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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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的分量不少，丁芷心不在焉的咬着烤串，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种感觉在宋绍年说完那句“怕以后没有机会”后尤为强烈。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告别。
顶灯照在丁芷的长睫上，在她下眼睑投出一道阴影。丁芷眸光动了动，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怔怔看向宋绍年。
手中剩下半口的肉串还滋滋冒着热气，宋绍年的目光隔着水蒸气投过来，两人遥相对望，明明近在咫尺，但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住了脚步，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远。
她薄唇轻启，试探着开口：“宋绍年，今天你救那个孕妇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宋绍年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语气干脆：“没有。”
“那救完她之后呢？特别是你还受伤了，有没有想过对方万一有个什么……万一……”话到嘴边丁芷终究是没忍心说出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对那些身患疾病的人很不公平了，她不能再戴有色眼镜看他们。
看着她欲言又止，宋绍年心中其实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他不后悔出手相救。尽管车厢里那么多人，但当时如果不是他那份果敢，恐怕……
更何况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导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他肯定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宋绍年双手拢住丁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眼底是荡漾的春波，柔得能让人化在这汪湖水里。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胆怯，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姐姐，我没想过那么多，我想，如果当时是你遇到那种情况，你肯定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话说到一半，宋绍年顿了顿，仔细观察丁芷脸上变化的神情。直至在她脸上看出认同，这才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讲完：“姐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什么事也发生，所有人都好好的。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丁芷低着头，不想回答宋绍年这个问题。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宋绍年还不知道对面夫妻患有传染病的事实。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让人徒增伤悲。半晌，她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照到宋绍年的背上，给他镀了一层神圣的光。
丁芷仍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那双眼睛。她怕她忍不住，忍不住看这样好的一个人遭受这样大的变故。
室内，两个人纷纷藏起心事，享受着难得的幸福时光。室外，天空中乌云渐渐朝月亮靠拢，一点点遮住它的光芒，直至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珠谱出一曲嘈杂的曲子，两人分居两张大床，面对面躺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后半夜，宋绍年漆黑的瞳仁望着天花板，不知何时很轻地叹了口气。
“姐姐。”他轻轻唤了一声，本以为这声呼唤会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得不到回应。下句话都吐到嘴边了，硬生生被对面床上的动静给叫停。
“嗯？”丁芷闭着眼应了一声。
宋绍年很意外，他撑起上半身，朝丁芷的方向看去，问道：“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丁芷掀起一只眼的眼皮，在黑夜中和宋绍年对视一眼。
“姐姐有心事？”宋绍年无聊地问。
“没。”丁芷认真地答。
宋绍年手下泄了力道，，钻回被窝里，不轻不重地“哦”了声。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宁静。
不知又过了许久，宋绍年再次扯起话头：“姐姐。”
“嗯？”
“好黑哦。”
“嗯。”
“……”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丁芷闭着眼等待他下一句话，却始终没有后续。像是戛然而止的电影，留给人数不尽的想象空间。但好像不管怎么想，结局都是九死一生。
丁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黑洞洞的天花板。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宋绍年的方向，声线朦胧：“怎么了？”
“没。”
又在跟她打哑谜。
时间在默契的沉默中又过去了一分钟，丁芷妥协般叹了口气。翻身离开自己温暖的被窝。她趿拉着棉拖鞋，绕出宋绍年视线。
