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之边》沉归路

48、第 48 章

　　边杨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可能是你闺蜜平时表现得不太明显吧，或者是，那个男生没想到那方面去，所以才会在你闺蜜说出喜欢他的时候感到不可思议。”
　　虞静静叹了口气，不想再同他谈论这个问题，“算了，不说这个了，也不关我的事，只要他对我闺蜜好就行。”
　　就算在虞静静这里，再怎么不待见李泽澍，但没办法啊，谁让自己的好闺蜜姜曦喜欢对方呢。
　　“嗯，那我们说点别的。”边杨点头，轻声道。
　　“行啊，你想说什么？”虞静静问道，“你想说什么都行。”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边杨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要是跟虞静静待在一起，就算不说话，光走在路上心情就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了。
　　“你高中的时候，有人追你跟你告白过吗？”边杨笑着问了一句。
　　虞静静挑眉，不明白对方怎么就一下子问起她这些了，但刚刚自己已经说了，聊什么都行，于是虞静静只好反问了一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很想知道？”
　　“有一点，我还挺好奇的。”边杨回答。
　　只有边杨自己知道，有一点好奇是假，换句话说，没人比他更想知道这些了。
　　“那行吧，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虞静静说完，掰起手指数了一下，她其实也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了，但好像是挺多的。
　　没算出来准确的数字，虞静静索性放弃，“忘记具体数字是多少了，反正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边杨微微扬起来的嘴角一下子就下去了，问题是他问的，但真的当对方回答他之后，他又不是那么乐意听到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又勉强扯起嘴角，看向别处，说道：“那还挺多的嘛。”
　　“也别太当真，他们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付出什么感情，上下嘴唇一碰，四个字很轻易就说出口了。”虞静静的脸上似笑非笑，回答道。
　　边杨没有发表看法，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万一他们没有骗你是真的喜欢你呢？”
　　“这很难看出来吗？凭感觉就能知道啊。”虞静静很快回答。
　　“因为他们是假意所以你才拒绝的，如果他们其中有人是真心实意的呢？你会答应他们是吗？”边杨又问了一句。
　　虞静静觉得有点好笑，“真心实意我就要接受这份喜欢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边杨解释完，突然觉得有点徒劳，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不管怎么理解都是那个意思，只是他想问的其实并不是这些。
　　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自己了，只要是在虞静静的面前，总是漏洞百出，一直都在说错话，问出的问题始终都不在点子上。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一直觉得，喜欢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如果说出来了，那一定得是真心实意的，若是带有欺骗的成分在里面，那还真是对不起这两个字。”
　　虞静静一直都觉得，高中或者是更早以前，跟她说喜欢她的人中，，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就好像，虞静静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喜欢”二字，反而是一种对方如果答应了的得意。
　　她不觉得那是喜欢，所以只是对一一前来的人，说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考虑谈恋爱。”
　　“那你要怎么分辨，对方说的喜欢到底是不是掺杂着欺骗在里面？”边杨轻声询问了一句。
　　如果他现在对虞静静说出心底藏着的那句喜欢，对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在骗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将喜欢随意说出口的人？
　　但其实他不是的，边杨知道自己不是的，可是要如何让对方相信呢？而边杨自己又该在什么时候将这份感情说出口呢？
　　边杨还找不到答案，也无法在现在将这份喜欢说出口。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旋涡，他一直都在打转，但不知道旋涡最中心的地方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会是自己所希望所期待的吗？应该不会吧，边杨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有点形容不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就像这份无法述之于口的感情一样，都只能被藏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最深处。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看我自己的感觉。”虞静静接着说，“这样说你可能领会不到，那我就举一个例子吧。”
　　她想了一下，随后看向边杨，道：“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觉得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边杨此刻的耳朵好像出现了问题，竟然会选择性地去掉虞静静那句话中的一些文字，只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虞静静那一刻的眼神，加上那四个字，让边杨觉得如梦似幻。
　　他原本的内心就像一片平静的湖面，这句话就像一个石子，被投掷到其中，湖面泛起涟漪，荡漾着。
　　如果虞静静说的是真话，边杨在此刻突然理解了，那个在听到她闺蜜说喜欢的男生为什么会如此不可思议了，人在面对自己从未设想过的事情时，多的肯定是震惊吧。
　　但没有如果，虞静静只是就地取材举了个例子而已，边杨要是因此当真，那才真的是可笑至极。
　　“虽然……”边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你这句话是假的。”虽然我希望是真的。
　　虞静静朝他摊摊手：“看吧，还是很好分辨的。”
　　“嗯。”边杨轻声应了一下。
　　“你刚刚是不是有句话没说完，你说虽然，虽然什么？”
　　边杨目视前方，“不是很重要的话，还是不说出来了。”
　　“哦，那好吧。”
　　虞静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并不是说，要说出来的都是重要的话，人每天不都要说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吗？”
