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界大小姐驾到！》涩扶

52、加班吃力不讨好

　　第二天睁开眼，外面下雨了，今天上班的路也不好走。

　　如果现在起床，迅速穿衣服，不吃早饭，赶上下一班地铁，也许自己的鞋子和裤脚就不会弄脏。肖卷卷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黑暗的未来……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龙并没有消失，他们还在自己身边。

　　“修？”肖卷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身形精壮，酷酷拽拽的黑龙依然靠着墙，在肖卷卷身边擦着自己的爪子。

　　“你又做什么噩梦了？还好我把你喊醒。”

　　他说。

　　哪边是噩梦，哪边是美梦，肖卷卷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更不喜欢这个人类世界一点。虽然在这里她有能聊得来的朋友，可是见面的次数很少，而在这个更加残忍的世界里，肖卷卷像个异类。

　　照常打卡，在工位上坐下，自己好不容易把欠下的工作补完，今天加码的工作量又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一整天没空休息，手指翻飞着敲击键盘，胃也隐隐作痛。

　　去倒水时，身后传来了同事的议论声。

　　“你们看，就是那个部门的，她前两天晕倒之后送医院，搞得我们那么忙，然后回来的时候又这样拼命工作，卷我们的绩效。”

　　虽然只是很小的交谈声，但还是被肖卷卷听见了。

　　那一刻，她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明明大家加班已经很累了，却还是要比这个比那个，比谁更惨，比谁不惨。

　　明明她只是想把自己的事干完而已，也没有到那样真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她本来也不想麻烦别人，把自己分内工作做好就行。

　　短暂地愣了一下，肖卷卷深吸一口气，倒好水之后回到工位。

　　奇怪，明明以前偶尔也会听到这种话的。肖卷卷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努力考前几名，上更好的初中，上更好的大学，最后进到更大的城市，大城市却在排外，类似这样的言论不在少数。

　　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那么难过。肖卷卷突然想到，之前在布伽辛城的时候，也有同样瞧不起她的人，在她和贾斑一起出现的时候挑衅。

　　“穷酸的人类。”

　　“低劣的人类。”

　　“卑微的人类。”

　　……

　　人界和龙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依旧说着这些话，也依旧在明里暗里瞧不起她。

　　可是肖卷卷惹怒了谁呢？胃在抽搐，腰酸痛着，她仅仅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为了自己更加幸福的生活而努力。

　　“肖卷卷，来办公室一趟。”

　　上司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那几个和肖卷卷不对付的同事瞬间探出脑袋，上司喊人一般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情况，他们在高兴，肖卷卷看样子是要倒霉了。

　　这群拥有“松弛感”的人，很不喜欢肖卷卷给他们带来的紧迫的感觉，明明都是一样的职位，为什么她非得这么拼命，然后让所有人都跟着必须要竞争起来，休息时间也没有了。

　　背后炽热的目光照的她有些不自在，肖卷卷敲了敲上司办公室的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

　　“知道我喊你来做什么吗？”上级欲盖弥章，肖卷卷压根不想当他肚子里的蛔虫。

　　喊她来肯定是有事儿呗，有事就吩咐，搞这么多有的没的，扯一大堆也不说正事。

　　“第一，你晕倒这件事，千万不要大肆声张，以免对我司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已经给了你三天的带薪假，希望你能够知足，也摆正自己的位置。”

　　哦，封口费。肖卷卷点了点头。

　　“第二，你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鉴于你已经补齐了以往的工作，接下来的工作就按照正常流程来吧，但是我们其中有一个同事这两天请了事假，她之前帮你完成了一小部分，现在你也帮她完成缺的那部分吧。”

　　两个人需要完成的工作明显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傻子都能看出来，肖卷卷的工作量几乎是别人的三倍。

　　但是领导知道，公司里就她一个人是租房在外，特地来这个城市打工的，所以笃定了她不敢辞职，也不敢反抗。

　　果然，肖卷卷又点了点头。

　　“第三，最近可能同事对你有些不满，那也是之前你请假了的缘故，考虑到这一点，需要你妥善处理一下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当然，也不要过于介意他们的话，毕竟这其中也有羡慕你能力的成分在。”

　　“好。”无力地吐出这个字，肖卷卷退出了办公室。

　　刚才叽叽喳喳的同事一下子就安静了，不约而同都在观察肖卷卷脸上的表情。他们倒是很乐意看到这个女孩深受打击之后走掉，毕竟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肖卷卷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她神色自若地走到自己的工位，继续敲打键盘。

