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星河》沙粒吖

61、悄悄回去 从春节在洛

　　从春节在洛杉矶分别，到哈佛的春假，其实不过短短二十多天。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家族群里，Mason@了沈瓷，发来一段语音，语气是惯常的精英式调侃，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排：「瓷瓷，春假我正好要去波士顿参加几个会议和谈判，你跟着一起，旁听一下，对你有好处。机票酒店都给你订好了。」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能接触到最前沿的商业运作和投资逻辑。然而，沈瓷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回复：「哥，谢谢，不过春假我有点别的事，就不去了。」

　　消息一发出去，家族群立刻炸开了锅。
　　Mason立刻发了一连串「鄙视」的表情包，直接开麦：「沈瓷瓷！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放你哥的鸽子？我看你就是贪图韩灏那小子的美色！见色忘兄！」
　　后面还跟着Cerelia的「吃瓜」表情和Mia言简意赅的「+1」。
　　连裴晚都难得地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沈瓷看着群里热闹的“声讨”，脸上有点发热，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在精明的家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沈建国和林婉仪此时正在深圳的芯片工厂处理新一批产品的紧要事务，根本无暇顾及她。在这个时间点，她突然跑回国内，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韩灏。

　　既然决定回国，沈瓷也没忘记“安排”好波士顿这边。她找到程思意，软磨硬泡：“思意，好思意，我哥Mason春假要去波士顿开会，人生地不熟的，你帮我招待一下他呗？就当是散散心，换个心情。”

　　程思意狐疑地看着她：“沈瓷瓷，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表哥了？而且Mason那种级别的人物，需要我招待？”

　　沈瓷眨眨眼，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哎呀，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嘛。你就当交个朋友，说不定还能聊聊生物科技投资呢？他最近好像对这个领域挺感兴趣的。” 她私心里，确实存了点撮合的心思，希望程思意能从莫鑫洋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看更广阔的世界，而Mason，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对象。程思意最终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至于Alan和Grace，沈瓷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回国的消息。这对小情侣春假计划去洛杉矶，给粉丝们搞户外直播，正好避免了碰面说漏嘴的风险。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沈瓷悄然出现在了AES电竞俱乐部。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清亮。手腕上，那只韩灏送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她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迎面撞上了刚从训练室出来的江流。江流看到她，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沈瓷……？！你怎么回来了？！”
　　沈瓷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问：“韩灏呢？”
　　江流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我懂了”的暧昧笑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训练室：“在里面呢，刚打完训练赛，自己加练呢。”

　　沈瓷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韩灏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操作，并未察觉有人进来。沈瓷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直到一局结束，韩灏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才猛地察觉到身后的视线。

　　他转过头，当看清门口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沈瓷瓷？”他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压抑的激动，“你……你怎么回来了？”

　　沈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分别而产生的隔阂和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她歪了歪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韩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熟悉的、让他安心又悸动的气息。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狠心的沈瓷瓷，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不回来了。”

　　沈瓷任由他抱着，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解释：“Alan那个大嘴巴，我要是跟他说了，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韩灏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狡黠的眼睛，戳破她的“惊喜”：“惊喜？Mason早就跟我说了。”

　　“啊？”沈瓷愣住了。

　　韩灏模仿着Mason在电话里那副又嫌弃又了然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Lucas，我们家那个贪图你美色的小流氓，春假放了我这个哥的鸽子，说要飞回去看你。你小子，好好把握机会。」他顿了顿，看着沈瓷瞬间爆红的脸，得意地笑道，“所以，我提前就跟教练，还有江流、陆星辰他们都商量好了，把训练时间调整了一下。走吧，我们回家住。”

　　回到韩灏在上海的公寓，一开门，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清洁剂香味。公寓显然被精心打扫过，窗明几净，餐桌上甚至还摆好了几道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用保温盖仔细盖着。

　　沈瓷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在家族群里@Mason：「哥，你把我出卖得好彻底啊！」

　　消息刚发出去，林婉仪女士就冒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补刀：「航班号是我给的。你快到俱乐部的信息，是峰哥（沈瓷家的司机）发的。」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沈瓷：“……” 得，原来自己这点“秘密行动”，早就在全家人的“监视”和默契配合之下。

　　韩灏看着她一脸吃瘪又可爱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先吃饭，一路肯定没吃好。”

　　饭桌上，气氛轻松而温馨。沈瓷叽叽喳喳地说着Alan得知被沐辞签下后兴奋的样子，说他现在直播多么卖力，连Alan妈妈都特意发信息感谢她，觉得儿子打游戏终于不是“不务正业”了。韩灏耐心地听着，不时给她夹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刚在一起时，在三亚度过的那段无忧无虑、只有彼此的美好时光，和谐又甜蜜，那些分离的苦涩和不安，似乎都被这顿家常便饭熨帖平整了。

