但顷刻，这种情绪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眯了眯眼，托着依旧散漫的调子，对他说：“顾总，你在管我啊？”

　　顾颂之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最讨厌被别人管着。”他垂下眼，随口一说。

　　顾颂之低声说：“没有。”

　　他将烟盒又递回到时祺的手里，开口对他说：“我送你回去吧，时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祺从语气中竟然听出一丝期待。顾颂之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能同意让他送自己回家。

　　想到这里时祺轻轻嗤笑一声，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顾总，那云少爷怎么办？”他依旧蹲在地上，抬头直视顾颂之的双眼。

　　“你来找我说话，云少爷可就要跟时暮单独相处了。”他往后面正在说话的两人瞄了一眼，提醒顾颂之。

　　顾颂之哑口无言，只是直愣愣站着，像是在想措辞。

　　天色渐晚，路边的路灯早早打开，将原本昏暗的街道照得发亮，时祺埋在阴影里，看着背光的顾颂之。

　　手机电话再一次响起，时祺盯着看了几秒，接起来。

　　“顾总，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挂断电话后，时祺从阴影中站起来，眯着眼笑着说。

　　时祺最后还是没坐顾颂之的车，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跟他们道别完，拉着时暮一起走了。

　　美名其曰，顺路捎时暮一段。

　　但时祺住的公寓小区跟时家的别墅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时暮不知道哥哥说的“顺路”是指顺的哪一段路。

　　但时祺提出要跟自己一起，时暮没有理由拒绝他，并且他本身也很开心能跟时祺在一起。

　　一直到网约车开走，顾颂之才带着云宁书上了车。

　　刚上车没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云宁书就忍不住，急忙跑到路边，将刚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顾颂之在车里坐着没动，只在他吐的差不多了，实在吐不出东西的时候，拿着纸跟矿泉水走到他跟前，帮他顺了顺背。

　　“喝点水。”他把矿泉水拧开，递到云宁书面前，被他接过。

　　看着他这个样子，顾颂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叹一口气，手一直在他的背上顺着。

　　“叹气干嘛？”缓过劲的云宁书直起腰，笑着锤了他一拳。

　　力道不重，轻飘飘的。因为刚刚吐过的缘故，云宁书眼睛还是湿润的，有点泛红。但此刻笑吟吟的，语气故作轻松。

　　“我没事儿。”他说。

　　“下次，别吃这么多了。”顾颂之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笨拙地开口。

　　“……走吧，回去了。”云宁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到车里。

　　“回我家。”顾颂之问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