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Never be alone Wi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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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一对女生紧紧地看着彼此，用目光传递着相同的想法，手里举着的“意林”二人合照的灯牌随之颤抖！
眼神在疯狂交流：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吗是吗？
另一个人：对，对，对，就是这样！
两人眼神：卧槽！吃到真的了！吃到好的了！
顶峰相见？！除了冠军，谁有资格谈“顶峰”？去年总决赛，是谁在“顶峰相见”？
卧槽，是那个人呀！是他呀！当然只能是他！
两双眼睛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爸爸妈妈没弃养！大拇指疯狂点击屏幕，点赞点赞点赞，转发转发转发，到音符到地瓜到围脖到超话到磕糖群！分析帖走一波，文字直播走一波！
播放弹幕的小屏幕有两块，一块正对着观众，一块正对着选手和主持人，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滚动的实时弹幕。
佟林又道：“在那之后，我就努力打好每一场比赛。”
【完了他好像崩人设了】
【佟神能再表演一个“哦，嗯，好，问教练”吗？】
【有没有懂哥来说说，这是不是他第一次回答问题超过十个字？】
【救命啊，机器人开始感性了，人工智能要起义推翻人类了】
……
噢，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呀！举着“意林”灯牌的女生嘴角已经快翘上天了，双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为俩吃瓜帖取好了名字，一个走心一个走肾，一个文艺一个搞笑。
《陪你从黄昏到黎明，伴你从低谷到顶峰》
《爆！Dusk每场必抓Dawn竟是因为——》
“为了要向他证明自己没有摆烂，在认真玩游戏！”俩女生紧紧握住同伴的手，眼里闪着福尔摩斯的光，各自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美爱情的模样，“看似深仇大恨，实则缠缠绵绵呀！”
全场的起哄声不绝于耳，海啸一般涌来！
杨天意站在队伍另一头的末尾，懒洋洋地在那神游，中途还因困顿打了个呵欠。他似乎看不见那些投向他的目光，以及实时滚动的弹幕上的话语，也听不见全场的尖叫声。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置身事外。
另一侧，佟林握着话筒的指尖有些紧绷发白，他脸上平淡，心里却难免慌乱。
他想，这算逾矩么？但，没有说话，没有发信息，不算违规吧？前年年末分手时，杨天意说，以后不许和他说话，也不许发消息。那么佟林心里纵然有万分痛苦和不解，也会严格遵守，不敢去和他说一句话。
很简单的，不敢。
因为有前车之鉴。
因为上一次犯错时，杨天意冷冷地对他说过，下不为例。
哪怕是“事不过三”呢？那他好歹可以错两次。可是，没有，是“下不为例”。杨天意是那样的随和，又是那样的苛刻，连多一次的机会也吝啬于给。
许灵可显然知道粉丝们想问什么，带着甜美的八卦吃瓜笑容问道：“哇，真的是很暖心很励志的故事耶！在低谷的时候遇见这样的鼓舞，是真的会升起无穷的斗志。如果Dusk选手不介意的话，可以给大伙小小透露一下，这个鼓励你走出低谷的神秘人是谁吗？如果不方便透露也没写关系哦，直接拒绝就可以的。”
佟林勉强压住如乱麻般的思绪，如果他说不方便透露，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那说什么呢，前队友？杨天意不会喜欢。高中同学？太明显。
一瞬间思绪千回百转，他最后含糊地说：“一个朋友。”
【众所周知，宿敌就是朋友】
【别天天意淫了。好好的一个阳光向上热血电竞游戏，被你们整成磕这个磕那个的大型阴间嗑药现场，这么喜欢磕，去地上跪着磕百十来次头行吗？】
