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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窗外是许久未见的黄皮子,不,准确来说是被安岁穗认做干妈的黄大仙。

      它亦如同当年安岁穗在山上哭没钱吃饭时那样,叼着个好看的钱袋子出现,这次与上次略有不同,除了钱袋子,它还背着个大包袱,沉甸甸的快将它压垮。

      安岁穗瞧见它先是欣喜,而后急忙取下黄大仙肩上的包裹,问:“干妈,你怎么来了?”

      黄皮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她,口吐人言道:“你要成婚了,我做干妈的自然要来送礼的。”

      “喏,袋子是你干妈我修行多年攒下的大半家当,这是你的嫁妆,自个留着不准告诉任何人,听到了吗?”

      安岁穗乖乖点头,又见它打开大包袱,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灵芝和两条肥美的大鱼。

      “这灵芝是给赘婿的,听冬雪说你找了个身子不太好的,多补补身体。”

      冬雪是那只白狐。

      黄大仙又道:“这两条鱼是我给你准备的聘礼,鲜着呢,你明天拿去给他炖汤喝,吃了你的饭就是你的人了。”

      既然是黄大仙说的,安岁穗哪有不听的道理,黄大仙占的可不是她名义上的干妈,是她磕头真正认下的。别说小时候给的那袋金子,这么多年来各种天才地宝搜罗来了不少,全喂给她了。

      黄大仙叹气,距离上一次见安岁穗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她嘴上说着要找夫婿它只当是个玩笑,没想到睡了一觉的功夫,女儿成婚了。

      好在找的是个品性上佳的貌美夫婿,说不定再睡两觉,它就能看见安岁穗的孩子了。
      于是黄大仙劝了自己一天认下这桩婚事。

      安岁穗是它看着长大的,在它心中自然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孩子,它都想好了,常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它选的第一只鸡必须是安岁穗。
      可安岁穗要成家,那它勉为其难再拖个几十年守着她。

      安岁穗自然不知道黄大仙心中所想,她在数黄大仙的大半身家,一袋子小金条共有三十多根,再算上县里典当的五十两,她在城里买个院子绰绰有余。

      安岁穗没拿到过这么多钱,认真将这些放倒床下最深处的暗格里,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动的。
      这可是干妈攒了好久的钱。

      黄大仙看着自家干女儿夸张的行为冷嗤,这个干女儿养的太穷了,看到点金子就慌的不行,这些够不上镇上员外家库房里半点。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黄皮子叹息,“我今夜要启程去归鹤,要过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实在是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钱别省着,用了还会有,听冬雪说你的驴子跑不动了,别卖豆腐了,安心过几年好日子,等我回来钱少不了你,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苦的你。”

      安岁穗摇头,“你给的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出门且安心。”

      黄大仙十分欣慰,“养过这么多人类孩子,属你最省心,不要钱财地位,两眼一睁就要吃。”

      它这么一说,安岁穗反倒不好意思了,她这辈子没有什么大志向,过着富足安稳的生活就好了,偏偏黄大仙总觉得亏待她,常常关照。

      安岁穗明白对方照拂了不止她一个,不过大把大把送钱的绝对是唯一一个。
      黄大仙真害怕她饿死。

      房门被轻轻叩响,温玉泽清冷的嗓音在门外缓缓道:“安姑娘,请问水该倒哪里?”

      安岁穗人未到门前,声先到了,“你怎么下床了。”
      她推门而出,一把夺过温玉泽手中装满水的盆,随手泼在院子里。

      温玉泽仍旧披着外衣,他垂下眼帘遮住暗绿色的眸子,不与安岁穗对上,以防窥视她的房间。

      话是安岁穗先说的,“秋天夜凉,你穿的少,赶快进屋。”

      温玉泽轻点头,拽着外衣的手紧了些,如瀑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漂亮的让人心安,安岁穗也不追问,仔细瞧着等他开口。

      “安姑娘,夜晚切勿多饮酒。”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安岁穗愣了愣,只好点头。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喝了。”

      家里有人,她不孤单,自然不喝了。尤其是她看过太多人家因为丈夫酗酒,怨念逐渐积累,最后整个家都散掉的例子。

      “倒不是不喜,”温玉泽惴惴不安抬眸,“喝酒伤身。”

      没等安岁穗回答,屋内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女儿,你找的相公倒是个会关心人的,往后日子过得定然和睦。”

      温玉泽似乎没想到屋里还有人,被惊到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往堂屋去,却被安岁穗一把握住手。

      晚上,安岁穗的眸子暗的吓人,她板起脸来严肃极了,叫温玉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她道:“是我干娘,本来打算拜地母娘娘的时候再见,今晚碰上也算缘分,要见见吗?”

