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献吻 ...

  •   阮思瑜被身边的高大男人吓得蜷缩起四肢,抱着双膝靠在床头的另一侧,白皙脸蛋儿上游刃有余的微笑和锋利不再,显得无辜又可怜兮兮。

      施耐德的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搓了一会儿,打出一连串乱码,神色却没变。

      意识清醒过来后,昨晚的记忆找了回来,羞耻让阮思瑜的脸瞬间充血,喉咙被扼住般屏息——他从没在外人面前显示出这样的脆弱和愚蠢,简直像个被占了便宜的、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他呼吸了几次,盯着施耐德那张看似沉默冷静的脸,几次想要弯起唇角讲几句俏皮话,为方才的失态找借口,但最终面对混血男人冷峻的面容,他什么借口都没找出来,匆匆走进了套间的浴室。

      淋浴间的水声哗啦啦响起,阮思瑜将额头靠在大理石浮雕上,利用水汽和沁凉让自己迅速清醒。

      比起方才的失态,阮思瑜其实更厌恶自己昨晚的松懈和整夜酣睡。他住在一个陌生的,年轻富有的混血男人家里,而那男人对他有所图谋,情绪起伏也令他捉摸不透,这一切都是值得警惕的因素,而他呢?

      他酣睡了一整晚,仿佛那个莫名其妙的混血男人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全。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坦然的熟睡是什么时候了,即使他还是少爷的时候,阮思瑜在声色犬马的间隙里也很难找到一夜好眠,更何况落魄成如今这样。

      他不该这么松懈,也不该将自己的疲弱暴露在别人面前。

      “他们会把你生吞活剥了,小南瓜,外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你要想清楚叛逆的代价。”

      同父异母的姐姐杰奎琳的警告犹言在耳,阮思瑜挥手关闭了花洒,从热气中走出来,完成了洗漱。

      阮思瑜拿起昨晚自己洗澡时放在浴室的腕表——那块儿他唯一没来得及抵押出去的奢侈品,重新戴回了手腕上。落魄了半年,手表的卡扣已经不那么严丝合缝,松松坠在他白皙的腕子上,留下粉色的压痕。

      时间过了十点,阮思瑜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一份帮忙遛狗的兼职,那份今天就要交给稿主的论文代写还没有完成,而更重要的是,离开浴室他就要面临最大的麻烦。

      为数不多的几件换洗衣服还落在劳斯莱斯后座的小背包里,阮思瑜只能套上昨日穿过的白衬衫和西裤,深吸了一口气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早安,先生,请原谅我方才的失态。我对昨晚的过度亲密...”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片刻,压低声音:

      “还不算熟悉。”

      “哈。”

      施耐德似乎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镜框下冷冷看过来,在看到阮思瑜的装束后皱了皱眉。

      “你还戴着那块儿丑陋的表。”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出机械般的冷酷感:“它和你不搭。三楼次卧的衣橱里塞满了你能穿的衣服和配饰,你可以把它扔掉了。”

      熟悉的粗鲁,熟悉的莫名其妙。阮思瑜唇角刻意的弧度紧绷起来,微笑道:

      “您当然可以接管我的着装和风格,毕竟从昨晚开始,我就是您的‘娃娃’了,daddy。”

      他的嘲讽和尖锐没能完全掩盖住,施耐德也并不在意。他挥了一下手,远程遥控了房间对面的屏幕,一份阮思瑜的退学记录被显示在了屏幕上。

      阮思瑜看着自己学籍上笑容明媚的照片,手指被他自己捏得发白。

      他是被秘密劝退的,因为他的几起“证据确凿”的抄袭记录。学校给他留了体面,不过更多还是为了学校的名声,退学记录被封存,明面上只说“休学”。

      不过留学生向来有自己的社交圈,他的那些破事儿早就在留子圈里被做成几百页的ppt,供瓜友吃了个遍。

      施耐德并没给他留任何颜面。被投影在屏幕上的退学记录像是一种无声的蔑视,嘲弄他的污点、耻辱、贫瘠和走投无路的现状。

      只有嗜血的食肉动物喜欢慢条斯理地撕开猎物的表皮,贪婪成性地一遍遍舔舐流淌出的新鲜血浆。

      阮思瑜嘴角的笑容落下来,他想他弄明白施耐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或许他一直错怪对方,以为对方是个沉迷美色,寻求乐子的肤浅男人,但对方想要的却不是浮于表面的肉//欲。

