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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农场主和图腾柱 大出血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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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换做普通人,也许可能对视线不太敏感,但身为黑/手党,别说是人的视线,就连摄像头扫过来的大致方向都会有所感应。
而他现在和太宰治站在一起,农场主那视线的余光都已经把他后背灼烧得坐立不安,他感觉自己在替太宰治承受某种不该由他来承受的东西。
他索性直接压低声音:
“你真不打算跟她说点什么?”
太宰治的手指在一颗饱满的草莓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拧。他把那颗草莓放进篮子,侧过头看他:
“你在说什么呢中也,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好的干着自己的活,不是吗?”
“人渣。”
中原中也盯着那张无辜纯良的脸,毫不犹豫地给了对方这个评价。
“中也如果看不惯的话,可以离得远点哦。毕竟要是你拿这个原因当做自己输了的借口,那简直就要令人笑掉大牙了呢。”
太宰治一边摘着草莓还不忘一边冷嘲热讽。
中原中也手里的草莓又被捏碎了一颗。汁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黏糊糊的,颜色和触感和他做任务碰到的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怎么感觉这人的攻击力几天不见越来越强了。从在农场主家见面到现在,中原中也都怀疑太宰治在故意针对他。虽然平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来就不是和和气气的那种,但也不像现在一样似乎故意在鸡蛋里挑骨头。
难道是……
太宰治在这里待太久,找不到离开的办法,所以焦躁到不由自主攻击起他人来?
中原中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能和这里的人搞砸关系是因为要套出合适的情报,所以攻击性只能对着自己的老搭档爆发——太宰治啊太宰治,你可真是个混蛋。
自觉看透了一切的少年大度地从太宰治身边走开,回到另一边的草莓田,决心暂时放弃和一只水生物计较。
只是他习惯了以对待任务的方式来对待草莓,但别人没法习惯。
最后,农场主实在看不下去,从工具箱里拿来了剪刀和手套:
“用这个吧,不是说要一决胜负吗?”
少年轻咳了一声,接过工具,虽然速度要慢了些,但能完整摘下的草莓也多了。
“谢谢……青花、我是说太宰,经常过来帮你的忙吗?”
农场主知道他想问什么:
“要说农活的话,只有种植草莓的那次哦。”
难道真的是天赋异禀?
中原中也有些怀疑人生,搭档这么多年,他是知道对方脑子聪明,手也很灵活,但说做农活……原谅他根本想不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中也君和太宰君是多年的同事吧?”
农场主问道,他点点头,神思不属,就听到下一个问题,
“两位是在什么类型的公司上班呢?”
“m……”
“m……?”
“嘛,也就那样的普通贸易公司。”
中原中也冷汗直冒,急忙找补,
“太宰没有说过吗?”
“他只说上班很累,上司比较压榨之类的,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农场主没好意思把太宰对中原中也当初的评价和描述说出来,
“但是,中也君和太宰君看上去比较年轻的样子,像是……没有那种班味感,我也想不到你们已经上了好几年班。”
简单来说,没什么被磋磨过头社交用语长到能压垮人的社畜感。
中原中也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和那家伙今年也才满十八岁,不过确实已经工作有三四年了。”
农场主震惊到变形。
“这难道不算雇佣童工吗?”
中原中也为难地挠了挠头,这可以说是他们的罪名中最能忽略的一种了,但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呃……不算、吧?我们那里情况不太一样,并且那家伙都已经成为干部级别的人物了,和一般的情况不一样吧?”
农场主沉默了。
她想起太宰治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黑色大衣,同色西装,绷带从脖子缠到手腕,虽然是笑着的,但偶尔会露出些阴郁的气质。
现在她回想起来,那个她认为很帅甚至有点浮夸的装扮其实是未成年儿童努力工作才换来的。
她本来想着多留太宰些时间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甚至升起了一丝不合时宜的诡异怜爱心理。
未成年就为了生计在外打工,还努力爬到了高层,她怎么能因为一点冒出苗条没多久的单方面好感耽误了一个少年的成长之路呢?!
