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蝶殒 ...
-
蝶骨缠：清川剑影录
第一章蝶殒
暮春的江南总是浸在绵密的雨里，李静怡伏在窗前，指尖悬在素白宣纸上，墨滴晕开的痕迹像极了宋茜昨夜咳在帕子上的血。窗外的紫藤萝落了满阶，她记得宋茜总说这花像极了她们初遇时，她束发用的那根紫绸带——那年嵩山剑派论剑，宋茜一身红衣立于擂台，剑穗上的紫绸被风卷着，恰好落在她这个“旁听生”的茶盏里。
“静怡。”
内室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李静怡忙搁下笔奔过去。宋茜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宣纸还白，却仍执着地伸手，指尖捏着一枚温热的玉佩。那是她们去年在苏州买的双鱼佩，一分为二，她的那枚刻着“怡”，宋茜的刻着“茜”。
“别写了，”宋茜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凉意，“江湖人都说咱们‘双姝剑’是邪魔外道，说我练‘幽冥剑法’伤了根基，可我从不后悔……若不是为了护你，我也不会……”
“不许说傻话！”李静怡攥紧她的手，眼泪砸在玉佩上，“大夫说了，你只是气血不足，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去长白山采千年参，咱们再也不管什么江湖恩怨，就去江南住，种你喜欢的紫藤萝……”
宋茜笑了，眼底却漫上一层灰败的雾。她抬手抚上李静怡的脸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散去，最后一句低语消散在雨幕里：“若有来生，还要和你……一起看紫藤萝……”
李静怡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窗外的雨突然急了，打在紫藤花上，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她抽出枕下的短剑，那是宋茜亲手为她铸的“凝霜”，剑刃映出她通红的眼。江湖人容不下她们，名门正派唾弃她们的情谊，就连上天也不肯给她们多一点时间——那便随她去罢。
剑尖刺破心口的瞬间，她似乎看见宋茜的身体旁，有一缕红色的光缓缓升起，而自己的指尖，也漫出淡蓝色的雾。红光与蓝光缠绕着，穿过窗棂，在雨里化作两只蝴蝶：一只翅如赤霞，尾端缀着点点白纹，像极了宋茜红衣上的绣纹；一只翅似冰蓝，翅尖带着细碎的紫，恰是她常穿的蓝裙配色。
两只蝴蝶在紫藤花间盘旋了三圈，仿佛在告别这尘世的最后一抹温柔。突然，天边劈下一道惊雷，雨幕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翻涌着金色的光，将两只蝴蝶猛地吸了进去。最后的瞬间，赤霞蝶的翅尖擦过冰蓝蝶的翅膀，像是在说：“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蝶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