　　饭后，沈瓷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穿着柔软的睡衣躺进韩灏怀里。韩灏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度假胜地的图片和攻略。

　　“沈瓷瓷，”他滑动着屏幕，侧头问她，“下个月休赛期，我们去夏威夷怎么样？阳光、沙滩，你应该会喜欢。”

　　沈瓷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起脸，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坏笑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去哪里对于我们俩来说，有区别吗？不就是换个地方……滚床单。”

　　韩灏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这个语出惊人的小流氓，被她这直白又精准的总结噎得一时无语，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色。他磨了磨后槽牙，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故意板起脸说：“……我可以控制住自己，不碰你。”

　　“哦？”沈瓷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信，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腹，“韩灏选手，你确定吗？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对自己几乎为零的抵抗力，了解他眼底那簇只要靠近她就无法熄灭的火苗。

　　韩灏看着她那副“我吃定你了”的狡黠模样，终于绷不住，败下阵来，丢开平板，一个翻身将她笼罩在身下，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带着笑意的唇，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确定？怎么可能确定？面对沈瓷，他的自制力从来都是纸糊的。

　　夜还很长，而某些“身体力行”的“作业”，显然比讨论度假地点更为紧迫和……令人身心愉悦。沈瓷再一次证明，在拿捏韩灏这件事上，她永远稳占上风。

　　时差让沈瓷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过来。身边韩灏还沉睡着，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忽然心血来潮，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佣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沈瓷回忆着程思意教她的步骤，有些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开始准备早餐。平底锅加热，放入黄油，待其融化发出滋滋声响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鸡蛋磕进去，蛋白迅速凝固泛白，蛋黄颤巍巍地保持着溏心状态。另一边，香肠也在煎锅里慢慢变得焦香。

　　韩灏被厨房里细微的动静吵醒，循着香味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瓷系着不合身的围裙，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正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煎蛋，那神情比她面对复杂算法时还要紧张几分。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得有些入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瓷下厨。以前他总爱抱怨，抱怨她身边总有晶姨、罗婶、峰哥这些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让他这个男朋友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像一群“碍事”的电灯泡。此刻，看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他洗手作羹汤，哪怕动作生疏，也让他心里软成一片，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感。

　　沈瓷一回头，就看到他倚在那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锅铲指了指盘子里卖相还算不错的煎蛋和香肠：“程思意教我的。我不确定好不好吃，反正……一定是熟了。” 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厨艺的不自信，又有点小骄傲。

　　韩灏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看着那金黄的煎蛋，低声说：“闻着就很香。肯定好吃。”

　　早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韩灏下午有重要的比赛，需要在中午十二点前返回AES基地进行赛前准备和战术复盘。沈瓷没有跟去，她有自己的安排。

　　送走韩灏后，她让峰哥开车送她去了昊美术馆。那里正在举办日本艺术家空山基的展览。充满未来感与情欲美的机械姬雕塑，在冰冷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张力。沈瓷沉浸在这个充满科幻与艺术交织的世界里，暂时将电竞、学业和那些纷乱的情感抛在脑后，享受着独处的宁静与思维的碰撞。

　　看完展览，估摸着比赛时间差不多了，沈瓷便让峰哥直接驱车前往比赛场馆。她没有告诉韩灏她会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场馆内人声鼎沸，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沈瓷坐在观众席中，看着大屏幕上韩灏冷静指挥、操作行云流水的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比赛的节奏起伏。当他使用招牌英雄完成一次精妙的单杀，或者带领团队打出完美团战时，她会和周围的粉丝一起欢呼，心底涌动着为他骄傲的情绪。

　　最终，AES战队不负众望，拿下了这场关键比赛的胜利。队员们起身互相击掌庆祝，韩灏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锐气的笑容。

　　比赛结束，沈瓷随着人流走向选手通道附近等待。没过多久，就看到AES的队员们背着外设包，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江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通道口、气质出众的沈瓷，立刻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韩灏，起哄道：“哟！灏哥！家属来接下班了啊！这待遇，啧啧！”

　　其他队员也纷纷投来善意的、带着调侃的目光。

　　韩灏顺着江流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迅速漫上惊喜和笑意。他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沈瓷的手，然后才回头，对着起哄最厉害的江流，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得意的反击：

　　“羡慕啊？你不是说要赶回去加班直播，冲时长吗？还不快去？”

　　江流被噎了一下，故作哀怨地嚎了一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韩灏不再理会他们，低头看向沈瓷，手指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声音低沉而愉悦：“等了很久？”

　　沈瓷摇摇头，看着他因为胜利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笑着说：“没有，刚好看完比赛。打得很好。”

　　在队友们一片“虐狗了”、“走了走了”的起哄声中，韩灏牵着沈瓷，无视身后的喧嚣，径直走向停在外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