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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输赢 所谓的兄弟 ...

  •   在天下未定之年,中原板荡,分崩离析,渐成三国鼎立之势。

      东有大燕,乃礼乐旧邦,虽占正统,然气数渐衰,如日薄西山;西有强雀,民风彪悍,屡出英主,似日中则昃,然野心勃勃;北有鸿鹄,地处苦寒,然兵强马壮,其国主雄才大略,公主更是智计百出,有吞天沃日之志。

      这三国之间,明争暗斗,互为表里,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演出一幕幕人间活剧。

      单说那燕国皇室,于元平十九年,皇后诞下一对孪生皇子。

      此事本为天大祥瑞,皇帝大喜,为二人赐名,兄曰“复兴”,弟曰“山河”,寓意重振燕国声威,再造锦绣江山。

      二人眉眼不同,兄长丹凤眼,右耳垂后有颗痣,弟弟桃花眼,以为分辨。

      这对玉雪可爱的皇子,本该是金尊玉贵,一同长大,谁知一场郊祀惊变,从此天各一方,演绎出不同的人生际遇。

      话说燕国皇帝为祈求国运昌隆、五谷丰登,特于开元四年春三月,择吉日于城南杏花坡举行郊祀大典。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皇家仪仗自宫中绵延而出,旌旗招展,羽扇层叠,金瓜钺斧,朝天镫,气派非凡。

      四岁的复兴与山河二位皇子,粉妆玉琢,身着华服,端坐于母后华贵的凤辇之中,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车马喧嚣的红尘世界。

      祭典繁琐,礼乐冗长。

      小孩子心性,哪里耐得住这般枯坐。

      复兴皇子素来比弟弟活泼好动,下了凤辇后,趁着内侍宫女们精神稍懈,被远处一只五彩斑斓的风筝引去了心神。

      那风筝做得极为精巧,在半空中摇曳生姿。

      复兴一时看痴了,竟悄悄滑下凤辇,穿过层层叠叠的锦帐,追着那风筝去了。

      他年纪尚幼,步履不稳,只顾着抬头看天,哪里辨得清方向。

      穿过一片祭祀用的人丛,又绕过几个棚屋,待他回过神来,那风筝早已不见踪影,而身后喧闹的礼乐之声也渐渐远去,唯有陌生的面孔和嘈杂的市井之声。

      复兴心中一慌,放声大哭起来。

      可这人山人海之中,谁会留意一个落了单的孩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便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离那杏花坡越来越远。

      待到宫中发现皇子走失,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皇帝震怒,皇后泣血,禁军缇骑四出,几天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哪里还有复兴皇子的半点踪影。

      从此,宫中再无人敢提“复兴”二字,名字成了一个禁忌。

      而山河皇子,因是硕果仅存的嫡脉,从此被看得如珠似宝,身上的期许与重担,也陡然加了千百倍。

      再说那复兴,哭得累了,被人流推搡着,也不知到了何处。

      幸得天无绝人之路,他晕倒在一处僻静的巷口,被一对路过的中年夫妇所救。

      这对夫妇乃是邻国,雀国的平民,姓张,以贩卖些针头线脑为生。

      夫妻二人心善,见这孩子虽满面尘灰,衣料却非凡品,知其必是富贵人家走失的孩童。

      本想送还官府,又恐其中有什么说不清的干系,惹祸上身。

      兼之二人年过四十,膝下无子,见复兴生得聪俊可爱,心中怜爱,便一念之差,将他带回了雀国的家中,权当自家孩儿养活,取名张小宝。

      这张家虽不富裕,却也温饱有余。

      张氏夫妇待小宝视若己出,又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名唤青萍,对这个新来的弟弟也是疼爱有加。

      复兴受了惊吓,失了记忆,只当自己生来便是张家子。

      他跟着养父识字,陪着养母赶集,与姐姐青萍一同在田埂上放纸鸢,日子虽清贫,却也充满了寻常人家的温馨与安乐。

      然而,好景不长。

      十年之后,雀、燕两国战事爆发。

      雀国大败,边境州县尽为焦土。

      张家所在的村镇亦遭兵祸,烽烟四起,百姓流离。

      张氏夫妇在逃难途中,为保护一双儿女,惨死于乱军的马蹄之下。

      临终前,只死死拉着复兴的手,让他务必照顾好姐姐。

      复兴与青萍,两个半大的孩子,从此成了孤儿,在乱世中相依为命,受尽了饥寒与欺凌。

      又是一年,在一次躲避溃兵的混乱中,复兴与青萍失散。

      他疯了一般地寻找,喊哑了嗓子,走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却终究是音讯全无。

      这个世界上,他最后一个亲人,也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从此,他心中只剩下仇恨,对那战胜国,燕国,怀着敌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燕国宫中的山河皇子,自兄长走失后,他便是唯一的储君。