      对方要的是他鲜血淋漓的惨状,和奴颜婢膝的哀求。有这种癖//好的有钱人装模作样地出现在猎物身边,不满足于见血封喉的杀戮,而是将猎物圈养起来延长乐趣,时时刻刻欣赏猎物挣扎时的动人心魄,他们的鲜血和哀求,直到猎物美丽的皮囊干瘪下来,变得空空荡荡,失去最后一滴取乐价值。

      果然是个变态。

      阮思瑜在心里冷嘲,而施耐德却不期待得到他的反应,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我做了更全面的调查。”

      对方神色莫名有些阴沉,让浅蓝色的眸子显得更冰冷了:

      “现在,我们该谈谈合同了,乔什。”

      “当然,不像是我有任何理由拒绝您,先生。”

      阮思瑜的阴阳怪气同样被忽视得彻底。

      “你的情况超出了我的想象,”施耐德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落魄少爷’不是你演的戏码,你的实际情况比你看上去糟糕太多。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实话,但我想不出你半年来不向你哥姐和朋友求助,维持孤立无援的理由。”

      哦,多么令人熟悉的傲慢。阮思瑜低低笑了笑,没让怒气扭曲他的皮囊:

      “那不是什么高尚的原因,先生。您瞧,我两天前已经做出了至关重要的决定——出卖自己的皮囊,昨晚已经和您同床共枕,抛开您并不是我的第一选项这一点,我想我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不劳您费心。”

      他笑得更明媚了些,完美掩饰住了其他情绪。他无懈可击的外表显然让嗜血的施耐德感到不快,对方的目光沉重的压在他身上,目光里同样是压抑的怒火。

      “我不是你的第一选项?”

      施耐德的声音充满威胁,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转身去拉开了一扇门。

      阮思瑜不闪不避地看着施耐德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动作间起伏,充满无处宣泄的力量和爆发力,可对方暂时没有将其诉诸暴力的打算,只是端回了一个餐盘。

      餐盘上放着调味寡淡的食物,恰到好处的黄油炒蛋发出香气。

      对方把托盘放在卧室一角的小吧台上,冷硬地看了阮思瑜一眼:

      “吃。”

      阮思瑜的胃恰到好处地刺痛,分不清是饥饿还是厌恶居多。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逃离施耐德,便顺从地坐在了吧台边。

      他绷起一条长腿,足尖点地,只坐了高脚凳的边缘。椅子托举了他浑身上下唯一还有点肉的苹果,让它在薄西装裤里显得圆鼓鼓。

      施耐德站在不远处盯着他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食物,心里的火气夹杂着欲望无法宣泄,积攒出了挫败感——说来可笑,施耐德的一生除了高二的那个肿瘤,总是顺风顺水,在最年轻的时候就享受高朋满座的成功,可他所有的成就在看到阮思瑜的那一刻起,就会显得无足轻重。

      他这出来卖的前男友即便是在屈辱里吃早点,仍然显得像一只翅尖点水的雪白水禽般优雅。

      谁都留不住一只飞鸟,施耐德也一样。

      但他偏要留。

      “我是你唯一的选项。”他沉声说:

      “合同很简单。我每月给你足够的钱,让你的妈妈免除牢狱之灾。我还会给你一张无限制的黑卡,满足你的一切物质需求,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满足我。没有第二种选项,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听从我,做一个乖巧的sugar baby。”

      阮思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咬了口三明治,细嚼慢咽:

      “您反复告诉过我,您对我没兴趣,恐怕我很难猜到满足您的方式。”阮思瑜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目光刻意扫过退学记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您是从羞辱我这事儿上得到快感吗?多么高尚。我得承认,为了满足您的私人癖好,您出手大方。”

      他的误解和抹黑只是让施耐德冷冷笑了。他知道挑拨、激怒、伺机而动也是阮思瑜惯用的把戏,只可惜他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你难以想象我从你身上得到的快感。”

      ——你也不知道,你的遗忘带给我的屈辱。

      他将一张黑卡放在餐盘旁边:

      “我十一点有会,家庭医生会在半小时后上门,为你做全面检查。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你的衣橱在隔壁套房,会陆续搬来主卧,整个房子对你都是开放的。我不想拘束你的自由,但如果医生说你需要休养,那就休养。”

      他拿起电脑向套房门口走去,并不真正在意阮思瑜的回复——就像没人会在意宠物猫怎么喵喵叫。

      “还有,”

      他突然驻足:“下一次见到我,乔什,我要你主动献吻,像个虔诚的妻子和热恋的情人一样,欢迎我回家。”

      房门闭合,阮思瑜缓缓握住了那张黑卡,卡片锋利的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献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文章名和封面还在修改中,请宝宝们点点星星不要走丢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