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没钱 不是富二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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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对不起，之前误会了你。
Zx：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没关系。
。：[图片]
宋泉的昵称是个句号，头像像随手拍的路边野花。他发来一张小龙虾被烧烤串包围的照片，说赔礼已经收到了。
Zx：那是给豆豆的，不算。
宋泉过了会儿回：“不用麻烦，心意领了。”
张讯回：“不麻烦。我当面道歉，顺便请你吃饭，不然我睡不着觉。”
他发完，又问：“你明天上班吗，什么时候方便？”
过了一会儿，宋泉似是在他的执意下妥协了，发来消息。
。：明天有事，后天吧。
张讯坐在孙文海的车上，司机把两人分别送回家。孙文海忽然问张讯：“你新买了个车？”
张讯：“对，上周订的，明天就能提了。”
孙文海问：“什么车？”
张讯报了一个孙文海没听过的型号，孙文海上网搜了一下，有些意外：“怎么买这个车？”
张讯一边回消息，对孙文海道：“没钱啊，能开就行。”
孙文海沧桑老成的目光里仿佛有很多话，都汇成一个问号。
张讯重复了他一年前的回答：“我真不是富二代。”
周三。这天宋泉白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但交接班要花些时间，他和张讯约了四点半。
此时太阳还热烈着。六月底一场暴雨过后，在副热带高压的笼罩下，持久的高温控制着这片广阔的平原。
张讯准时到了医院，轻车熟路往急诊走去。到急诊瞄了一圈没见人，但何晓慧看到他，说他去药房补药了，让他稍等一会儿。
苗市人民医院在本地是个数一数二的医院，只是建筑有些年代，门诊楼在几年前重建，住院部和急诊只做了内部翻修，急诊楼上就是住院部。
张讯坐在椅子上，看着急诊大厅人来人往，被猫抓伤的，骑车碰撞的，突发耳聋的。通往楼上住院部的电梯前站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头发半白穿着黑色防晒衣的老人站在人群里，目光时不时往周围飘。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等待的人开始往里走，老人挤到半途却突然转了方向朝外走去。
张讯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大声喊：“大爷等一下，您掉了个东西！”
数道目光看过来。老人身形僵了僵，加快了蹒跚的步子。但张讯更快，一个健步插在他面前，挡住了老人的路。老人朝一旁拐去，张讯也跟着移动，拦得严严实实。
张讯提醒电梯里的人先不要关门，才低头和老人对视，补上下一句：“这位老人刚捡到一部手机，你们看看谁的手机掉了。”
面前人高他太多，老人有些费劲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张讯，面上皱纹扭动，挤出一个勉强称之为笑的表情：“啊，我刚捡到的。”
他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
此时电梯里快步走出来一位穿紫色短袖的阿姨：“啊，我的手机不见了！”她拿过手机，确认是自己的，怀疑地瞥了眼老人，转头感谢张讯：“谢谢小伙子啊！”
“不客气。”张讯礼貌地回了个笑，长腿一迈，继续挡在想溜的老人身前，“有件事不知道您清楚不，扒窃未遂也是犯罪。”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老子耳背听不清。”
张讯没有回，只是将人挡住，准备打110。老人耷拉着眼皮，却突然伸手要夺手机。张讯早有预料，朝一旁灵活躲开。
却未料老人顺着前扑的惯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口中开始哭嚎：“年轻人欺负老头子了啊——！”
张讯着实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收起手机，看了看地面，掏出一张纸巾铺在地上，也盘腿坐下来，抱臂看着老人：“我可没碰你，谁欺负谁，你讲清楚。”
老人也愣住了。
周围许多人看了过来，一人走过来试图和老人说话，却只得到一串含糊不清的方言谩骂，黑着脸走开。
分诊台的护士给一个病患测血压做完记录，小跑赶到张讯一旁，想把老人拉起来，差点被一巴掌甩手臂上，幸而被张讯及时拉开。
拉完人，张讯又板正地坐回去，直直地与老人对视。他神色沉下来，收了笑模样后深邃眉骨下透出的气势让老人忍不住有点畏缩，目光又开始往四周溜。
