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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花 愿望永远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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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
这个小孩,被人抢了游戏机,什么也玩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
是挺残忍的。
丁姚大发善心:“骆扬,你要是觉得那个游戏太难,要不试一试星露谷?很适合你。”
他先是恼怒,像踩到尾巴的猫:“谁说的!我超厉害,今晚只是让着你们!”
柏易敷衍的哦了一声。
然后,他从头到尾,打量了骆扬一眼,“看不出来,你这么善良?”
骆扬:......
他哥不光瞧不起他,还鄙视他的善良品德。
骆扬一把拿回手柄,继续跟那个游戏较劲。
他想起小嫂子的话,整个人嗤之以鼻。
嘁。星露谷是什么,一听就不好玩。
他才不玩。
阁楼里,是木质格调。
丁姚和柏易睡的这间房,位置很好,靠近后面的花园。
等春天来了,蔷薇花会爬满栅栏,到处都是柔软的春意。
跨年夜,整个京市都是热闹而沸腾的,像是黎明之前的蓄力。
柏易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高不可攀。
室内温度高,他只穿着薄薄的黑毛衣,宽肩窄腰,高大挺拔,荷尔蒙爆棚。
窗外烟花绚烂,断断续续,一缕一缕的明丽流光,从他侧脸滑过。
一时间,丁姚看呆了,不知道是烟花漂亮,还是他更吸引人一些。
骆扬爱玩,刚才给了丁姚几只仙女棒。
丁姚拉着他,“柏易,我们出去放烟花。”
阁楼外,有一个空敞的阳台。
丁姚穿着羽绒服,系着围巾。
尽管这样,扑面而来的,还是冷冽的空气,和人们庆祝新年的气息。
手中的烟花细细的,燃着耀眼的光。
丁姚催促他,“快许愿啊。”
柏易挑了下眉,看着黑色的天幕,“今晚没星星,也能许吗?”
手里的仙女棒快熄灭了,丁姚有点儿急,“当然能。”
柏易没说话。
丁姚怕他不相信,解释道,“许愿嘛,什么时候都可以。”
柏易深深的看着丁姚,忽然笑了,“可我记得,某个人说过,要有星星才灵。”
丁姚的脸微微一热。
那是高中的事了。
高二下学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低落。
当时,丁姚对他说过这种话,只是为了让他好受一点儿。
丁姚眨了眨眼,“有的心愿,不用星星也能许。”
柏易点了点头,终于,像是被丁姚说服了。
丁姚又点了一根,银色的烟花在夜色里绽开。
冷亮的流光摇曳,照的他的眼眸更加明亮。
丁姚看着眼前的他,漆黑的眉目,卓然的风采,蒸蒸日上的事业,一切都完美极了。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此刻,正深深的看着丁姚。
他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眼底有着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愫。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很认真地在许愿。
丁姚看着认真的他,也萌生了几分好奇。
他缺什么呢?
如今的柏易,什么也不缺。
他家境优越,年轻有为,明骏也如日中天,钱像纸片飞雪一样飞入口袋。
仙女棒的光晕熄灭,终于,柏易睁开眼。
丁姚忍不住问:“你许了什么?”
柏易眸色淡薄,侧脸更加俊秀神秘。“你想知道?”
丁姚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许愿,一切都是在逗丁姚玩。
丁姚的声音闷闷的,“算了,还是别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柏易微微一笑。
他握住丁姚的手,眼睛深沉下去:“我只希望,姚姚永远爱我。”
丁姚一僵,旋即抱住了他。
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口:“柏先生,愿望永远有效,我永远爱你。”
话音落下,丁姚和柏易都笑了。
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一朵接一朵,就像黑夜里的瑰丽花朵。
他捧起丁姚的脸,轻轻吻下来的时候,丁姚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
视觉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可唇上的触感,被黑暗无限放大,越来越明晰。
柏易的唇,薄薄的,微凉,又很软,带着几分霸道。
像是厮磨,又像是啃咬。
丁姚整个人都软了,放任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此刻的两人,唇碰着唇,那种感觉,就像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丁姚的耳边,只剩下了紊乱的心跳。
心跳声,太急,太快,一下子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丁姚本能的想要逃离。
他却察觉了她的意图。
就在同一刻,一只大掌扣住丁姚的后脑勺,霸道地加深这个吻。
丁姚和他,贴得更近。
忽然,楼上传来脚步声。
“哎,哥,那个游戏机坏了!”