　　“是吗？不重要的话也能说吗。”边杨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虞静静没去管他是想干嘛，直接回答道：“当然了，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每个人都没有读心术，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欲言又止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边杨完全认同虞静静的这个说法，他一直都觉得，无论谁和谁产生了矛盾误会，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都应该好好说出来说清楚，要去找的是解决办法，而不是让矛盾和误会持续发酵恶化。
　　“嗯，我知道了的。”
　　“你一直都在问我问题，也该轮到我问你了吧？”虞静静说，“要不然你知道我那么多，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边杨笑了起来，回答道：“当然，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问，我肯定会回答你的。”
　　他从没想过要对虞静静隐瞒什么，相反，他其实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对方，只是一直没这个机会。
　　现在对方主动开口询问，边杨更是求之不得。
　　等了一会，才听见虞静静说：“你是独生子吗？”
　　“嗯，对，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边杨回答。
　　“你好像挺有钱的？”
　　“我爸妈的钱，我自己的话是个穷光蛋。”
　　虞静静被逗笑了，“你这话说的，那我也跟你一样，也是个穷光蛋。”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虞静静说，“你的感情史是不是很丰富？”
　　这第三个问题，才是虞静静最想知道的，前面两个只不过是铺垫了一下。
　　边杨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没有这么觉得吧，我这不是在问你吗？”虞静静有些心虚，否认道。
　　这年头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啊，虞静静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除了她自己一直单身到现在以外。
　　边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没有感情史，我没有跟人谈过恋爱。”
　　听到回答，虞静静倒是惊讶了一下，偏头看向他，笑着说：“不应该啊，你长这么帅，成绩也这么好，不会没有人追啊。”
　　虞静静还是那句话，能来这个学校的，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边杨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我长得帅？”
　　“啊……哈？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吧？”虞静静有点意外，对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问题上。
　　“先不说这个，你觉得我长得帅吗？我和陈以炎谁更帅一些？”边杨还是追问，“还是说这只是你客套的形容？”
　　虞静静有点头大，“怎么连你也问我这个问题？”
　　“嗯？”边杨提取到关键词，“也？还有谁问过你这个问题？”
　　“我室友她们。”虞静静如实告知，“而且现在不是我们两个在聊天吗？你怎么又突然提到陈以炎？”
　　“就……都是男生，想让你比较一下。”边杨回答道。
　　“这有啥好比较的，你要是想听的话，那我说一句。”虞静静接着说，“你帅，你最帅了。”
　　“你也是这么回答你的室友她们的？”
　　“那没有。”虞静静立刻否认。
　　边杨还是很好奇，“那你是怎么说的？你觉得陈以炎更帅？”
　　“那当然也不是，我说的是我也不知道，分不出来，还有让她们以后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虞静静看着他，“没想到在你这里又再一次听到了这个问题。”
　　她朝边杨笑着叹了口气，“真的是苍天饶过谁啊。”
　　两人对视，边杨眸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我收回我的问题，我以后也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
　　“那太好了，你真是个好人。”
　　边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点点头。
　　“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虞静静差点忘了，自己还没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呢。
　　“没有人追，我不怎么出去走动，没多少人认识我。”
　　边杨说的很坦然，仿佛每次光荣榜上面以及表彰大会上台代表发言的不是他一样。
　　“真的假的哦？”虞静静不是很相信，像边杨这样的，很难让别人不会注意到。
　　不管是成绩方面还是外貌方面。
　　“真的，我以前不是很爱跟人打交道，就算是班上的人，我也不怎么熟悉。”
　　边杨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煞有介事一般。
　　虞静静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是问道：“难道这就是学霸的自我修养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的。”
　　边杨的言外之意是，你也是学霸，你觉得这是学霸的自我修养吗？
　　虞静静连忙摆摆手，“问我自己是得不出来答案的，因为我就不是个那么安静的人。虽然我名字里面有两个‘静’字，但并不代表着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她虽然很难跟别人成为朋友，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会跟人讲话聊天。
　　姜曦就是因为太和她聊得来了，、两人才有了现在的关系。
　　“但我觉得，你还挺安静的，也没什么话。”
　　“你这是在怪我？怪我没有跟你讲话，在你面前太安静了？”虞静静问。
　　边杨否认：“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还挺安静的，也许我看到的是你的另一面呢。”
　　“我其实就是还没跟你熟悉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已，再说了，我们今天晚上不是说了很多话吗？”
　　他们今天晚上，确实说了很多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异性说话的时间超过十分钟。
　　当然了，高中甚至以前在一起讨论题目的时候不算，题做不出来，谁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边杨笑着点头，“是的，我们今天晚上确实说了很多话。”
　　他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害怕以后不会再有，于是边杨开口问道：“以后，我们还有时间这样聊天吗？”
　　虞静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很喜欢跟我聊天吗？”
　　“嗯，喜欢。”
　　只有边杨自己知道，他的回答中其实包含了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另外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虞静静什么时候会问起来，应该是没有机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