而且人家的同伴也因为意外掉落在了星露谷,这几天不仅没给对方好脸色,还一直在躲着他。
想到这里农场主更愧疚了。
“啊,我想起来还有其他事要忙,中也君加油哦。”她转身就走,动作快到像是在逃跑。
两人都心怀鬼胎,连再见都说的匆忙,农场主离开田地,又开始在一边翻箱倒柜。
太宰治手里还握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草莓,目光却已经静静地落在农场主的身上。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些箱子简直就像百宝箱,能在里面找到鹈鹕镇能见到的一切东西。
中原中也一时间都停了动作,目瞪口呆的盯着被丢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水晶也好,宝石也好,蔬菜也好……全部一股脑地从里面拿出来。
农场主将许许多多的东西送上小推车,顺便还将一只颜色赤红的鳗鱼丢进了一旁的烤炉里。
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去给人送礼,反倒是在甩卖促销。
“如果是去售卖的话,只要放在木箱里,那位镇长先生不是每晚都会来收购吗?”
太宰治猜出了些端倪,但仍旧有些好奇。
“啊……是这样,我现在账面的余额有点不太够。”
农场主想了想,挑了些能说的部分解释,
“因为明天就是花舞节,要持续一整天,所以我想趁着今天把东西卖掉。”
“啊,对了。”
农场主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这里面放的是我们的晚饭,如果烤熟了的话,艾利欧特你帮忙再多放两条!”
见艾利欧特点头答应了下来,她又转头,看向田地里的两人,
“我敢保证你们没有吃过这种食材!”
“那是什么?”
“是我从岩浆里钓出的鳗鱼哦,最高品质的那种!”
中原中也目送着农场主推着小车走远。那辆小车比她还高,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东西,但她表情都毫无变化。
“……我耳朵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转向身旁的太宰治,神情有些恍惚,
“她说什么?从岩浆里钓出的鳗鱼?”
“小矮子已经到了老年痴呆的地步吗。”
太宰治的嘴角弯了一下,若有所思,
“不过,听起来很有意思呢。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岩浆的气息——”
农场主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
昨天她在修复社区中心的时候从祝尼魔那里得知了能让他们回去的办法——建造一个图腾柱。
一般的图腾柱确实没法把人传送回去,但祝尼魔很喜欢中原中也,所以它们愿意一同帮忙。
因此昨天在去找法师的路上还顺带塞了几个帐篷给中原中也的农场主,最后定下的地点是秘密森林。
那里是已经不住在社区中心的多数祝尼魔们的聚集地。而法师会根据材料制作合适的图腾柱,方便传送他们回去。
就是有些太贵了。
即使农场主已经经营一年、小有积蓄,也不得不狠狠出了一大笔血。材料也顿时从“够用”变成了“几乎为零”。
农场主回到农场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沉了一些。
不知道两人最后的比赛结果是什么,反正等她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平静地坐在了餐桌边等她回来开饭。
饭桌中央还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大概是他们今天的努力成果。
聊着聊着,他们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明天的花舞节。
太宰治把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问得漫不经心:
“花舞节对这里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吗?”
农场主回答得很官方:
“呃……我觉得每个节日都很重要,实在没办法比较出重要程度来。”
“是什么样的节日?”
太宰治语气依旧随意,但他的筷子悬在桌子上方,没有动。
艾利欧特代替农场主回答:
“是邀请好感对象一同跳舞的节日。”
“那,农场主小姐的舞伴已经定下来了吗?”
艾利欧特轻轻放下水杯:
“当然是我。”
他声音和动作都很轻,但在那一刻,不知为什么,中原中也忽然感觉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古怪的来源……貌似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太宰治没有说话,表情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在中原中也眼中就是最古怪的地方。
农场主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了搅。而艾利欧特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侧向她的方向,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青年的目光从太宰治脸上扫过,又离开了。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实吗。”
中原中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蔬菜汤。汤很烫,但他没敢放下碗,要不然根本遮不住他的表情。
救命。
为什么这三个人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肃穆的像是在参加谁的葬礼。
农场主:未成年打工人,真是一把辛酸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