      皇帝与皇后将所有的爱与愧疚都倾注在他身上,对他的教养愈发严苛。

      文有太傅鸿儒,武有将军总兵,日日教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山河天资聪颖,加之勤奋,不出数年,便已是文武双全,风仪无双,在燕国朝野素有贤名。

      只是,彼时的燕国,早已不是开国时的盛世光景。

      国库空虚,朝□□败,边防松弛,恰如一座外表华丽,内里却被蛀空的楼阁,风雨飘摇。

      与之相对,北方的鸿鹄国却蒸蒸日上,国力强盛,屡屡在边境挑衅。

      燕国为求一时安稳,不得不采取和亲之策。

      这一年,山河十八岁。

      一次外出游玩,于渭水之滨,恰逢鸿鹄国公主云韶亦在此处踏青。

      那云韶公主,非是寻常女子,她生得明艳夺目,顾盼间自带一股英气与威仪,更兼胸有丘壑,智谋过人,深得其父皇宠信。

      她于车辇中远远望见山河皇子,见他立马于斜阳之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心中便是一动。

      回国之后,云韶公主便向父皇请旨,言明非燕国太子山河不嫁。

      鸿鹄国主本就有意借联姻控制燕国,闻言大喜,当即派遣使臣前往燕国提亲。

      名为提亲,实则与逼迫无异。

      国书之中,言辞倨傲,竟要求燕国太子入赘鸿鹄国,名为驸马,实为质子。

      此消息一出,燕国朝野哗然。

      堂堂天朝上国,未来君主,岂能入赘蛮邦,受此奇耻大辱!

      燕国皇帝气得病倒,朝中群臣也是义愤填膺。

      然则,国力不济,兵不敢战,又能奈何?

      山河心如刀绞。

      他看着病榻上白发苍苍的父皇,看着满朝愁容的文武百官,想起自己名字中“山河”二字的含义,终是做出决定。

      他叩首于父皇病榻前,一字一句道:“为保燕国江山社稷,儿臣愿往。君父之忧,即为臣子之责。些许个人荣辱,何足道哉!”

      一番话,说得在场之人无不垂泪。

      就这样,燕国太子肖山河,远赴鸿鹄国,成了云韶公主的驸马。

      从此,他在公主府中忍辱负重,周旋于鸿鹄国的权贵之间,静待时机,以图将来。

      光阴荏苒,又是一年。

      十九岁的张小宝,在经历了无数磨难之后,凭着一股狠劲与过人的机敏,在雀国从军,竟也混出了一些名堂,成了一名小小的校尉。

      他武艺高强,尤善骑射,在军中颇有威名。

      这一年秋,三国之间暂时休战,依惯例在边境的三不管地带“风云原”举行秋狝大会。

      名为狩猎,实则是各国展示武力,互相试探的平台。

      张小宝作为雀国军中的新锐,亦在随行之列。

      而山河,则以鸿鹄国驸马的身份,陪同云韶公主一同参加。

      秋狝场上,万马奔腾,尘土飞扬。

      复兴纵马驰骋,凭着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恰在此时,一头罕见的白鹿受惊,窜入林中。各国贵胄纷纷催马追赶,都想拔得头筹。

      张小宝与山河,一东一西,同时发现了这头白鹿的踪迹。

      二人几乎同时开弓,两支羽箭,一左一右,竟分毫不差地同时射中了白鹿的脖颈。

      众人皆惊。

      张小宝与山河打马来到近前,相视一笑。

      张小宝见此人衣着华贵,眉宇间带着郁色,但其骑射之术,与自己竟在伯仲之间,不由心生好感。

      山河亦见此人虽是一介武夫,然目光坚毅,气度不凡,更难得的是,二人之间,竟有几分相似,顿生亲近之意。

      二人一番交谈,从弓马之道,谈到兵法阵图,再到诗词歌赋,竟是越谈越投机,都有相见恨晚之感。

      当晚,二人于月下设席,饮酒畅谈,竟不顾国别之分,当场插草为香,义结金兰,约为兄弟。

      张小宝年长数月,为兄;山河为弟。

      二人浑然不知,对面之人,便是自己失散十五年,血脉相连的孪生兄弟。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了不远处的云韶公主眼中。

      她看着月光下相谈甚欢的二人,目光在山河英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却定在了张小宝面庞上。

      她的嘴角,勾起笑意。

      这世间,竟有与她那驸马如此相像,却又截然不同的男子。

      一个温润如玉,却内藏锋芒;一个则如荒原野狼,充满野性力量。

      当真有趣。

      自秋狝之后,云韶公主便对张小宝念念不忘。

      她本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女子,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山河,欣赏的劲头过了,也觉得不过如此。

      如今见了张小宝,反而激起了她征服的欲望。

      不久,山河奉公主之命,前往鸿鹄国北部边境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此任务事关重大,非一年半载不能功成。

