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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一个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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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柴尔德并不意外布莱恩和文森特的争执,他对所有人天真的想法感到好笑,难道他们会觉得碍于公共场合布莱恩就能强压下他心中的怒火吗?
简直荒谬,那个犹太人就是这么死的,在媒体面前做足了姿态指指点点肯尼迪家族的政坛新秀哪里哪里做得不足,直言批评布莱恩的提案空洞幼稚,是脱离现实的幻想。
“你为什么不明白?”
布莱恩突然出声,视线砸向所罗门,关于年轻时的那件事他快解释腻了,外界都永远只看得见台面上的针锋相对,瞧不见私下里的那些事。
“他亲手搞毁了我的医保政策。”
“那本就太过理想化,布莱恩,你根本没必要站在底层——”所罗门及时止住了话头,“普通人的立场,你只需要保全我们这种人的利益。”
“我们是什么人?”
布莱恩忍不住站起身,安德鲁下意识站起来伸手挡在他面前,注意到布莱恩莫名其妙的眼神,安德鲁讪讪的收回手。
“所罗门,在你心里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我们有两颗脑袋还是他们有六双眼睛?”
所罗门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是没什么不同,但我们站在金字塔顶端,不是吗?”
“我不是这种人。”
所罗门冲布莱恩举起高脚杯,声音很平淡:“可惜,我是这种人。”
布莱恩又重新坐下,将脑袋凑到安德鲁旁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罗门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西蒙,那家伙正一板一眼的照着曲谱弹琴。
“难听死了。”
西蒙抬眼:“管好你的耳朵。”
“。”
所罗门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然后猛地按了下去,悦耳的乐曲声就那么从所罗门的单手中蹦了出来。
“你该修理自己的手了,西蒙。”
“没关系,我只用听埃利奥特弹就行了。”
“我父亲可不是被用来观赏的!”
“对我来说,”西蒙头也不抬地说,“他就是。”
不出意外的,所罗门和西蒙和平时一样又为了点芝麻大的小事开始争吵了,总是这样,布莱恩和安德鲁已经习惯了。
等布莱恩洗完澡走进房间,窗外的雪依旧往下落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次日清晨,整个纽约城被一大片雪白包裹着,铅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大雪还在悠然自得的洒落,冷风卷着雪沫,不停的拍打窗破璃。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灾害就该找上门了,布莱恩紧锁着眉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决定出门寻找相关部门处理这种事。
他急匆匆的迈着步子,惹得西蒙和安德鲁频频向他看。
“出什么事了?”安德鲁在布莱恩披上衣服拉开门时开口问道。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让——”
安德鲁一听就知道布莱恩要做什么事:“这儿是纽约,布莱恩,他们不会听你的。”
回应安德鲁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你瞧瞧他,”安德鲁冲西蒙抱怨着,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也往门外走,西蒙倒是兴致缺缺的回到房间里重新昏睡了过去,他似乎很累。
对布莱恩来说,他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主动的去做什么,哪怕其他人不听指挥的概率占到了百分之八十,布莱恩还是想要去试试。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承担责任的人呢。
布莱恩最终被安德鲁追上了,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纽约市政厅的门口。
雪天里,市政厅的大门总是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送文件的人、赶着开会的人、从北部灾区回来的联络员。
布莱恩抖了抖外套上的雪。水珠溅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鞋底踩干了。
“你跟来干什么?”
布莱恩和安德鲁被带到了二楼,等待的期间,他这样问安德鲁。
“万一你被人轰走,我还能带你到公园远眺布鲁克林大桥。”
“先生们,感谢你们的好心,”那道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女士走了出来,她对他们说,“但一切尽在掌握中,请放心。”
意料之中。
真奇怪,哪怕他被拒绝了,布莱恩心里却没有感到难过,是因为也有人将这种事放在心上的原因吗?
大概吧。
很久很久以后,当纽约市政厅新来的实习生走到了高位,也依旧会记得布莱恩·肯尼迪穿着那件深黑色大衣,顶着凌乱的头发,含笑冲她上司微微点头的场景。
“她那是什么态度,难道我们不值得一个凳子?!”
安德鲁开始抱怨。
“就把我们晾在走廊,然后说声抱歉?”
