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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索要赔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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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走廊上。
陈燕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看到葛新祥送来的盒饭,她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们不讲良心……就别怪咱们把事闹大!”葛新祥咬着牙:“我要让大伙都来看看,他们工地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看着葛新祥离去的背影,陈燕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郭远准备再去医院“磨一磨”的时候接到了电话,他脸色一变,赶紧汇报给蒋正则:“蒋总,对方联系记者了。”
“能压下来吗?”
郭远摇头:“压不下来。”
《都市锋线》是专门做社会新闻的,这样的事他们最喜欢报道。
【痛心!建筑工人高空坠落昏迷不醒,家属索赔无门】
“伤者重度颅脑损伤昏迷至今,围绕工伤赔偿问题,家属与施工方各执一词,赔偿谈判陷入僵局……这起事故不仅击垮了一个家庭,更为各大企业敲响了安全生产的警钟。”
安全事故、赔偿纠纷,每一个词都能挑动公众神经。
这时,前台过来敲门:“蒋总,楼下来了个人,说是《都市锋线》的记者,想采访关于葛新庄工伤事故的处理情况。”
…………
新闻报纸不断报道这件事故,甚至传出“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闹出了人命”“隐瞒事故真相,打压工人发声”等消息。
【新锐房企太黑心,安全隐患致工人生命垂危】
【追问君颐地产工地致命事故,安全承诺何在?】
谣言愈演愈烈,工地停工每天的损失是巨大的,公司的投资人纷纷打电话过来,表达出要蒋正则尽快解决此事的意思。
蒋正则不相信葛新祥一个人有这么大能耐,一定有竞争对手在背后做推手。自从君颐拿下这个政府重点项目后,其他公司的小动作就没停过,对方想要用舆论逼他就范,毁坏公司名声,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君颐地产立即发了警方调查报告给记者,证明葛新庄违规操作才导致受伤,是主要责任方,公司愿意按照工伤条例赔偿以及给人道主义赔偿,与伤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是想尽快解决此事,并未使用威胁恐吓手段。
隔天,就有报纸发出了意见不同的新闻报道:【生命的代价和个人的过失,究竟该如何衡量?】
报道指明施工方提供了合规的安全保障,工人自己违规操作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两方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葛新庄的家人一开口就是要15万赔偿,不合理也不合规。
同时,蒋正则还委托了父亲的朋友,医学界的传奇人物谷振林,请他从首都中心医院来宁海第一医院飞刀。
他从葛新庄出事那天就联系谷振林了,可谷振林身为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一号难求,他等了一个礼拜多的时间才将手术日期协调好。
“谷叔叔,二哥他被记者堵住了,来不了,特意派我来接您。”丁建宇上前帮谷振林提行李。
谷振林今年五十多岁了,身材清瘦,眼神锐利,他朝丁建宇点头示意:“辛苦你了。”
然后介绍:“这是我的助手赵向东,你称呼他小东就行。”
三人直接往医院赶去。
另一边,葛新祥和陈燕在工地举牌子:“草菅人命”“还我丈夫”“黑心企业”。
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朱秋贵得知后跑了出来:“陈家妹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把东西收了!赶紧收了!”
然后他又对着葛新祥:“葛老弟,要我说,5万是真不少了,咱们多少兄弟一年到头只能挣个四五千块,你硬要15万公司是不可能给的。”他劝道:“赔偿标准有规定,不是你们要多少就能给多少的!”
路人们本来很同情葛新祥和陈燕,听到他们要15万的赔偿后都变了脸色。
“什么?15万?去年隔壁省煤矿案一条人命才赔偿3.2万。”
“我的天!15万够我花一辈子了。”
葛新祥见原本同情自己的人动摇:“我哥昏迷不醒,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他孩子还在读小学,以后的学费生活费谁来出?我们父母年纪大了身体还有病,高血压糖尿病,每个月药钱就要一百多!我嫂子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15万除以30年还多吗?够养活谁?够给谁送终?”
朱秋贵叹口气:“葛老弟,我知道你家不容易,可,可总公司那边说了会找最好医生的把人救回来的。”
见朱秋贵一字一句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陈燕怒喊:“朱工头,亏我那么尊敬你,你居然跟那些黑心老板是一伙的。”
葛新祥也凶神恶煞地冲到他面前:“5万就想买我哥一条命?你们想得美!”