      这恰好给了云韶公主可乘之机。

      她修书一封,以公主之名,邀雀国校尉张小宝前来公主府一叙,名义上是嘉奖其秋狝之功,并商讨边境互市事宜。

      张小宝虽对这位心机深沉的公主素无好感,但一则念及这是义弟山河的妻子,二则军令难违,只得单人独骑,前往赴约。

      公主府中,琼楼玉宇,画栋雕梁,比之燕国皇宫亦不遑多让。

      云韶公主于水榭之中设宴,四周以轻纱笼罩,熏香袅袅,乐声靡靡,气氛旖旎暧昧。

      张小宝本是军伍中人,不习惯这般阵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酒过三巡,云韶公主屏退左右,亲自为张小宝斟酒,一双美目水波流转,吐气如兰道:“本宫听驸马时常提起你,说你英雄了得,世间罕有。今日一见,方知驸马所言不虚。你这般人物,屈居于雀国一小小校尉,岂不可惜?”

      张小宝心中警惕,只拱手道:“草民微末之身,得公主谬赞,愧不敢当。能为国效力,乃是本分,不敢有非分之想。”

      云韶公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引诱:“你与山河约为兄弟,可知他如今的景况?名为驸马,实为阶下之囚。本宫若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你若肯归顺于我,本宫保你平步青云,他日封侯拜将,亦非难事。你与山河,兴趣相似,他能给本宫的,你自然也能。或许,你能给的更多。”

      话语间,她已欺身上前,将一杯下了迷药的“合欢酿”递到复兴张小宝唇边。

      张小宝大惊,正要推拒,却被公主以言语拿住:“怎么?莫非你看不起本宫?还是说,你这所谓的兄弟之情,连一杯酒的情面都不给?”

      张小宝念及义弟尚在对方掌握之中,一时进退两难,心中一横,暗道不过一杯酒,谅她一个女子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当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谁知那酒力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张小宝便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只记得云韶公主那张美艳而得意的脸庞在眼前放大,以及那句话语:“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

      那一夜,张小宝在迷乱与屈辱中度过。

      待他醒来,早已日上三竿,身在公主府一间密室之中,被软禁了。

      云韶公主食髓知味,竟将他囚禁于此,时时前来“临幸”。

      她用药物控制着他,欣赏着他从反抗,挣扎到麻木的变化。

      张小宝一颗高傲的心,只剩下仇恨,待他脱困,定让她不会有好日子过。

      如此过了三个月,云韶公主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也就在此时,远在北疆的山河,任务失败的消息传来。

      据说,他所率领的小队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山河本人也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云韶公主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悲喜。

      她当即对外宣布,驸马为国捐躯,举国哀悼。

      同时,她将张小宝从密室中放出,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男宠。

      雀国那边,只当张小宝叛国投敌,早已将其除名。

      张小宝走投无路,身心俱疲,又被药物所控,任由云韶公主摆布。

      他看着公主肚子逐渐大了起来,不是是他的还是……

      他渐渐生出了复杂的心思……

      大半年后,公主临盆,产下一名男婴。

      鸿鹄国主大喜,为皇外孙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而就在这场庆典之上,“死而复生”的肖山河,一身风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出现在了宴会上。

      他并没有死,那只是他为了摆脱控制,暗中发展势力的金蝉脱壳之计。

      他历尽千辛万苦回到国都,本想给云韶一个“惊喜”,并与张小宝里应外合,共谋大事。

      然而,他看到的张小宝,却是卑微地侍立在云韶公主身侧,而云韶怀中,抱着一个刚出世的婴儿。

      满座宾客都在交口称赞:“这孩子,和公主小时候一个模样!”

      那一瞬间,山河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任务失败,是云韶的算计。

      而他最信任的义兄,竟在他“尸骨未寒”之时,便迫不及待地取代了他,占有了他的妻子,还生下了孩子!

      所谓的兄弟情义,原来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好,好,好!”山河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迸出恨意与失望。

      “我的好大哥,我的好夫人,你们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张小宝见到山河,亦是震惊,羞愧,怨恨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

      云韶公主则将孩子往复兴怀里一塞,款款起身,笑得云淡风轻:“夫君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一家人”三个字,如尖刀同时插进了两个男人的心里。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怨毒如火,一个羞愤欲死。

      昔日的金兰之好,在这一刻,化作了仇敌。

      自那日庆典惊变之后,肖山河与张小宝便彻底走向了决裂。

      山河恨张小宝背信弃义,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张小宝则在屈辱与自暴自弃中,对山河的归来生出几分怨怼,认为是他将自己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二人之间的误会,如沟壑,难填平。

