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阿非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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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非利亚，现在他叫乌云籁，是在进入皇宫后的第三天看见卡纳家的人的。
这三天里西斯塔莱偶尔会给他看一些纸质的照片，上面的字他不认得，但照片里的人并不是弟弟，西斯塔莱便会把那些纸烧掉。
这个地方很奇怪，西斯塔莱的寝宫除了几个照看餐食的男仆，几乎没有其他人，但如果走出这个范围，便会立刻涌出无数卫兵挡住乌云籁的去路，他本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拦住西斯塔莱，但很可惜这位殿下一连三天都病恹恹地缩在房间里。
乌云籁记不清自己第几次问过西斯塔莱要去找弟弟，得到的始终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被困在这里了。
直到尤尔维纳·卡纳冲进来，揪起西斯塔莱的领口对他怒吼：“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你说的方法吗？”
他比西斯塔莱强壮太多，仅靠力量就能把人按在墙上，乌云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西斯塔莱腰间的佩剑可以杀人，但尤尔维纳拔枪的时候西斯塔莱还是没有碰他的佩剑。
乌云籁知道自己站在这不是为了看这位皇储丧命枪下的，他拔出剑，银刃毫无收敛地在尤尔维纳脖子上割出一条口子，血流出来弄脏了剑刃，也弄脏了尤尔维纳的衣服。
尤尔维纳本能地摸了下脖子，看见指尖艳红的液体时愣了一下。
西斯塔莱趁这个机会拿开他的手，发出低沉的笑声，在尤尔维纳浅色眼珠的注视下说：“那你觉得怎么做是对的？保护这个已经暴露的据点，暗中转移所有人，然后他们就像病毒一样污染我们所有干净的血液，我不知道谁会成为打开大门的那把钥匙，但我知道那把钥匙一定存在，门后的那些人又该怎么办呢？”
尤尔维纳额角青筋跳动，在疼痛与西斯塔莱的双重刺激下比方才更加愤怒，他不顾剑刃的阻拦把血沾在西斯塔莱白珍珠色的衬衫和青白的颈侧皮肤上：“他们不是病毒，他们是我们的同胞！”
“卡纳与乌颜查那家族才是病毒，你敢给他们看你的红头发吗，你问过他们谁愿意做你的‘同胞’吗？”西斯塔莱嘴角挂着笑容，面对尤尔维纳的不敬他既不生气也不害怕，虽然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墙角，但他却像是高高在上宽宏大量地赦免罪臣的君主那样从容不迫。
尤尔维纳没再反驳他，在沉默的僵持中，那只将领口攥出褶皱的手没了力气，滑落时蹭下几片干涸的血。
西斯塔莱却往前走了一步，在尤尔维纳来不及反应拉开距离的时候附到他耳边，用阿非利亚听得不那么清楚的声音提醒道：“尤尔维纳公爵，如果我们能不流一滴血，不落一颗泪，轻轻松松就能推翻乌颜查那家族对这片土地数百年的统治，那我们就是在做梦了。”
尤尔维纳咬了下嘴唇，他的表情不像是忍耐，更像是憎恨或者愤怒。那只垂落的手再一次抬起来，再一次抓住西斯塔莱的衣服，但已经不再愤怒。
西斯塔莱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软弱。”
这时，身穿战甲的守卫们才匆匆赶来，在宫殿正厅响起脚步声的瞬间，西斯塔莱忽然拉住尤尔维纳的手——
近距离响起的枪声像飞船坠落大地，掀起的余波在乌云籁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守卫们慌忙地路过乌云籁，拨开他，把他像球一样传来传去，最终传到最外围，他只能从人群的缝隙去看被围在中间的二位。子弹擦过西斯塔莱的胳膊，把他衬衫的半只袖子染成了锈红色。
尤尔维纳被簇拥着离开，但乌云籁觉得这场面看起来很怪异，没有人去查看西斯塔莱的伤势，没有人询问是否需要为他叫来医生，也没有人对尤尔维纳动粗，人人脸上都带着遗憾的表情，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实在是可惜。
好像他们都在盼着发生什么。
好像那颗子弹应该击中西斯塔莱的心脏。
西斯塔莱目送那些人离开，当殿内恢复安静时，他从腰上解下剑鞘丢给乌云籁：“重吗？”
乌云籁低头看手中握着的长剑，这把剑的外形独特，剑柄做成蝎子的模样，雕工复杂而精美，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很轻。”他说。
西斯塔莱捂住胳膊走向一间屋子，从墙壁上取下更加精美的装饰物般的“电话”，低声用乌云籁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挂断后转身看向他：“送给你了。”
乌云籁有些意外：“谢谢？”
“这把剑叫阿索塔尔，古语的意思是‘权力’，它被做成即使是乌颜查那家最孱弱的孩子也能举起的重量，剑柄的雕刻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当乌颜查那家的后代握住剑柄时，便握住了这个国家所有人的生死，”说到这，西斯塔莱轻笑一声，“当然，你我除外，你不是乌颜查那家的人，而我是个做不了皇帝的废物，他们说把我养在这里是为了维护乌颜查那家最后的体面。”
有另外的人过来了，乌云籁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与说话声，仍然是那种听不懂的话，那人带着箱子，一边用一长串叽里咕噜的话与西斯塔莱交谈，一边从箱子里拿出药水还什么东西给他清洗伤处，接着包扎。
西斯塔莱在这个间隙对乌云籁说：“到我的衣帽间去挑件漂亮衣服准备一下，今晚带你出去玩。”
说这话时乌云籁正在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他不认识那些文字，只从瓶瓶罐罐的颜色和样子猜测大概都是外用药。
他想要举起手中的剑杀死医生，再逼迫西斯塔莱带自己出去找弟弟，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西斯塔莱，他现在可能死了，也可能在斗兽场里或者其他地方被折磨成不太像人的样子，总之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握着剑、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光亮的地方。
报恩是他这种底层人独有的愚蠢。
他收起剑，说：“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