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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进村 新角色 ...

  •   风卷残云,一众人踏上了去凤霞村的征程。陆归看着窗外,高楼大厦远去,班车嘟嘟的声响吵的人睡不着。玻璃碎成渣渣,东一块西半块。

      车上的皮革味充斥着,让人一上车就想吐,但没法。这是最后一班车子了。他们在那栋屋子逗留得太久了,以至于到了傍晚才出发。

      夕阳无论何时都垂挂在天边,陆归看着树影,渐渐地阂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班车走一阵停一阵的声响,随后是几个老爷爷老奶奶扶着栏杆上车。

      他们交谈着,其中一个人说道:“最近是凤凰节,你们也是回去过节的?”

      “是啊。”应该是个老爷爷,道:“这种节日那么热闹,是祖上传下来的嘞。”

      “说是几年前有个……”老奶奶正要说,但是意识到什么,止住了话头。陆归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聊完人生聊家常,聊完家常聊孩子,最后以家里养的狗做收尾。

      车子行驶了三四个小时,中间还转了一次站之后,才到。陆归睡了一觉,调整着呼吸,胃里才不那么难受。

      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温凉的手挨过来,然后手背一阵瘙痒,陆归下意识抓了一下。不曾想,揪到了头发。他条件反射般放开,一道温热的呼吸又打在他的脸上,他勉强眯起眼睛,看不清,却听见了笑声。

      很轻微,也只是一瞬。

      陆归恍然,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脸正好对着窗外。一片硕大的绿油油的草地映入眼帘,远处青山隐隐,绿树葱翠。近处白鹅扑腾着翅膀,黄牛甩着尾巴吃草,班车靠在一边停下。

      那儿正好有一块牌子,牌子后面是公共厕所,由于光线问题,看不清厕所里面,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一些人下了车,上了年纪的人扛着一个麻袋,利索地往田间小路走去。也就是拐个弯的事情,陆归一行人跟在后面。

      小路只供一个人走,左边是菜地,油汪汪的白菜与立在地田缝隙的丝瓜藤交相映织。七彩斑斓的蝴蝶随处飞舞,右边是一条小溪,流水潺潺,从上游的石块溅落。

      鸭子在其中戏水,白思理左拍拍,右照照。江兮也揪了一根狗尾巴草,他三两步走到陆归身边。一伸手,狗尾巴草就碰到了陆归的下巴。

      陆归垂眸看他,江兮歪了身子,眼睛清澈明亮,仿佛可以看清世间万物。他笑着问“小归,你不怕痒吗?”

      “怕。”陆归顺着江兮的话说。

      “那你为什么不笑啊?”江兮一个转身绕到了陆归前面。回头时,一缕阳光掠过了他的身影。

      这个问题,陆归终是没有回答,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兮。

      时格倒是皱起了眉头,他转身问身后专心致志拍蝴蝶的白思理。

      “这里不是小金遇见那个谁的村子吗?”

      “嗯。”白思理随口敷衍。

      时格颇为无奈。

      一行人来到村庄,这里屋舍俨然,一条石板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瓦房,房子依山而建。从下往上看,屋子与草地融合,看着一点也不突兀。

      这里只有一间客栈,四个人先去了落脚的地方,办理了一间大客房,拿着房卡走到顶楼。推开木质的门,先是看见了远处的草地,屋檐遮住了山上的房子。

      四扇可移动的玻璃门隔开了阳台与床,一张大的四方角桌摆在墙角,没什么装饰物。走进去向左看,有一扇门开着。

      那里和这边是一样的布景,一边两张床。

      这也是两个房间拼起来的。

      他们到这里时,天色渐晚,现在也只剩下一点残霞。青灰色与明亮的黄互相染着,非要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檐角的渔灯亮了起来,时格和白思理去了里面那间。陆归和江兮留在这里,收拾好东西后,他俩下了楼。

      一楼只有零星几个人,老板躲在桌子后面打瞌睡。陆归走过去,屈指敲桌子,老板的头磕在了桌子上。他捂着额头,迷迷瞪瞪地看着陆归。

      陆归的脸淹没在昏暗的大厅里,神情淡淡的。

      老板含糊着声音,道:“小二在那边,有事找他。”他说着,用手虚指了一下同样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人。

      江兮走过去,微凉的手搭在小二的肩膀上,小二一动不动。他的脸淹没在阴影里,江兮拍了一下,他不动。江兮皱了眉,第二次用了更大些的力道,小二歪斜着倒地了。

      霎时间,血腥味迸散开来,江兮措不及防地吸了一口腥。他后腿两步,老板的脸色白了许多,他瞌睡也不打了,颤抖着,道:“死……死……死人了!”

      陆归按着老板,老板惊恐地回头,江兮蹲下身,掩住口鼻。他先是开了灯,客栈的灯光并不那么明亮,反倒是有些昏暗。

      像一部老旧的电影。

      江兮看着伤口,小二的脖子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看样子是刀。但是,他的喉结处,又有一个洞,来了个对穿。

      他睁着眼睛,嘴形无声地张着,手指蜷起来。此刻,他仰躺在地板上,脖子上的皮翻开,里面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血液淌在地板上,浸透了木板缝隙。

      老板还在哆嗦,他不停地重复着“是她……是她回来了……她回来报复我们了……她知道了!”

