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星河》沙粒吖

58、春节尾声 私人飞机平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洛杉矶机场，专属的车辆早已在旁等候，无缝衔接地将沈瓷和韩灏送回了比弗利山庄的宅邸。车子刚驶入大门，还未停稳，一阵响亮而委屈的幼儿哭声便穿透车窗，清晰地传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快步走进客厅，只见林婉仪正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Kaka，轻声哄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小家伙哭得一抽一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得人心疼。

　　看到沈瓷和韩灏回来，林婉仪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松了口气，解释道：“Cerelia和Viktor临时去纽约参加一个活动，明天才能回来。本来把你姨妈裴晚留家里看Kaka的，结果她接了个电话，说是某个艺术展的策展人急需见面，她那个性子……抓起包就走了。你霍叔叔又拉着你爸出去应酬了。这不，就剩我和Kaka在家，这小家伙找不到妈妈，又认生，哭了好一阵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在林婉仪怀里抽泣的Kaka，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韩灏，立刻止住了哭声，小嘴一瘪，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带着浓重的鼻音清晰地喊道：“Lucas……抱！”

　　韩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上前，从林婉仪手中接过了这个柔软又带着泪痕的小团子。说来也怪，一到韩灏怀里，Kaka的哭声立刻就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林婉仪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感慨：“哎呀，看来我们Kaka是真的很喜欢灏灏哥哥啊。我这哄了半天，还不如灏灏抱一下管用。”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看着韩灏熟练拍抚Kaka后背的样子，由衷地赞了一句：“灏灏，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带孩子的。”

　　沈瓷一边放下行李，一边凑到母亲身边，帮她捏着肩膀，笑着打趣：“就是啊，小姨婆，你怎么就轻易接下了我姐甩过来的这个‘硬茬’？你当年叱咤实验室、搞定复杂数据的理工女气势哪里去了？”

　　林婉仪享受着女儿的按摩，无奈地笑道：“你呀，就别取笑妈妈了。对付数据和仪器是一回事，对付这种软乎乎、不讲道理还特别依赖人的小生物，那是另一回事。再说了，你姨妈那个大艺术家的随性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灵感来了或者朋友召唤，那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的。”

　　沈瓷笑着摇头，开始跟林婉仪讲述这几天在硅谷的所见所闻，提到那些前沿的AI技术和遇到的有趣项目。韩灏则抱着渐渐平静下来的Kaa在客厅里慢慢踱步，偶尔低声跟小家伙说几句话，或者指给他看窗外的鸟儿。Kaka似乎完全被韩灏安抚住了，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偶尔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客厅染成一片暖橙色。林婉仪听着女儿的分享，目光不时温柔地掠过抱着孩子的韩灏，脸上带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四个人构成的画面，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温馨，仿佛本该如此。

　　到了晚饭时间，问题又来了。Kaka坐在他的儿童餐椅上，却不肯让佣人喂饭，小脑袋扭来扭去，勺子递到嘴边就紧紧闭上。林婉仪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正要犯愁，却见Kaka又眼巴巴地望向坐在对面的韩灏，小手拍了拍桌子，意思很明显。

　　韩灏见状，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Kaka身边坐下，接过佣人手里的碗勺。他动作不算特别娴熟，却足够耐心和轻柔，低声哄着：“Kaka，张嘴，啊——”
　　小家伙居然真的乖乖张开嘴，吃下了韩灏喂过来的食物，嚼得津津有味。

　　沈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托着下巴对韩灏说：“啧啧，真是没想到啊，韩灏选手，你这双手不仅能打电竞carry全场，还能带孩子喂饭？技能点是不是有点歪了？”

　　韩灏抬起头，看向沈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当着林婉仪的面，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点戏谑和挑衅的语气对沈瓷说：“怎么样？体验过了，售后服务也还不错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自己也生一个？”

　　“噗——”林婉仪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拿起餐巾掩饰。

　　沈瓷完全没料到他会当着母亲的面说这个，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恼，指着韩灏：“你……你胡说什么呢！” 一时气结，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林婉仪看着女儿这难得的吃瘪样子，也觉得有趣，放下餐巾，也跟着开起了玩笑，语气轻松：“哎呀，瓷瓷，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现在生，妈妈我还能当个年轻的外婆呢，带得动！”