　　如果不加快一点工作的话，今天可能会赶不上最后一班末班车。

　　没关系的，自己以前都习惯了，现在还能受不了吗？

　　还是变得麻木比较好，只要对这些都能做到视而不见，顺便一并忽略自己内心的感受，这些事都会变得无所谓了。

　　脚趾在高跟鞋里痛着。可恶，今天怎么那么倒霉。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开，空空如也的公司，只剩下肖卷卷一个人还在孤军奋战。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家都在针对她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对着公司的玻璃窗发着呆，肖卷卷眼神失焦地注视着玻璃反射出的毫无精神的自己，她已经在努力不想龙界发生的那些事了，回忆片段和宫修的脸却还是时不时闪现着。

　　宫修的声音，她神色一变，又一次从身后望去。

　　不对，声音明明很清楚的！是现实里发出来的，还是回忆……

　　哦，是那个时候……

　　肖卷卷还记得，自己明明已经不想理会那些被惯养的很好的人类的嘲笑，她们讲的话还没有同事杀伤力一半高，宫修却从她旁边一下飞过去了。

　　“不许你们这么说卷卷——”

　　当然，冲动出手的宫修被贾斑一爪拦了下来。金黄色头发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抬了抬自己的眉尾：

　　“有意思，别冲动。”

　　“她们身旁的人可都是城主，你身体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确定要这个时候动手吗？”

　　宫修一向看不惯贾斑，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你们好啊。”贾斑一站起来，那里的人类都不敢说话了。多少也是听过这条龙的威名的，总司令一样的角色，出手总得见点血。

　　而且他从来不在乎保护人类的条款，想杀就杀了，不管对面是何方神圣。

　　“听说你们对我的人类挺有意见的，你们当面和我说吧，在背地里嚼舌根没什么本事。”

　　“怕什么，背后不都有城主或者管理者罩着吗？不是有钱的就是有势的，这个时候倒是怂了？”

　　贾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今天当面说要杀了你，绝对不会晚上回去使些阴招，当场叫你人头落地。

　　那几个人类吓得连连后退，纷纷表示自己是瞎说的，会诚恳地向肖卷卷道歉。

　　“你真的很傻。”贾斑对肖卷卷说，“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既然别人这样说你，你心里觉得并不开心，那为什么不反抗呢？”

　　肖卷卷记得，当时自己做出的回答是，有些人天生不具有反抗的力量。

　　“怎么可能，人天生就是会反抗不公的。”贾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肖卷卷。

　　“除非，是被驯化了的人。”

　　被驯化了的人吗……

　　肖卷卷突然不想再加班下去了，工作明天做也不会死去，没必要执着于这几个小时。

　　如果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关心，也许这样的生活还可以忍受。

　　但就在冬天的风拂面吹来，吹到肖卷卷脸上的时候，就那几个瞬间，让她回忆起之前在龙界的时候。

　　身边有那么多可爱的龙，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心平气和地接受加班了。

　　她做不到对这些欺辱视若无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尊重是什么样子，找到了驯服前的状态。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好的生活，就这样活下去也不错。

　　肖卷卷想，自己也许真的被养好了吧。

　　居然变得这么容易流泪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来。”

　　收拾完东西，坐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肖卷卷终于在人群的拥挤当中，说出了自己这句一直想说的话。

　　“我一点都不想回到这人间，比起龙界，你这里才像是地狱。”

　　眼前总是幻视出那只黑色的龙，冷峻的少年。过去总和宫修待在一起，肖卷卷又一心帮他恢复身体，反而更重视和他们接洽的那些管理者。

　　夜深人静，身边空无一人，肖卷卷从来不知道，宫修已经在自己的生命里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

　　清秀的少年狠狠撑了一下栏杆，从飞驰的地铁上一跃而下，与在地铁口发呆的肖卷卷对视。

　　她如痴如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往前一握，原来是一团虚无飘渺的空气。

　　“啊……”自己大概已经疯了吧。

　　真的是假的吗，可是那声“别欺负她”，明明那样真实。

　　在人界已经没有那么奢侈的难过时间了，崩溃仅仅只有三秒，三秒之后，依然要直面来自生活的挑战。

　　擦掉眼泪，肖卷卷回到冷清的家。

　　原本就要回到这个小房子，再糟糕的情绪都会平静，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明天还要工作，今天早一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