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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十八·白大褂上的褐色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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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的医学生日记·末日之前
【日期:末日降临前第47天】
【地点:新港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今天急诊科来了十七个病人。十二个是常规病例,五个是…不明原因昏迷。
那五个病人,症状完全相同:体温正常,心跳正常,脑电波正常,但意识完全丧失。就像…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主任说,可能是新型病毒。但血液检测显示,没有任何已知病原体。我们束手无策,只能将他们转入ICU,维持生命体征,等待…奇迹。
我坐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不是雾霾,是一种…奇怪的、均匀的灰。像有人把整个世界调成了黑白模式。
我想起了刘珺。
不,那时我还不认识她。但我"感觉"到了她。在灰色的天空下,在不明原因昏迷的病人中,在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惧里,我"感觉"到了一种…存在。一种倔强的、不肯放弃的、像野草一样在裂缝中生长的存在。
那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她。刘珺。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用消防斧和七发子弹,与末日搏斗。
【日期:末日降临前第23天】
医院已经瘫痪了。电力中断,供水中断,通讯中断。剩下的医护人员,包括我,组成了自救小组。我们用手术刀、输液架、和从食堂找来的菜刀,作为武器。
今天,我们在地下停车场建立了一个临时避难所。收容了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孩子们的父母,在来医院的路上,被"那些东西"…带走了。
那些东西。我们后来叫它们"掘进者"。但在当时,我们只是叫它们"虫子"。巨大的、从地底钻出来的、有着金属光泽外骨骼的…虫子。
我左手臂上的伤口,就是今天被一只掘进者的节肢划伤的。不深,但很长。我自己缝合了伤口,用的是从手术室抢救出来的缝合线和持针器。没有麻醉,我咬着一块纱布完成了缝合。
缝合的时候,我想起了医学院的第一堂课。教授告诉我们:"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但现在,我的手,既要救人,也要杀人。为了救那三个孩子,我必须杀死那些虫子。
这种矛盾,让我整夜无法入睡。
【日期:末日降临前第3天】
避难所的食物快耗尽了。矿泉水只剩半瓶,压缩饼干还剩两包。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弱,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浅。
我决定出去寻找物资。目的地是距离医院约三百米的便利店。在末日之前,三百米只是一段散步的距离。但现在,它是…生死线。
我拿着一把手术刀,走出了避难所。
地下停车场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掘进者移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般的声响。我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然后,我听到了枪声。
三声。清脆,果断,来自便利店的反方向。然后是虫子的嘶鸣,和某种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她的脸上有血,不是她的,是虫子的。她的眼神…我无法形容。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平静的决绝。像一个人,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所以不再害怕任何中间状态。
她解决了一只掘进者,然后迅速更换弹匣。动作熟练,像受过专业训练。但我知道,在末日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熟练,是在十七天的生死搏斗中,用血和汗换来的。
她看到了我。枪口本能地转向我,然后在看清我的白大褂后,缓缓放下。
"医生?"她问。
"医学生。"我纠正她,举起双手,"别开枪。我…只是来找食物的。"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扔给我。
"拿着。"她说,"回去。外面…不安全。"
"你呢?"我问。
"我?"她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那么…不真实,"我习惯了。"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握着那包压缩饼干,突然感到一种…冲动。想要追上去,想要告诉她"跟我回避难所",想要…保护她。
但我没有。因为我还有三个孩子和一个老人要照顾。
我把压缩饼干带回避难所,分给了孩子们。他们吃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包饼干的外包装——某种品牌的巧克力味压缩饼干,末日之前,超市里卖五块钱一包。
五块钱。在末日之前,连一杯奶茶都买不到。但现在,它可以换一条命。
【日期:末日降临前第1天】
掘进者包围了避难所。数量太多,我们的武器太弱。我知道,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
但我没有告诉孩子们。我只是对他们笑,说"没事的,医生哥哥在这里"。
然后,她来了。
用最后三发子弹,帮我解决了一只从背后偷袭的掘进者。她站在废墟中,枪口还冒着烟,看着我,说:"谢谢。你是…军人?"
"不是。"我说,"我只是…不想死。"
她笑了。这次,笑容是真实的。带着疲惫,带着苦涩,带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也是。"她说。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末日,还没有结束。但我的…故事,刚刚开始。
【后记:陈岩在成为元首伴侣后,将这本日记封存在母巢核心的石台下方。刘珺从未读过它。但每当她触碰石台时,都能感受到一种…温暖。像五块钱的压缩饼干,像白大褂上的褐色血迹,像末日中一个医学生说"没事的"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