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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月别枝惊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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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乘骐觑着顾泥脸色,忙不迭接过去,“没关系,剩下的我喝。”
“顾泥,你等下,我带你去厕所。”陆乘骐关上对着廊道的窗户,绕进教室来到顾泥面前,拉着顾泥的手放在自己大臂上。
顾泥沉默安静地跟陆乘骐离开。
陆乘骐偏头,顾泥侧颜莹润宛若剔透的玉石,巴掌大的小脸儿每寸线条,都是精雕细琢的流畅,唇瓣色泽稠秾,仿佛含了口漂亮的胭脂。
“顾泥,你要是再胖点就好了。”陆乘骐手指隔空描绘了下顾泥的五官线条,过分的清瘦,“你要多吃点。”
顾泥松开手,嫌弃道:“你非要在厕所谈论这个话题?”
陆乘骐这才发现场景不对,讪讪笑了两声,把顾泥送进厕所隔间,“需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把门关上。”顾泥背对着陆乘骐道。
陆乘骐心无旁骛地给顾泥关上门,一边等着顾泥一边跟他讲话,“我爸妈,从小我就被他们送去我大伯父和大伯母家,这还是亲生的。”
“说是搞事业,他们也没搞出什么成就,我们家里最成功最有钱的还是我小叔。”
“但是我寄人篱下是实打实的。”
“那你还挺惨。”顾泥从厕所隔间出来,居高临下施恩道:“我会可怜你的。”
陆乘骐听不出顾泥的讽刺与冷遇,也听不出顾泥一点都不想了解他过往。
“也不用,”陆乘骐带着顾泥去洗手池,爽朗道:“都过去了。”
顾泥又不想理陆乘骐了,抬手摸到陆乘骐手臂,“带我回教室。”
教室里,顾负忱看着顾家父母的通话记录,拨通了顾绪生的手机号码。
“拉黑删除就好了,占着公司一点点股份,日常开销全靠大儿子养活。”599不屑道:“这种废物们,只能平时给点小恩小惠,完全不需要宿主维系关系,劳而无功。”
599没有人类的情感和思维,无法为宿主提供利益的,它统称为没有用的炮灰。
顾负忱已经打通了顾绪生的电话,“对,换房间。”
“行,我住顾泥房间。”
599瑟瑟发抖,“宿主,顾泥会打你的。”
“你不是说,顾泥欺负我会倒霉?”顾负忱反问。
599沉吟,“宿主,顾泥确实会倒霉没错。但是你不觉得按照顾泥越挫越勇的性格,他要是真的倒霉,下次会把你揍得更狠吗?”
顾负忱不说话了。
顾泥住在三楼,顾负忱自从回到顾家,就住在一楼。
顾负忱性格内敛、不争不抢,住进顾家后安静的像是借住在顾家的客人,没跟顾泥争过什么东西,更没有跟他抢过房间。
这是第一次。
出乎意料,顾泥很平静地接受了他跟顾负忱换房间的事。
顾家佣人开始整理顾家两位小少爷房间里的物品。
“真少爷回家第一步,抢假少爷的房间。”599感慨道:“尽管晚了半年,虽迟但到。”
599就是有点奇怪,“顾泥这么好说话吗?他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负忱少爷,”佣人不好意思开口,“小少爷要求比较多,我们人手不够,麻烦负忱少爷等一下,我们忙完小少爷那边就过来为负忱少爷整理。”
顾泥除了把私人衣物拿下楼,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没动。
佣人口中那么大的工程量,约莫是把他原本的房间全拆了。
“不用,把我的衣物拿上来,你们就不用管了。”顾负忱道:“我不用换装修、不用换设计,也不用换摆件。”
佣人和599同时松口气。
他们一群人分出三部分,一部分在拆房间,一部分在外出采买,一部分在重新布置。
负忱少爷这么低需求,简直太好了。
599道:“原来顾泥后手在这儿,故意显示他对顾家的掌控力,让佣人冷落你,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安安分分,反派精力就是好哇,坏主意层出不穷。”
顾负忱走进顾泥的房间,没有丝毫变动,只有衣帽间被搬空,换上了他的黑白灰。
“顾泥不愧是当了十七年富贵小少爷,他的房间好香。”599忍不住在顾负忱脑子里转圈,“代码都沉醉了。”
599有点兴奋道:“宿主,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进顾泥的房间欸,有点激动是怎么肥事?”
“笃笃笃——”
599尖叫,“宿主,顾泥来了,他肯定是来放狠话,要不然就是来打你的!”
顾负忱转身。
“我拿我的枕头,管家在拉施塔特下单的枕头,五天后才能空运过来。”顾泥唇线紧绷,小梨涡慢慢露出,“我没有那个枕头,睡不着。”
“宿主,别还给小反派,”599阻止道:“我还没躺过顾泥的枕头,咱们也享受享受德国设计的人体工学枕。”
顾负忱折回房间,把顾泥的枕头放进顾泥怀里。
顾泥抱着柔软的枕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小的像是飘在空中似的,“你爸妈对你,好吗?”