还以为丁芷去上厕所了，宋绍年也没想那么多，他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还好，刚刚有些话没说出口。不然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怎么也割舍不断。
既然早晚会这样，还不如就趁现在，好好将爱意封藏。
宋绍年眼皮耷拉着，胸口处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楚。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爱你。
丁芷在他身后站了半晌，久久也不见宋绍年有动作。他居然少有地发起了呆。
照平时他那细心程度，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但今天不一样，两人都藏着心事，像是两个无形的玻璃罩罩住了两人的世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黑夜中，丁芷悄悄爬上宋绍年的床尾。他只觉背后陷下去一小块领地，而后，被温暖填满。
丁芷笨拙地搂着宋绍年的腰，双腿伸得笔直，像是大半夜在床上站岗。
宋绍年也因着这小动作而浑身僵硬。他缓慢地将身体往前挪了挪，尽可能给丁芷腾出更多位置。
就这样搂着他睡了好一会儿，最初那份别扭也被时间冲淡，丁芷蛄蛹着身体调整姿势，尽可能让身体更贴合宋绍年弓起的脊背，好将人整个圈在怀里。
但她似乎低估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
她就是将腿缠在宋绍年腰上也不能将人整个搂住。但她不信邪，东扭一扭西转一转，势必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姿势才罢休。
宋绍年身体再一次次触碰中渐渐燥热，他浑身紧绷，任由丁芷在身后扭成蛆都不带动弹的。
“宋绍年，你转过来，我这样抱着你不得劲。”丁芷试了八百种姿势之后终于放弃，但她似乎还是没有妥协，想着反着抱不行，那正着抱肯定可以了，于是乎便下达了这般无理的要求。
没办法，自己女朋友那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几乎是在丁芷话音刚落地的瞬间，宋绍年就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丁芷。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丁芷讪讪将头往后撤了一寸，弱弱命令道：“要不你平躺吧。”
“嗯。”宋绍年唯命是从，立马躺平。
这个姿势终于是有了着力点，不仅不会出现手脚不够长圈不住人的情况，也不会有面对面的尴尬。丁芷抬腿，像抱抱枕那样去抱宋绍年。
大腿刚搭到宋绍年身上，腿内侧的软肉就碰到了一处坚硬。两人皆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丁芷连忙收回腿，脸上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她将自己团成一团缩进被子里，转身背对宋绍年羞恼道：“宋绍年，我不和你好了！”
什么也没干的宋绍年颇有一种锅从天上来的感觉，他十分冤枉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
好半晌，漆黑的室内响起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是忍耐到极点，隐隐有些性感。
“姐姐，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某人这会儿还跟只穿山甲似的缩在床角，任宋绍年怎么哄也不动如山，顺带还附赠了双耳不闻窗外事的超强buff。
宋绍年拗不过，干脆长臂一伸，把那团“小肉球”整个圈在怀里。语气带着笑意，故意道：“睡觉。”
丁芷像是被掐住后脖颈的猫，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又出点什么意外。只能僵着身体梗着脖子，自以为凶巴巴道：“宋绍年我还在生气呢！”
“嗯，我知道。”宋绍年依旧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似是触及到了丁芷的逆鳞，只一瞬她便炸了毛：“那你为什么不哄我？！”
丁芷在宋绍年怀里转过身，狠狠瞪了宋绍年一眼。方才的防御形势一时间也不复存在。
“哄。”宋绍年哑着声音挤出一个字，趁丁芷转身的瞬间将人压在身下。
他薄唇吻上丁芷温热的唇瓣，凶狠地想要在她身上获取更多。她的气息，她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现在，这些通通只独属于他一人。
“宋绍年！”丁芷手捏成拳，在宋绍年胸前推了一下，无济于事。他像是饿了半个月的小狼崽看到猎物，不将猎物拆骨入腹万万不肯罢休。
嘴里，肺中的空气被一丝丝掠夺。丁芷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竟也迎合地微微张开紧闭的牙关。宋绍年柔软湿热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点点引导着丁芷从被动迎合走向主动探索。
哪怕是第一次，丁芷竟也主动吐出舌尖，想要获取更多。
只是刚勇敢迈出一步，唇瓣就传来一阵刺痛。丁芷瞬间从缠绵中清醒，双眼睁得溜圆，带着些水汽的眸子气愤地看着宋绍年。
她语气愤愤，怒目骂他：“宋绍年你属狗的？！”
“嗯。”宋绍年笑着应下，指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丁芷的腮帮子，迫使她做出嘟嘴的动作。
“呼吸。”
宋绍年提醒。
大脑这才终于接受指令，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混沌的大脑也终于能够主动思考。
微弱的月光下，丁芷看见宋绍年正仔仔细细检查刚刚被他咬过的唇瓣。脸上满是懊恼。
良久，终于确认没有伤口，他这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还好，不会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默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