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阳光》周念青

2、单挑

　　“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还没有真正认识你呢，我叫江沐迟，你呢？”
　　阳光下，他坐在教室靠窗的椅子上，背对着斜斜淌进的阳光，金辉漫过发顶覆上肩头，眉眼隐在浅淡的影里。指尖轻抵唇角，藏住一点温软的笑意，搭在桌沿的手旁还放着半本摊开的书，连光影都落得柔和。
　　“宋裴知”同桌冷冷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此时教室里一阵冷风吹过，冷得江沐迟直打哆嗦。“那你的性格啥的呢？”江沐迟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宋裴知只是轻轻皱起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轻叹，“看不出来？”“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尬笑）”“不是，我怎么这么SB，问他这种这么……弱智的问题”江沐迟低下头小声嘀咕。
　　“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吗？”“打球”江沐迟瞬间眼睛发亮。“打啥球？？？”“篮球”“哎，好巧，我也play basketball”听到这，宋裴知白了他一眼。“土狗还会放洋屁。”宋裴知的声线偏清，不高不低，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像风拂过冰面的轻响，吐字轻而利落，没有起伏的情绪，连停顿都透着疏离，听着就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江沐迟盯着人顿了两秒，指尖在课桌沿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眉峰微蹙，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眼底翻着藏不住的无语和愠气，没说一个字，却浑身都透着“懒得跟你计较又气闷”的低气压，最后别开眼重重啧了一声，满是无奈的烦躁。“你才是土狗”江沐迟。默默伸出了5根手指里面的第3根手指……
　　下午了，阳光正灿烂，篮球在江沐迟手中戏耍着杂技。“单挑，宋裴知”江沐迟发挑战。“无聊”宋裴知淡淡地说出两个字，但手中还是翻着泛黄的书页“哎呀。同桌就下去玩一玩嘛，顺便看一下你的实力”
　　宋裴知默默起身，放下手中那本看得入迷的书，陪着江沐迟一起去操场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三分线外的对峙像凝住的风，宋裴知重心压得极低，指尖漫不经心拍着球，篮球触地的声响沉而慢，黑眸只锁着对方的脚步，眉峰平展，连下颌线都绷得冷硬，周身裹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对面的江沐迟却弯着眼，膝盖微屈呈放松的防守姿态，指尖轻抬比了个“请”的手势，连眼神都带着暖意，像揉了碎光，“我可不会让着你啊。”话音落，宋裴知突然沉肩佯攻左路，指腹扣着球侧拉向右侧，交叉步晃出半个身位。江沐迟脚步轻捷地横移卡位，手臂微抬却不贴防，掌心虚护着，嘴角还噙着笑：“就这？”
　　宋裴知眉峰微蹙，腕间发力将球往身后一拉，背身运球碾着节奏，手肘轻抵开对方的轻贴，后背能触到那点温温的力道，却没半分迟疑，突然左脚蹬地转身，翻腕将球从指尖滑出，借着转身的惯性直突篮下。江沐迟快步跟防，指尖堪堪擦过球边，笑着喊了声“好快”，却没失位，抬手轻封他的投篮角度，掌心悬在他眼前寸许，没半分硬碰硬的劲。
　　他眸色冷沉，手腕骤然下压，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微弧，擦着对方的掌心往侧下方落，再反手捞起，纵身起跳时腰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手腕轻抖，篮球擦板砸进篮筐，落地时脚步稳而轻，垂眸拍了拍指尖的灰，没看身后的人，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承让，你的防守也挺好。”江沐迟看着篮筐晃了晃，笑着拍了下手，跑过去捡球，指尖擦过篮球递给宋裴知，声音温温的：“可以啊同桌，再来再来。”
　　宋裴知指尖接过球，触到对方指腹那点暖意，眉峰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重新压低重心，篮球再次沉实地砸在地面，在一冷一暖的对峙里，敲开新的回合……
　　两人就这样一直打到了傍晚，夕阳把天际揉成暖熔的橘金，余晖斜斜泼在球场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贴在磨得光滑的塑胶地面上，随运球的动作轻轻晃悠，连轮廓都染着一层温柔的暖边。“同桌你也不赖嘛”“嗯”宋裴知几乎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