“挺好的。”顾负忱深眸落在被顾泥手臂勒变形的枕头上,努力回忆着,“那天下完地,我跟他们回家,路上分了一个橘子,我吃了最大的一半,他们俩分了剩下的一小半。”
“那个橘子多少钱?”顾泥又问。
顾负忱说:“没花钱,地里捡的,不知道谁掉的。”
顾泥道:“那么穷的日子,幸亏是你过的,我可过不下去。”
“嗯,”顾负忱扫过顾泥唇角的梨涡,只有顾泥紧张、生气和笑的时候才会出现,不过顾泥对人时大多是面无表情,因此许多人都不知道骄气的顾泥,脸上会有这么漂亮甜蜜的梨涡,“幸亏是你当小少爷,这里的床太软,我睡不惯。”
顾泥抱着他的枕头下楼。
顾负忱躺在顾泥床上,顾泥的床比他的床还软,简直像团随时随地可以陷进去的棉花,柔软的噩梦包裹了顾负忱一夜。
转天司机送顾泥和顾负忱上学时,一个坐后面一个坐副驾驶,出奇地相安无事。
陆乘骐答应顾泥不再坐他的后车座,于是骑着自行车跟在车后。
顾泥开着车窗,陆乘骐的声音的顺着晨风刮到顾泥耳边。
“顾泥——顾泥——”
顾泥把车窗关了。
十字路口红灯时间长,陆乘骐蹬着自行车撵上了顾泥,不停地敲着车后窗,兴致盎然道:“顾泥,我有话对你说。”
顾泥烦烦地把车窗拉下。
“顾泥,放学后我带你去医院看小叔,怎么样?”陆乘骐激动道:“昨天医院打电话过来,说小叔情况有好转。”
“小叔的秘书终于同意让我们进去了,”陆乘骐憧憬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小叔,我看网上说了,亲人在旁边最有利于病人恢复。”
“小叔肯定会很快醒来的。”
“我算他亲人,”顾泥哼道:“其他人算什么东西呢?”
顾泥嘴巴毒,陆乘骐没往别处想,只以为顾泥对于他是小叔亲人身份存疑。
“当然了,你当然是他亲人,”陆乘骐道:“小叔最疼你了。”
顾泥缄默了瞬。
“行。”顾泥同意了,“放学找我。”
其他迫不及待瓜分陆庭璧遗产的亲人,怎么算得上亲人?
顾泥不是说自己不配,而且骂他们不配。
放学后,陆乘骐就带顾泥去了医院。
顾负忱带着顾绪生的嘱托,也跟着去看望陆庭璧,只是他是外人,只能等在病房外。
重症病房静谧无比,只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这种单调的响动,反而越发显得房间空寂。
犹如死亡的倒计时。
房间里几乎陆家人都到齐了,陆庭璧大哥、大嫂,陆庭璧二哥、二嫂,还有他两个侄子,陆乘骐和陆骏。
“大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陆骏声音有些刺耳,“小叔要不是为了护着他,根本不会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陆骏,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天灾人祸是他愿意的吗?”陆乘骐带着顾泥去陆庭璧病床前,“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叔多疼顾泥,你这么编排顾泥,你等着小叔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陆乘骐拉着顾泥手搭在陆庭璧冰冷的手上,给顾泥讲解道:“小叔这只手没有扎留置针,他锁骨上放了CVC,这只手只有指脉氧,你可以摸一摸,不用怕碰坏什么。”
陆骏被陆乘骐怼了好几句,看向陆庭璧秘书,“你今天叫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陆家大伯和大伯母也看过去,“我们待会儿还有个会,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时间。”
“是这样,”秘书微笑道:“陆总生前就留下了遗嘱,下面由我进行宣读。”
这倒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什么?”陆骏脱口而出,“小叔还写了遗嘱?”
秘书点点头,“是的,陆小少爷,陆总生前立下了遗嘱。”
“陆庭璧侄子陆乘骐,获得偶方15%股份以及陆庭璧名下连锁合萃源餐厅共计39家,其余人皆获得偶方3%股份,剩下10%偶方股份则无偿捐赠给国家。”
“陆庭璧名下朴宿、林悦山局以及四时森等五处房产,皆由顾泥继承。”
秘书在众人震惊中又道:“遗嘱在陆总被医院宣布脑死亡后即时生效。”
陆骏率先不满道:“大哥是小叔亲侄子,他继承的多,也就算了。”
“顾泥算什么东西?他又不是顾家人,他凭什么继承小叔的房产?”
“陆骏,你是不是…”
陆乘骐话音未落,顾泥命令道:“陆乘骐,揍他!”
“啊————”陆骏尖叫声划破病房空气。
陆乘骐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不由分说上前,粗隆的铁拳结结实实砸在陆骏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