      想到往后早晚是要见的,温玉泽一狠心点了点头。
      他太久没见人了,自从被关进庄子后,日日夜夜仆从的嘲讽折磨的他不敢见人,如今见陌生人居然是格外害怕。

      安岁穗的手心滚烫又温暖,传来阵阵温热,她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将他往屋子里引。

      突兀地,温玉泽心下安定些。

      屋子里没人,窗户半开,细碎的夜光洒了进来,落在窗户上站着的小身影上。

      看清是什么,又看见黄皮子脸上与人如出一辙的神情,温玉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干娘是这座山的镇山仙,等我们去拜地母娘娘,路上就能看见干娘的小庙,到时候你我二人去上炷香。”

      瞧见对方呆愣的神情,安岁穗难得有些不安,能与动物沟通的事她从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一身神力,旁人只觉得她比其他人力气大点。
      她担忧温玉泽接受不了。

      好在温玉泽很快反应过来,拱手拜道:“小辈温玉泽拜见黄大仙。”

      安岁穗暗暗松了口气,黄大仙倒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担心温玉泽有过多的反应。

      它宽和道:“你既然要和我女儿成亲,以后跟着叫我干娘。”

      黄大仙跳下窗台,伸手招呼温玉泽上前,它用目光细细描摹温玉泽的面庞,最终落在了那双碧绿的眼眸上,叹息道:“好孩子,你和你娘生的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温玉泽猛的抬头,急切道:“您认识我阿娘!”

      谈及往事,黄大仙不免惆怅,“我与她乃是旧友。”

      温玉泽心中期盼,“您知道我阿娘现在在哪吗?”

      黄大仙叹息着摇了摇头,“阿水早在十年前杳无音讯,这么多年我尝试过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温玉泽神色暗了下去,“原是如此。”

      见他这副与故人七分相像的样子,黄大仙不免动容,和声说:“当年你阿娘并非有意弃你而去,只是你亲爹品性低劣,妄图要她性命,她近不得你身,只能单独离开。”

      “后而巫族遭难,她自顾不暇,十年前同我说回京城带你走,自那之后再无消息。”

      十年前,温玉泽九岁,他印象中最深的就是那年起了场大火,几乎烧光了半座柳座,那时他待在主母的院中,除此以外一概不知。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主母那段时间看他犹如眼珠子,连每月一次的外出上香也取消了。

      温玉泽心有不好的猜测,黄大仙看他的脸色也猜了七八分,说道:“想必你已有猜测。”

      树影婆娑,前脚刚说不再喝酒后脚又喝上的安岁穗坐在树下的躺椅里轻轻摇晃着。

      早在温玉泽谈及父母之事时,安岁穗就很有眼力劲的出去避讳,以防听到温玉泽不愿旁人知道的事。

      右手边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是只油汪汪的烧鸡,以及一壶已经热过的果酒。不远处的厨房锅中咕嘟咕嘟冒着香气,鱼汤香醇的气息飘了满院。
      鱼自然是黄大仙带来的所谓的聘礼。

      安岁穗揉了揉作痛的额头,长长叹息一声。几只野鸡在驴棚旁的鸡窝叫的正欢,无非是骂安岁穗吃它们同类,安岁穗听的实在是烦,要不是冬天需要它们生蛋,她真想直接宰了吃肉。

      安岁穗虽然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但只对像黄大仙或者冬雪那样有灵性的动物抱以平常心,否则她这辈子要因为不应该存在的怜悯心吃不上肉了。

      老驴被它们吵的半夜睡不着觉,干脆出了驴棚趴到安岁穗身旁,离吵闹的鸡远一点。

      安岁穗想到刚答应温玉泽的话,拎酒的手放下,转而扯了鸡腿。她不知道干娘和温玉泽说了什么,可温玉泽出门时眼眶是红的。

      安慰人不是安岁穗的强项,她只好去厨房盛了碗鱼汤给温玉泽送去,待她出来,黄大仙正捧着她的烧鸡啃的欢。

      安岁穗重新躺回摇椅上,问:“他怎么哭了?”

      “想妈妈了。”黄大仙头也不抬道。

      安岁穗一时哽住,没再继续说。

      她自己都没妈,没妈那段时间也没有人安慰过她,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玉泽。

      想了半天说:“我觉得十两彩礼不够他傍身。”

      “你打算以后怎么跟他过日子?”黄大仙问。

      安岁穗说:“能怎么过怎么过。”

      她沉思了一会说:“我会对他好的,给他买衣裳甜嘴,买纸墨笔砚和书,他遭了那么多难,转头嫁了人去旁人家过日子,想来心里不会好受。
      “我过去没了爹妈,八竿子打不着的族老们过来抢房子,我待在这里,觉得这里是房子不是家,想来他同我一样,肯定每日惶惶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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