是骆扬。
丁姚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
柏易的手却骤地收紧,把丁姚箍在怀里,吻得更用力了。
那脚步顿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一把将骆扬拉开:“死小子,大半夜还不睡觉。”
脚步停了一刹,又往远处去了。
阁楼再一次安静。
丁姚猛地推开柏易,动作太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
柏易的手,先一步护住了她的后脑勺。他低头看丁姚,眼里的暗涌还没散尽。
丁姚只感觉,皮肉之下,是汹涌的慌措。
黑夜,烟花五颜六色,像花朵一样绽放。
卧室里,柏易却睁开了眼。
柏易的眼眸,沉如星子,静静的看着旁边熟睡的妻子。
想起不久前,那个关于星星的许愿,他的目光,也柔软了。
那时候,柏易还在芜城读高中。
他锐利,冷漠,像初冬才凝了的冰,生活也平淡得像死水。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丁姚。
每天,她都笑盈盈的,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他身后。
学生丁姚,跟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女没什么不同。
她爱笑,活泼,兴趣很多,会和他分享很多小小的快乐。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梧桐巷口,停了一辆豪车。
芜城是个小城,没有几个人会高调的开豪车。
梧桐巷的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
柏易回到家,发现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是一个高挑斯文的年轻人,也就是现在的特助平白。
那人走后,父亲柏梁生对他说:“到了京市,见到妈妈,脾气收着点。”
少年身形瘦高,问他:“你不去?”
柏梁生摇头。
柏易一双黑眸定定看着他。“有什么要带的?”
柏梁生犹豫了一下,“告诉你妈妈,我一切都好。”
柏易淡淡应道:“这话,你自己告诉她。”
柏梁生:“......”死孩子。
天色黑了,柏易下了楼。
夜风凉,他心里却像憋着一团火。
梧桐巷后边,有个小花园,旁边有几条长椅。
一个人坐着,可以抬头看星星。
那晚也巧,丁姚下楼扔垃圾,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少女嗓音轻软,唤了声,“柏易。”
少年时期的柏易,冷峻,不近人情,气息疏离。
丁姚在他身边坐下,“你也出来看星星吗?”
柏易觉得她幼稚又无聊,谁会大晚上不睡觉看星星。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敷衍的嗯了声。
丁姚眼睛弯了弯,指着天边,“那是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要是有流星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许愿。”
柏易顺着她指的方向,静静的看。
“对了,”少女转过头,声音轻轻的,“柏易,你有什么愿望吗?”
柏易一僵。
愿望?
柏梁生是个男人,养孩子不精细,本着“饿不死就行”的原则,从没有问过他有什么愿望。
夜空里,无数的星星,都还在亮。
柏易活了十五年,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愿望。
他别开脸,“把愿望寄托给星星,很傻。”
丁姚看着别扭的少年,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柔软,像羽毛轻轻的挠,“柏易,让我猜一猜,你有什么愿望?”
丁姚善良,聪明,柏易怕她真的猜出,那个关于家,关于父母的奢望。
他压下眼底的躁意,整个人冷而硬,“别说话,很吵。”
少女似乎被吓到,她突然安静的不说话。
月光如水,照在少女脸上。
柏易只看到,她皮肤很白,眉眼稚嫩,长得好看又乖巧。
柏易心里掠过一丝后悔。
他没必要对她这么凶。
可他也才十几岁,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还不会处理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他绷着脸起身。
手心里,却被放了轻轻的东西。
柏易挑眉,看着手里的两颗糖,“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为什么总给丁姚糖?”
丁姚眼睛泛着疑惑,“你不喜欢吗?”
柏易的眉眼深而锋锐,“不喜欢。”
丁姚嗓音低了下去,“我之前给你的糖,你也不喜欢吗?”
柏易冷酷无情,“对。我从来不喜欢。”
手里的两颗糖硌得慌,当着少女的面,柏易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清脆一声响。
他没去看少女是什么表情。
走开。谁都别靠近。
那时候,他冷漠,骄傲,孤僻,脾气坏得不像话。
就像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一样,所有打破他死水生活的人,他都很厌恶。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柏易侧了身,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妻子。
他的目光,从她细细的锁骨,划过她纤白的脖颈,最后停在那粉润的唇瓣。
粉嫩,柔软,就像沾了露的春花,诱人采撷。
他看的太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怀里的小妻子,大抵也畏冷,喜欢温暖,她不由自主的靠近他,与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柏易弯了弯唇角。
他的指腹温热,轻轻摸着她的脸,动作轻轻,却极尽缠绵。
“姚姚,”他说,“你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他的心愿只是,丁姚永远开心。
今天要比昨天幸福一点,明天要比今天幸福一点。
每一天,都要再幸福一点。
柏易和丁姚,从高中时代,已经断了联系。
曾经的丁姚,话那样多。
现在的她仍是笑盈盈的,可比起少女时代,还是安静了太多。
柏易心想,九年,太漫长,像一张残酷的空白,横亘在他和她之间。
九年里,能发生太多事,好的,不好的,绝望的,残忍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这些,他统统都不曾知道。
可能有小天使奇怪,明萝俩孩子,怎么不同姓。
因为父亲不一样!
柏易,父亲柏梁生。
骆扬,父亲骆存森。
就是这样,后面会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