      云韶公主乐见其成,她巧妙地利用二人的矛盾,将他们变成了自己棋盘上互相牵制的两颗棋子。

      她恢复了山河的驸马之位,却依然将张小宝留在身边,形成了“二夫共侍”的局面。

      她对山河说:“你看,你的好大哥如今对我死心塌地,你若不听话,这鸿鹄国,乃至未来的天下,便都是他的。”

      又对张小宝说:“山河对你恨之入骨,若没有我护着你,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你唯有依靠我,才能活下去,才能拥有权力。”

      两个男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山河忍着巨大的恨意,开始暗中联络燕国旧部,并利用自己对鸿鹄国内部的了解,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心中的目标愈发清晰:他要复仇,不仅要向云韶复仇,也要向复兴复仇。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重振燕国,让所有羞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心中的家国大义,在仇恨的浇灌下,变得愈发炽烈而偏执。

      而张小宝,则在长期的药物控制与心理操纵下,渐渐对云韶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依赖与爱慕,这便是后世人所说的“斯德哥尔摩之症”。

      他恨她,却又离不开她。

      他开始认同云韶的野心,认为自己既然已是罪人,不若索性投靠强者,助鸿鹄国一统天下,自己也能在这乱世中博得一席之地。

      他将对故国的责任感,转移到了对云韶的效忠上。

      就在这兄弟二人渐行渐远,各自为野心所驱使之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现了一个秘密。

      此人是张小宝失散多年的养妹,张青萍。

      当年与张小宝失散后,青萍辗转流落,竟被卖入燕国京城,因生得有几分姿色,又识文断字,被一位王公看中,纳为了府中的一名侍妾。

      虽非正室,倒也衣食无忧,只是终日如笼中之鸟,心中时时挂念着失散的弟弟“小宝”。

      一次,这位王公奉命出使鸿鹄国,青萍作为随行家眷,亦一同前往。

      在鸿鹄国举办的一场宫廷宴会上,她远远地见到了陪同公主出席的肖山河。

      只一眼,青萍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张脸,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张小宝!

      只是,他长高了,也清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贵气与忧郁。

      青萍激动得几乎要出声喊他,但理智让她按捺住了。

      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四处打探。

      她买通宫女,留意各种传闻,将听来的一点一滴线索,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听说了鸿鹄国有一对长相相似的驸马,一个叫肖山河,一个叫张小宝。

      她又听说了燕国当年走失了一位皇子,叫肖复兴。

      她还发现,走失时间和地方,与自家父母捡到小宝,时间地点完全对得上。

      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借着给王公送披风的由头,靠近了肖山河,并趁人不备,低声问了一句:“你,你还记得张家村的青萍吗?”

      山河闻言,回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自然不认得青萍,但他认得这个名字,那是之前张小宝在醉后,含泪念叨的名字。

      青萍见他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鼓起勇气,又道:“驸马爷,您右边的耳垂后面,可有一颗朱砂痣?”

      燕国皇室的秘闻,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孪生皇子中的兄长复兴,耳后有一粒朱砂痣。

      山河虽未亲见,却听母后提过无数次。

      他猛地想起,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大哥”张小宝,耳后,似乎正有那么颗痣。

      青萍见他脸色大变,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急切地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那个被她误认为是“小宝”的肖复兴。

      她想告诉他,你不是孤儿,你是燕国的皇子!

      你与山河不是仇敌,是亲兄弟!

      然而,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云韶公主的眼线之中。

      云韶公主何等聪明,从青萍与山河那片刻的接触,以及山河骤变的神色中,便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绝不允许这个能解开兄弟二人死结的女人活在世上。

      当晚,青萍本已写好密信,准备托人带给肖复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送出,便“意外”失足,跌入了王公府邸后花园的荷花池中。

      待人发现时,早已是一具尸体。

      对外,只说是侍妾失足溺亡。

      可怜一缕芳魂,未及倾诉肺腑,便已随风散去。

      那封信,也沉入了池底的污泥之中,不见天日。

      青萍的死,很快平息。

      山河有疑心,开始搜集当年信息,想要寻找真相。

      而复兴,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牵挂过的亲人,曾经离他那么近,又为了他而死。

      云韶公主居中调度,坐山观虎斗,她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张小宝由恨生爱,他要为云韶,也是为自己,打下一个属于“强者”的江山。

      他自认是雀国人,却要壮大雀国之敌。

      肖山河由爱生恨,不忘初衷,他要向所有背叛他的人复仇,更要光复燕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开始了角力。

      权力的斗兽场上,血雨腥风已然酝酿。

      究竟是机关算尽的公主笑到最后,还是背负国仇家恨的兄弟分出胜负?

      亦或是,这三股力量相互缠斗,最终同归于尽?

      乱世棋局,三人对弈,落子无悔。

      爱恨纠葛,家国情仇,皆为梦幻。

      欲问最终鹿死谁手,却道是,天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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