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画家与赛车手》微塔

12、第 12 章 夜半飙车

　　一辆颜色并不低调的醇红色法拉利SF90驰骋在深夜的马路上，江简轻车熟路将车开上了高速，将车速死死控制在限速以内，虽不及跑道上更加刺激和疯狂，但对于林漠来说，也足够体验到速度与激情了。

　　江简非常娴熟地将手腕搭在方向盘上面，夜间虽然对视野有一定影响，但对于时常出席各种赛车比赛的他来说，影响不算太大。

　　林漠死死攥紧安全带，感受着车辆在不断地提速，失去视觉转移注意力后，体感也变得敏感起来，极强的推背感带着他向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自己牢牢按在座椅上，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坐稳了。”

　　他听‘陈星煜’如此道，又是一脚油门，此时刻度表上的速度直逼最高限速！

　　夜间的跑道上闪过的车辆宛如一道残虹。

　　林漠无意间发出一声低呼。

　　待车速相对稳定，他的呼吸才缓了缓。

　　江简问他：“速度可以接受吗。”

　　“可以。”

　　林漠坐在车内，极致的速度将他包裹，如坠云端，大脑轻飘飘的，身体在飞速移动中感受到危险的失重感。

　　他的手从紧攥着安全带摸向车门上的按钮。

　　“呼呼——”

　　车窗打开，黑夜寒风侵袭车内，无序的夜风扰乱车内的气流，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强制性带来了冰冷的现实，于是思绪在夜风中愈发清晰。

　　冰冷的风冲散了车内的暖气，江简皱了半边眉毛，将车窗关上。

　　“不冷吗？”

　　“很冷，但是很真实啊。”林漠半是回忆着地答道，那一眨眼的光景重现脑海，纤毫毕现。

　　如此真实……

　　真实么，江简哼笑一声：“那就坐稳了。”

　　车子再一次加速向前行驶，这一次，江简将车窗都打开了一点缝隙，不足以至冷，却让人可以感受到极致的速度。

　　或许是一个小小的起伏，或许是一个轻巧的拐弯，方向盘在江简的一双手中精准操控，如臂使指，他们就好像要飞起来了。

　　‘咚咚咚——’

　　林漠倏尔思量一断，身心一空，被刺激得紧紧贴着身后的车座，什么都想不下去。

　　仿佛是一刹，亦或是过了好久，车缓缓停下。

　　一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将他从车上拉下来，青年一下脚就感觉到底下的触感不是坚硬的平地，像是柔软的沙子。

　　“猜猜这是哪？”

　　江简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林漠有些晕乎乎的大脑半晌没冷静下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陈星煜’的话。

　　他没什么兴致回复，但是一想到自己占了‘陈星煜’半个晚上的时间，瞎说道：“沙滩？”

　　江简：“……不是，这是你家小区里的沙坑。”

　　林漠不解：“我怎么不知道……”

　　他霎时间停住话头，睫毛下垂，半年的时间，周围一旦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当然会不知道。

　　江简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人有多敏感，似乎是什么事都能联想到自己失明的眼睛上面去，但他对不算熟悉的人一向没多少耐心。

　　他瞥见眼前人无神的眼以及脆弱但不自知的神情。

　　好吧，对待特殊人群，耐心会多一点。

　　时间已经太晚了，江简带着林漠飙车了半个晚上，但这似乎对林漠没什么用处。

　　从他见这人的第一面起，青年身上就有一种怏怏不乐的忧郁气质，再加上他那双失明的灰色眼睛，不难猜出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漠勉强一笑：“我想我得上去了，对了现在是几点了？”

　　凌晨时间段，手机是会自动播报时间，因此他想知道具体时间，就必须询问别人。

　　“快两点了。”在江简看来，似乎还算早。

　　江简送佛送到西：“走吧，我送你上去。”

　　*

　　将人安全送到门口后，江简自觉完成了护送任务，正打算转身就走。

　　身后那道声音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林漠终究是不甘心，他想，如果自己无法确定那幅与自己脑海中相似但不同的画就是现实中自己笔下画出的那一幅，那他为何不叫人来看一下。

　　来确定他那一刹看到的并不是错觉。

　　江简面色古怪。

　　他确实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画家。

　　林漠向江简说明了请求，完全忽略了此刻正值深夜，但就算想起来了，他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时的林漠迫切想要知道现实的那幅画是什么内容。

　　江简无所谓，于是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林漠的居所，比起第一次的不请自入，这次大半夜的进来看画，似乎也算不上多正常——时间不对。

　　林漠打开房门，径直走进画室，连鞋都没换。

　　江简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欲言又止，打开手机灯照了两下才看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

　　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瞬间变得亮堂起来，江简根据动静向林漠的位置找了过去。

　　在林漠自己的空间内，他仿佛就可以‘看到’了，青年急促地走到那幅画面前，却忘了不久前整个画架已然倒塌，木制的一人高的框架横陈在地上，一个不小心就会……

　　“小心点。”一只手拉住差点砸向画架的林漠，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江简称得上轻巧地将人给拉了起来。

　　“……谢谢。”林漠抿了抿唇，脚踢到的架子让他想起来这个架子已经倒了——被他当时惊诧之下给碰倒了。

　　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扶架子。

　　若是在画架没倒的状态，对房间内布置了若指掌的他还可以将其搬动，但是画架画板一旦倒塌，这一块区域在他脑海里会从‘已知领域’转变为‘未知领域’。

　　在未知的情况下，他不会站在那里束手无策，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而且得更加小心。

　　于是林漠小心地俯下身，双手一点点摸索着画架，想把它立起来。

　　“我来吧。”一道声音无奈响起，江简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在某些情况下，不太愿意麻烦别人。

　　难道是因为在自己家里？

　　江简胡乱猜测道。

　　木制的画架质量很好，每一个棱角都被打磨光滑，还有一些贴心的辅助设计，但这也就代表着，它本身的质量不会很轻。

　　江简费了点力气才把它立起来，接下来，就是那个正好是正面朝下倒在地上的画了。

　　他活动了下骨节分明的双手，将其一把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