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孤玉

2、复生2

　　2.风

　　江橘白觉得自己忽然回到了很久以前，往事浮沉，像一阵轻飘飘的风吹到了现实里。

　　他自认为自己是清醒着的，但却已然是进入了梦乡的。

　　江橘白恍恍惚惚，独自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冬日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直直的道路是被白茫茫的光笼罩的，他忽觉困顿疑惑，耳旁的喧嚣声不断，他仿佛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

　　李小毛、陈白水、还有高中时许久没见甚至有些模糊的脸庞像一只只幽灵从他身边缓慢驶过。

　　江橘白怔愣地望向前方那些身影，一些人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虚幻又真实。

　　江橘白迷茫间突然有一种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的感觉。

　　前方的光点渐渐散开，江橘白隐约看见徐栾背对着他阴影里。

　　沉重的脚终于抬了起来，江橘白越跑越快，那些人与他渐行渐远，而徐栾还站在原地，被黑雾笼罩着。

　　“哥！”

　　江橘白脸色发白，像一直脆弱的小兽，猫叫一样的发出凄厉的声音，却惊觉徐栾似乎听不见。

　　最后一幕，徐栾缓缓转头，苍白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犹如红日的血瞳，紧紧地盯着他，然后脸上的无关逐渐融化。

　　黑雾散去，江橘白看见幼年时他躺在徐栾的肩膀上在柚子树下熟睡。

　　他猛然惊醒。

　　细弱的光线从紧闭的窗帘后析出，江橘白口干舌燥，嗓子发紧，冷汗直流，他抬手摸了摸后颈，一片湿润。

　　半响，江橘白才回了魂，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旁的玻璃杯。

　　水，还是温热的。

　　江橘白却只觉浑身发冷，一股阴气从后脊直蹿上来，深入骨髓，“操……。”

　　他暗暗骂了一句。

　　见鬼了。

　　江橘白索性自顾自其地拉上被子，但却发现被褥里竟然也一片冷。

　　浑然不觉被鬼抱着的人打开搜索引擎。

　　——鬼压床的表现?

　　——鬼会钻人被窝吗？

　　身后的鬼发出一声戏谑的笑，随后摁了摁江橘白的腰腹。

　　江橘白浑身的绒毛炸起来，他僵硬的打开手机相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模样的漂亮脸蛋，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江橘白喉结滚动，如释重负，咽了一口口水。

　　一定是连夜赶回来处理他哥的丧事太累了，江橘白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江橘白辗转反侧，过了一会儿干脆起身，把衣服穿好，准备去镇上的早市买点吃的。

　　出门前，江橘白又盯着客厅上挂着的照片看了许久。

　　而照片上的“人”在他身后看他。

　　徐栾从他身后抓起他一角的米白色围巾，盯着江橘白雪白的脖颈，轻轻吻了吻了那块布料。

　　江橘白转头，带起一阵风，吹到了徐栾脸上，同样轻飘飘的，带着一股橘子香。

　　徐栾若有所思，随后消失不见。

　　早市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

　　江橘白排了半天队，买了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便坐在小摊的板凳上吃了起来。

　　江橘白吃东西的时候像一只幼猫，只管埋着头，偶尔嘴里一边嚼着东西，魂又不知道飞哪去了，直愣愣地盯着一处发呆。

　　徐栾则坐在一旁盯着他吃，偶尔帮他挡一挡头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