　　连坐在儿童椅上的Kaka，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愉快的气氛，挥舞着小勺子，学着大人的话，奶声奶气地起哄：“生！生！”

　　沈瓷被这一大一小联手“围攻”，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又不好在饭桌上发作，只能狠狠瞪了韩灏一眼，低下头用力扒拉自己碗里的饭，心里把韩灏骂了一百遍。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

　　晚饭后，韩灏自然而然地担起了帮Kaka洗澡的任务。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Kaka偶尔咯咯的笑声，显然，韩灏这个“临时奶爸”当得相当合格。等他把洗得香喷喷、穿着可爱睡衣的Kaa抱出来时，小家伙已经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

　　或许是折腾累了，也或许是终于完全放松下来，Kaa乖乖地让林婉仪抱着，小声嘟囔着“小姨婆”，被她带回了房间哄睡。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沈瓷和韩灏也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一关上门，沈瓷就忍不住了，转身对着韩灏，语气带着嗔怪：“韩灏！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我妈面前开那种玩笑？” 虽然知道母亲是开玩笑，但她还是觉得窘迫。

　　韩灏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抗议，反而一步步靠近她，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变得有些深邃。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未褪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

　　“哪种玩笑？”他明知故问，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蛊惑，“是说……生孩子的玩笑？”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颈侧，又不安分地探向她卫衣的领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锁骨的肌肤。

　　沈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又在他熟练的触碰下微微发软。她强撑着瞪他：“你……你别乱来……”

　　“乱来？”韩灏低笑，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气息交融，“今天在硅谷，光顾着看你和那些代码‘谈恋爱’了，我们的‘日常作业’……是不是该补上了？” 他刻意加重了“作业”两个字，暗示意味十足。

　　沈瓷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某处明显的变化。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腰侧敏感处轻轻划着圈，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战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欲望和温柔的眼睛，听着他暗哑的嗓音，沈瓷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抗议和羞恼，早就被更汹涌的情感淹没了。

　　什么玩笑，什么算账，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身体的记忆先于理智苏醒，对他渴望像野草般疯长。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无声地默许，甚至……邀请。

　　韩灏接收到她的信号，不再犹豫，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将这个带着些许惩罚和更多思念的吻，印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韩灏和沈瓷仿佛要将之前分离的时光都弥补回来，形影不离。他们不再是只窝在家里，或是进行家族活动，韩灏特意做了攻略，带着沈瓷去打卡了洛杉矶诸多隐藏在街头巷尾的网红咖啡馆、特色书店，甚至是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分子料理餐厅。

　　沈瓷的朋友圈罕见地活跃起来，一连更新了好几条。没有露脸，只有各种充满氛围感的照片：交握的手放在咖啡馆的原木桌上，背景是虚化的绿植和阳光；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本诗集的特写；色彩斑斓、造型奇特的甜品；落日时分，两人在沙滩上留下的一长一短两道依偎的影子……全都是满满的“男友视角”，每一张都透着无需言说的亲密与甜蜜。尽管她在文字上没有过多渲染，只是简单标注地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拍照的人有多么用心地捕捉她的美好。

　　而在她那个仅自己可见的私密相册里，那个名为“拥抱”的系列，悄然又多了一张新的珍藏。那是某个清晨，她和韩灏沿着海边步道跑步后，两人都微微喘息着，韩灏很自然地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在她汗湿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远处是初升的太阳和波光粼粼的海面，沈瓷侧着脸，嘴角带着运动后放松又满足的笑意。这张照片，是被早起遛狗的Cerelia偶然抓拍到的，光影和情感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生活化的温情与依赖。沈瓷反复看着这张照片，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即使嘴上仍不承认复合，但身体和镜头记录下的亲密，早已出卖了她的心。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韩灏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沈瓷来到他的房间，帮他一起收拾行李。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整理好，没想到，Cerelia和Mia先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好几个大纸袋的佣人。