【谁说顶峰相见一定是要在同一个领域？朋友在菜市场上杀鱼杀得风生水起天下第一，鼓励自己消沉的朋友在电竞领域夺冠，不也是顶峰相见吗？】
【打下这一行字的时候自己没笑吗？】
【顶峰有了，相见在哪里？】
……
观众席窸窸窣窣，弹幕讨论热闹依旧，话题却总算被分流。佟林稍稍松了口气。
……
最后，许灵可把话筒递给杨天意：“哇，轮到Dawn选手和我们分享啦！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最令你触动的一句话是什么呢？”
“有很多诶。”杨天意接过话筒，笑道，“嗯……一时还真难选出来呢。只选一个，让其余的人不开心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来了来了，习惯性装B是吧】
【ber兄弟这话听着怎么像渣男海王呢】
【好典型的Dawn式回答】
【那就全部讲出来给我们听听，反正不是外人，我们有的是时间】
【Dawn：我最爱的人是全球的70亿人】
许灵可笑着和他聊，眨了眨眼：“那可以稍微选一下下吗？你的粉丝们都很想了解呢。”
像是响应主持人的话，观赛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起哄声。
杨天意装作很苦恼地皱了皱眉，似乎在数据库里认真搜索，忽而他笑了一下，唇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想起来了。”
台下的起哄声一浪接一浪，夹杂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我打职业的第一年，全球总决赛开始前，我给我妈打电话。我说，妈，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我妈说，咋啦？没自信啊？”
“我说，开什么玩笑？只不过，两个小时后，你儿子就要成为有史以来长得最帅、最年轻、操作最强的冠军上单了。那么问题来了，等会晚饭吃什么才能配得上这样尊贵的身份呢？太纠结了。”
【……………………………………………………】
【呕】
【恶心不恶心不恶心不恶心不要吐了】
【谁家耀祖赶紧领走】
【好典】
【尊贵的人，你好】
【宝子，现在五个冠军，想必凡尘俗世里没有东西配得上您的尊贵身份，去天宫喝点琼浆玉液吧】
声音经由话筒的放大，覆盖整个场馆。
从远处听，声音是清越明晰的。从近处听，如阵阵春雷，响彻耳畔。声音似乎把场馆的空气都震动了，带得每一处空气都粘稠。
几米之外，站在另一侧的佟林，安静地听着杨天意说话，他不如何明显地捏了下耳朵，缓解酥麻的痒意。
“我妈说，给你提个建议，吃干锅吧，点你最喜欢的鸭掌和虾双拼锅。”
“她又说，儿啊，如果你暂时不屑于获得这种尊贵身份，那就再点个鸡翅，三拼。吃饱喝足。”
“我说算了，那还是双拼吧，多了吃不完。她说，那你去吧，如果要吃三拼，记得回家吃。”
“然后，我走进了比赛场。”
杨天意说完，场馆静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哇哦——”的感叹声。
【王炸！都给我哭】
【非要我们猛男流泪吗】
【打的字全删了，我给整不会了】
【不是，他咋了？吊炸天酷炫中二装逼怪爆改温情小资文艺范？】
【其实妈妈是在告诉他输了也没关系吧？输了更要多吃多喝照顾好自己。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果然健全的家庭才能长出Dawn这种日天日地的大狼狗】
……
主持人许灵可笑着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哇！听起来真棒呢，出道第一年就夺冠，妈妈一定很为你开心吧？不过Dawn选手既然选择了妈妈说的这句话作为‘职业生涯中最触动的话语’，应该就不用担心其余没被提到的人不开心了吧？”
许灵可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杨天意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闲话几句，许灵可道：“接下来，想问各位选手第二个问题——大家在玩游戏时，最喜欢听的音乐是什么呢？可以与观众朋友们分享一下各位的战歌吗？战歌响起，打游戏会格外的有激情，对不对？”
话筒被递到选手手中。