接着,他往路中间一躺在,堵住了所有工程车进出的路。
朱秋贵被他这阵势逼得后退了一步,缓声道:“哎呀,你们先把横幅收起来,咱们去办公室好好聊,行不行?”
“不行!我就是要让大伙都知道你们的心有多黑。”
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让朱秋贵如芒在背,他只能让工人封锁工地大门,躲回了办公室里,把这个情况往上报。
很快,一辆印着“都市锋线”标识的采访车开来了。
镜头打开,对准了横幅,对准了陈燕和葛新祥二人。
葛新祥对着采访的记者哭诉,称“建筑公司只愿赔5万,还威胁他们说不签协议一分没有”“家人失去顶梁柱,一家老小的日子艰难”之类的。
一群人在工地门口影响不好,蒋正则得知他们的行为后让朱秋贵不要和对方发生冲突,让他们不要堵在工地,直接来公司采访。
所以葛新祥和陈燕才会带着记者来到君颐地产的楼下。
郭远出面接受了采访,并对一些谣言进行澄清。
记者不断发问:“请问你对工地死亡事故有何解释?”“君颐地产是否真的隐瞒了安全事故?”
“各位媒体朋友,我代表公司郑重声明:君颐承建的所有项目,从未发生过任何死亡事故。所谓‘工地死人’完全是恶意造谣。安监局和住建局已经来检查过了,工地的安全符合行业标准,我们君颐一向是凭着过硬的质量和安全管理在业界站稳脚跟,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
“你放屁!我哥哥就是在你们公司发生的意外,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葛先生,请你先冷静。你哥哥他的确是在工地上发生了意外安全事故,万幸的是送医及时,暂时无生命危险,我司后续会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赔偿。”
“说好听点是暂时无生命危险,说难听点就是成植物人了。”葛新祥:“我就一个要求,要么赔偿15万,要么把我哥救回来。”
郭远强调:“我司已经请了首都的知名神经科专家过来诊治,会为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救治。”
“真的吗?”陈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相比赔偿金,她更想要自己的丈夫活着。在她农村老家,寡妇的日子不好过,不但要独自承担养育孩子的重担,任何与异性接触的行为都会被指责为“不守妇道”。
“真的,医生已经在医院了,你们今天要是不出来扯横幅,早就在医院看到他本人了。”
一行人赶到医院。
谷振林在和第一医院的外科医生们讨论手术方案。
“第一次手术时出血情况已得到控制,我们也把血压控制在稳定范围,这次情况恶化,出血点位置刁钻,有点棘手。”
经过一次开颅手术,二次手术的风险极大。
谷振林看着CT片上那团的颅内血肿,“出血量在逐步增加,再这样下去会导致脑干受压变形,需要尽快手术。”
手术时间定在明早9点手术。
姜海灵赶过来时,正好碰到从医院回来的郭远。
“姜小姐?”他一眼认出了姜海灵。
“你好,你们蒋总在吗?”姜海灵也认出了郭远。
“在的。”郭远直接把姜海灵带到蒋正则的办公室。
蒋正则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来人时他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新闻了,有点不放心你。”
蒋正则瞥了一眼郭远,郭远意会,赶紧把医院的情况交代清楚了。
“葛新庄需要尽快手术,谷教授已经定好明天手术了。”郭远汇报完就退出了办公室。
姜海灵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疲惫,蒋正则赶忙把人拉到沙发上坐着,问,“快坐下休息一会。”
姜海灵点头,“报纸上说你们赶工期忽视安全,事后试图用钱封口,隐瞒不报,现在的情况是‘舆情’,一旦变成‘人命’,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
蒋正则带着几分惊讶和赞叹,没想到姜海灵还懂这些,随即把最新进展跟她说了。
“所以现在是等伤者手术后再谈赔偿?”
“嗯。”
是工伤赔偿还是工亡赔偿,一切都要等手术后才能知晓。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不了,医院里细菌多……”
姜海灵打断他,“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她有水灵珠。
判官说水灵珠能蕴含天地之灵气,可医死人肉白骨,她想帮他。
蒋正则仔细端详她的脸,目光逐渐变得柔软,她这么着急从宁海赶过来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
他的一颗心像是被泡进温水里,一点点发胀,发热。
“好,我明早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