布莱恩无奈地摊开双手:“至少我们来了。”
安德鲁嘴里咕哝着,当他们走到外头时才发现雪已经停了。
“回去叫上西蒙,我们到外面随便找家餐厅。”
布莱恩可不会相信安德鲁嘴里的随便,阿斯顿对餐厅的要求高到令人发指,隐秘性要强,没有门牌号,门卫一眼认出他,最好一晚上只有两三桌客人。
所以,西蒙不怎么和安德鲁单独出去吃饭,但布莱恩,他无所谓,只是偶尔会对西蒙选的那几家餐厅表达出嫌弃的意思。
“砰!”
布莱恩愣愣的盯着安德鲁的车尾,他刚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撞了上去,是他的刹车没踩好还是怎么回事?
布莱恩打开门下车才发现是安德鲁的后轮陷在雪地里钻不出啦了。
“哦——布莱恩,我们怎么办?”
安德鲁摇下车窗冲走来查看情况的布莱恩发出哀嚎。
“我车上有绳子,可以开到你前面把你拉出来。”
“这办法能行吗?”安德鲁呢喃着,但他身体还是诚实的看到布莱恩绑好绳子后试了试。
雪地里,两辆颜色鲜艳的车是那么的显眼,蹲坐在路边的两个人从远处看像流浪汉,但打眼一瞧那两件衣服的材质,顿时让人歇了搭讪的心思。
安德鲁手托着下巴,断裂成两半的绳子歪歪扭扭的摆在地面上。
“找个电话亭叫拖车吧。”
话音刚落,安德鲁身边没了布莱恩的身影。
安德鲁大概等了十几二十几分钟,街道两边是精致的铸铁建筑和各种精品店,亮着灯的画廊,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没多久,布莱恩就回来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来了。”
*
无论何时何地,本·阿弗莱克总是会讨厌对自己不利的天气。
就像现在这样,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手捧着一束花,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像是胡乱抓了一把就出发了。
“该死的…”本·阿弗莱克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了。
为了给布莱恩惊喜,他特意在到达纽约后才给西蒙打去电话,得知住处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却只见到睡眼朦胧的西蒙。
西蒙告诉他,只要沿着通往市政厅的路走一会儿就能见到返回的布莱恩了,因为西蒙认为布莱恩不会成功,也不会久留。
“你觉得西蒙醒了吗?”
“应该醒了。”
布莱恩和安德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被拉走了,安德鲁和布莱恩的步伐基本一致,速度也相当,闲聊的过程中他们根本没觉得累。
风裹着冰雪的冷气从各种缝隙钻进他们身体里,才产生的热量立马就被趁虚而入的风卷走了,半点都不剩。
“那是谁?”
布莱恩听到安德鲁的话慢慢止住了步伐,远处,一个小黑点正慢慢朝他们走过来。
“本…”
布莱恩呢喃着,他几乎没顾上身后的安德鲁,大步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冲过去。
布莱恩先看到了那束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花,在白色的雪地里,铅灰色的天空下,那束花是唯一的颜色。
本冻得鼻尖通红,额前碎发沾了融化的雪水,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攥着花束的手指死死收紧着,抬眼看见布莱恩时,下意识就笑了。
“布莱恩——真巧,”本咳嗽了几声,“我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了。”
布莱恩语无伦次的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待他,从来没有,他喜欢的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走来,拿着一束鲜花,那双小鹿般的眼神是那么的疲惫,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
他朝本身后看去,是一连串的脚印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的小丘比特在张嘴说着什么,布莱恩已经完全听不清,他彻底沉沦在爱河里了。
“好了好了,”本不得不伸出手推着布莱恩,布莱恩这个家伙越凑越近了,整个人都要到他身上了,“其实西蒙载了我一段路呢,我们在这儿等会儿,他心情不太好。”
我才不要管他,布莱恩头一次对西蒙感到不耐烦,当然了,他只能在心里这样,面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否则就是火上浇油了,布莱恩曾经就搞过这么一出,西蒙翻旧账差点让布莱恩羞愧死。
“滴滴!”
西蒙没想过这两个人那么胆大妄为,在大街上就敢这么搂搂抱抱的。
“上车吧,捣乱的绅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