裴远想了想：“《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
【混得心如止水是吧】
【乐乐】
【没发现你有谐星天赋呢】
胖子辅助舔舔唇：“《地锅鸡加五花肉》”
【？】
【懂了，早点打完下班吃饭】
【从体型可见端倪】
杨天意：“《唯我独尊》”
【对味了】
【来感觉了】
【本色出演】
【还是这种风格适合你，刚才的忧郁伤感风咱们不约不约，遭不住】
……
佟林摇摇头：“不喜欢听歌。”
【对味了】
【来感觉了】
【上一个问题是被什么附体了】
赛前采访结束，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比赛即将开始。
坐在电脑前，佟林沉默地试了试鼠标、键盘和屏幕，罕见地走神了。最喜欢的歌么？当然是有的。
……
……
在高三最要紧的那段时间，佟林受到班主任的委托，去网吧找杨天意，传达老班想与他谈话的消息。
彼时杨天意正坐在包间里打游戏，趁着人物死去时扒拉卷子写两笔，看到受托而来的学神纪律委员，非常好脾气地说：“兄弟，等我打完这把。喝可乐吗？吃不吃炸鸡腿？想吃什么直接去前台点，结账时报我的名字，从我网费里扣。”
“不吃。”佟林摇摇头，“你玩吧。我等你。”
一个小时后，佟林坐在双人包间的另一个座位，看着杨天意在他新注册的游戏账号里调设置，一边调一边道：“我这套键位就是最好的，简单又好用，比德芙还丝滑，你别不信，用了后包上神降2000分，诶，你按alt键打开我的设置界面，帮我看一下，鼠标指针移动速度？”
佟林看了眼他的键位设置界面：“32%。”
杨天意咬着根棒棒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调试，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有点低沉，意外的磁性好听：“滚轮切屏速度？”
“244FPS。”
杨天意笑了下：“往下翻翻，没记错的话，在第三页第二排。”
佟林这才发现他刚才报的帧率上限，按杨天意的指示翻到第三页，他说：“78％。”
“嗯呢。”杨天意说，“显示人物移动预测？”
佟林道：“开启。”
“指针缩放？”
“62%。”
……
佟林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眼屏幕角落的头像和文字，杨天意的游戏ID是一个单字：朕。
首行缩进两字，摆在正中。
佟林：“……”
好中二啊。
一旁的杨天意调完键位设置，见他点开了资料栏，凑过来道：“帅吧？我教你——系统规定取名不能重复，但可以用空白占位符，打出看不见的两个符号，再输入你想要的字，就可以收获一个居中摆放的酷炫单字ID。”
杨天意又道：“帮你调好了——要不拍个照或录个像？这套键位绝对是最趁手，最好的，经过我的千锤百炼，全网无代餐。相信我。”
他信誓旦旦，用沉稳好听的声音，说着传/销头子会说的话。
佟林点点头：“好的。”
他又说：“我不会玩啊。”
他只会学习。
“很简单的，我们一起玩，我教你。”杨天意起身示意他交换座位。
扔在桌上的头戴式耳机透出隐隐的音乐声，那是一段悠扬婉转的节奏，非常好听。
擦身而过的瞬间，佟林吸了口气，闻到了杨天意身上的味道，并没有长期泡网吧打游戏的逃课少年的烟酒味，而是洗衣液加上阳光的淡淡清香，喔，还混了一点点炸鸡腿的焦香。
与某次课间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一起时，闻到的香味如出一辙。
两人玩游戏到天黑，佟林才隐隐想起，他来网吧好像是为了……把杨天意带回学校和老班面谈的吧……
结果，嘶。
座位挨着，并不需要用麦克风交流。因此杨天意的耳机一直扔桌上没动过，单曲循环模式下，无人在意的歌声孤独地在耳机里响了一遍又一遍，被说话声盖去。
离开网吧前，高潮部分的音量变大，透过耳机传了出来，隐隐捕捉到了歌词。
「But you'll never be alone,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佟林看了眼屏幕角落的音乐APP——歌曲的名字叫《Dusk Till Dawn》。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Never be alon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