　　“Lucas，这些是给你准备的，回上海穿。”Cerelia指着那几个印着高端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是当季最新款的休闲装和几件商务休闲风格的衬衫、长裤，尺码精准。

　　Mia则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几件质感极佳的羊绒衫和一件限量版夹克。“路上冷，穿暖和点。”她语气依旧平淡，但举动却透着关心。

　　紧接着，Viktor也来了，豪爽地拍了拍韩灏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顶级品牌的球服、球帽和配件，都是赞助商送来的新品。“下次来，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这还没完，Cerelia又让人搬进来几个印着CERE品牌标志的大箱子，“这些都是公司的新品，男士系列，你拿去用，或者送队友都行。还有一些已经直接寄到你们AES基地了，估计你回去就能收到。”

　　韩灏看着瞬间被各种礼物堆满的角落，有些愣怔，甚至有些无措。这种被“姐姐们”和“姐夫”热情包围、疯狂投喂的感觉，是他从未在韩家体验过的。

　　沈瓷看着他那副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吓到呀，习惯就好。我姐她们……可能就是单纯地喜欢买，然后顺便……嗯，觉得你值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们好像挺喜欢你的。”

　　这时，裴晚也优雅地走了进来，她没有拿任何实物，只是递给韩灏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是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的一幅小画，已经安排人送到这个地址了，是你上海家的位置吧？算是阿姨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裴晚大师的画作，哪怕是“小画”，其价值和意义也非同一般。

　　韩灏看着手中轻飘飘的卡片，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心头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暖流充斥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几位姐姐和裴晚，郑重而真诚地说：“谢谢Cerelia，Mia，Viktor，裴晚阿姨。让你们破费了，我……很喜欢，真的很感谢。”

　　他的诚恳显然取悦了大家，Cerelia笑着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让韩灏的心再次被触动。

　　趁着收拾的间隙，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韩灏拉住沈瓷的手，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不舍：“沈瓷瓷，我回去之后……想你了，可以给你发信息，打视频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听到拒绝。

　　沈瓷正低头折叠一件他常穿的T恤，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专心打你的比赛。别想些有的没的。” 她语气听起来有些硬邦邦，但紧接着，又像是妥协般，轻声补充了一句，“我……下个月，等课程稍微松一点，就回去找你。”

　　这几乎是一个明确的承诺。韩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好，我等你。”

　　晚饭时，气氛比往常更热烈些，也带着一丝离别的淡淡愁绪。乐乐和然然这对龙凤胎听说韩灏明天就要走了，立刻缠着贺蓝天，卡卡则是一直挂在韩灏身上。

　　“爸爸！暑假！我们要去上海看Lucas叔叔打比赛！”乐乐挥舞着小勺子嚷嚷。
　　“要看叔叔拿冠军！”然然也奶声奶气地附和。

　　贺蓝天被两个孩子吵得头疼，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用餐的Mia，把决定权抛了过去：“这个……得问妈妈。”

　　Mia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充满期待的孩子，又看向沈瓷，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等妈妈暑假去欧洲忙工作的时候，就让爸爸带你们去上海玩几天，顺便看比赛吧。” 她随即看向沈瓷，自然而然地安排道，“到时候，小姨会在上海，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他们两个调皮鬼的，是吧，瓷瓷？”

　　这安排合情合理，沈瓷正要点头答应，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韩灏正带着笑意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的回应。她心底那点“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故意侧过头，对着韩灏，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残忍的语气，慢悠悠地刀他：

　　“嗯，如果到时候……Lucas叔叔没有交新的女朋友，比赛也顺利，时间也合适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林婉仪和沈建国无奈地对视一眼，裴晚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Cerelia直接笑出了声，Mason则同情地看了韩灏一眼。

　　韩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沈瓷那副“我就是故意气你”的狡黠模样，磨了磨后槽牙，在桌子底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紧，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讯息：沈瓷瓷，你给我等着瞧。

　　沈瓷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里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面上却依旧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吃饭，只是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顿饯行晚餐，就在这样微妙又熟悉的“刀光剑影”与家人温暖的关怀中，接近了尾声。离愁别绪似乎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下一次见面的约定，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缠绕不休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