医院的保安不知道一时间蒸发到哪去了。小护士抿着唇环视一圈，忽然目光定住，人登时跳了下，朝走廊招手。
“泉哥，快过来帮忙！”
张讯坐在地上，看向走廊的楼梯口，宋泉一手抱着个装满药的塑料盒子，一手刚刚放下手机，朝这里笑着看过来。
老人被三个医院保安礼貌请走，张讯便也飞快从地上站起来，不忘收起纸巾。
他看着老人离开的方向，问：“保安把那人送哪去，公安局吗？”
“只是把他赶走，不妨碍医院的正常秩序。”宋泉抱着盒子对他道，“稍等一下，马上好。”说完朝一间屋子走去。
张讯跟着他来到配药房门前：“我能进吗？”
宋泉点头：“只要不像刚刚那位老人顺手牵羊就能进。”
张讯：“……”
他走进配药房，看着宋泉把箱子放在台面上，有条不紊地把盒子里的药补充进药柜：“为什么不把他送公安局？”
宋泉偏头看到他不赞同的目光，解释道：“这人是个惯犯，年龄大，即使罪名成立也只是拘留几天就出来了。送到公安局你还得跟过去写半天笔录。”
张讯靠在另一侧的台边抱着手臂：“但不送公安的话，下回他不照样偷东西？”
宋泉用脚勾着一只带轮子的圆凳滑他面前：“送公安局出来了也是一样偷。”
张讯踩着凳子下缘，又把凳子送回去，碰到宋泉脚跟：“就拿他没办法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宋泉把补充的药都归整完毕，在表上签完字，松了口气。他坐到屁股后的凳子上，转了九十度，面朝张讯，转移话题道：“你后来怎么意识到是误会的，当时不是信誓旦旦说我恋童吗？”
张讯：“你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宋泉有些惊讶：“你真去眼科看了？”
张讯：“我看字写得还行！”
宋泉笑出声，又停下：“那你可真会看啊，我长得像没有道德底线的吗？”
“我看走眼了行了吧！所以要请你吃饭。”张讯下巴一指门口，“现在能下班了吗？”
宋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换个衣服就好。”
急诊科的医护不分医生护士都是一套制服，只在性别上做区分。宋泉进了值班室，脱下深绿色的套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推门出来：“走吧。”
他上半身是背心和短袖衬衫，裤子是一条浅色薄牛仔，倒是前日张讯见他时的那身稍正经一些，能进写字楼也能进菜市场。
两人出了医院大楼，张讯领着人走过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停车场，来到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旁，他按下车钥匙，小车便滴地叫了下。
宋泉看着这辆车牌还没上只放了纸质临时车牌的新车，挑了下眉，没有说话，走到另一侧弯腰钻进副驾驶，抬手撑了下车顶。
两个人接近一米九，车的高度勉强够坐。这是一辆从外观设计到价格都不虚张，专注于满足轿车发明之初最重要的功能需求，总价不超过七万。
宋泉不说话，张讯也不说，只是开得自在又稳当，拉着人往定好的饭店去。
小车在城市道路里钻来钻去，十来分钟后停在了一家酒店前。
酒店有自己的停车场，张讯的小车开进去，在众多价格不菲的轿车里找了个空隙往里一扎。宋泉对这家店有所耳闻，因为味道出名，又因为价格竖起了进入门槛。
宋泉下车跟张讯往里走。张讯发现自打宋泉换下护士服，像手机切换了省电模式，做什么都有点懒洋洋的，比如这人仗着步幅大，步子迈得慢吞吞，跟在自己身边也没落下。
张讯冲他笑笑：“这家公司招待人时来过一次，我觉得还不错。”道歉嘛，总要有点诚意。
这家店在苗市开了近十年，三年前做了翻新，装潢低调奢华，大厅里铺着暗色瓷砖，头顶吊灯精致闪耀，衬得环境又暗又亮的。餐厅里食客大多打扮精致，或者是一些脸上写着谈生意的商务人士。
张讯一身休闲衣裤，没比宋泉正式多少。只是他看起来同周围环境自然融洽，宋泉则是浑然不在意自己的不融洽。
两人倒是都怡然自在地坐在真皮座椅上，张讯先让宋泉点过菜，自己补了两个，问他：“酒水喝什么？”
宋泉：“低度酒精，甜的就行。”
张讯很快定下，把菜单递给一旁等待的服务员。
服务员先将果盘和酒水一同端上来。
果盘里铺着碎冰，上面是荔枝和杨梅。酒水一蓝一绿，杯壁上凝着一层水汽，张讯把绿色的那杯给了宋泉，看着他喝下一大口，自己捏了一只杨梅。
酒水……或者称其为饮料更合适，入口是鲜明的青提味，然后是混合的果香，酒精作为点缀，让液体的口感由清新变得明烈了起来。宋泉也喝过各种果酒甜酒，但这个显然不俗。
张讯看他喝得满意，把自己这杯还没喝的往宋泉那里推了推：“要不要也试试这个？”
宋泉笑：“我这是来酒吧了吗？”
张讯也没理他，问服务员要来一只酒杯，给他分了一半。
宋泉又尝到了另一杯饮料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