      突然,老板抓着陆归的手,力气大地惊人。他看着陆归,眼睛蓦地睁大,显得瞳孔很小。他嘴唇发白,道:“她知道了!神女,神女!”

      老板不停地重复“神女。”两个字,陆归眼神淡漠,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老板的脖子劈下去。老板晕倒在桌子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坐姿。

      这家客栈没多少人,很少人来这里旅游。这地方风景虽是好,但是人烟稀少,荒凉偏僻。来这边都不一定有网,万一是某个诈骗组织啥的,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客栈虽大,但是只有六个人。

      老板和小二才会松散至此。

      “陆归?”时格的声音从旁边的楼梯上传来,“怎么一股血腥味?”

      “是啊。”白思理在一边附和,他看着江兮那边,眼睛一顺,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死尸。

      与此同时,还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是褚却青。他悄无声息走到白思理的后面,拍了拍白思理的肩膀。白思理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扯。

      褚却青向前踉跄两步,白思理侧身抬腿,正要一顶一条龙时,看清了来人。他怔了一下,褚却青邪笑着顺势一带。

      白思理直接松开手,扶着扶手。但是他的脸还是埋在了褚却青的胸膛上,白思理用另一只手推开褚却青,仰头道:“你有毛病啊!”

      “讲不讲理?”褚却青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白思理理亏闭嘴了。

      江兮看着地上的尸体沉思着,陆归在后悔刚刚就不应该打晕老板。他走到瘫在椅子上的老板面前,寻思着是用水泼还是用手拍。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板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不怀好意的陆归,偏偏陆归神色冷淡,看着十分正经。他扁扁嘴,不好意思说什么。抖着声音问“你……你要……干什么?”

      老板咽了下口水,拖着凳子往后退,主要是陆归的脸太可怕了。隐匿在阴影里,一点光都透不过来,沉着冷静的气质蔓延开来。

      “你说的神女是什么?”陆归站定在老板面前,老板不打算说,他支支吾吾的。往后一瞥,江兮的手垂着,同样背着光。但是眼尖的老板清楚地看见江兮手指指尖滴着血,血腥味直钻他的鼻孔。

      他吓得哇了一声,江兮见他这样子,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刀,装模作样划了两下。道:“你要是不说……”

      江兮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威胁他,没想到老板就不打自招了。

      “我说……我说。”老板抱着头,声音带了哭腔。

      陆归往后看,江兮无辜一摊手。陆归无奈的摇摇头,江兮老实地把刀一丢,刀触地发出“当啷”的声音。

      这一声可着实把老板吓着了。

      “神女就是……”老板嗫嚅了一下,道:“凤霞村的保护神,凤霞村有一个节日,很重要,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老板一紧张,大脑就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敢看那两个人,只敢往边上看。

      “凤凰节……”老板只说了零星几句话,“对,凤凰节!最近是凤凰节!神女复活的节日,也是……也是……神女复仇的节日……”

      “她来复仇了……”

      “她要复活了……”

      老板突然疯了一样起身冲了出去。陆归拽了一下,老板的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大了,陆归没抓稳,老板就一把把他们两个推开。

      他跑到小二旁边,不顾满手鲜血,摇着小二的尸体。小二喉间的血流得更多了,陆归看老板那个疯样,无奈,又一次手起手落把老板打晕了。

      白思理几个也下来了,他大致搜了一下,本身也没指望搜出来。刚刚那些话,白思理也听了个大概,结果令人意外,还真搜出一些事情来。

      发贴人是匿名的,头像灰白,网名也没什么特别的。整栋楼下来也不过五六条评论,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楼主【凤霞村晚上总有血腥味……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凤凰节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节日……】

      【回楼主,凤凰节是只有凤霞村特有的,我记得当年凤霞村有一个神女,凤凰节就是神女保佑的节日。记得有一年,凤霞村发大水,水冲走了庄稼,那年粮食颗粒无收,房子也损失惨重。村民们围在草地里,中间放着篝火,本来是要有人防着野兽之类的。但是那一晚所有人都奇怪地睡着了,然后第二天,庄稼和房子都回来了,凤霞村也没有发过大水或者其他灾难了。所以叫做神女……”

      【这么神的吗?凤霞村在哪里啊?我怎么在地图上搜不到?】

      【回二楼,我也搜不到。是不是楼主和一楼编造的?】

      【回三楼,感觉就是编造的,还神女,怎么可能啊?】

      【好像真的有这个村子,我去过,风景很好,我还弹了吉他呢,那里的村民很淳朴的】

      然后又是同一个人说【不要去凤霞村……】

      话没说完,这条帖子就被人举报了。

      白思理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他拿给是个看。褚却青非要凑上来看两眼,还嘴硬说“嘁,就这?你这查的信息真少。”

      褚却青抱着手,头都快撅出二里地了,还嘴硬。白思理默默地瞪他,直到一双白皙的手放在了褚却青的肩膀上,他的怒火才消了些。

      “喂喂。”那双手的主人说道:“注意点形象,你现在特别像村口的大妈,很丑。”

      褚却青把头缩了回来,白思理准备看戏。还是暴躁少爷和嘴毒美人的戏,不看白不看,要是放电视上,就凭这两张脸,也是要收费的!

      只见那美人一撩她及胸的长发,穿搭很好,慵懒却不失原有风采,眸子淡淡的,看谁都有种催债的气势。褚却青同样的,他不服气地回嘴“你不也是?穿着过季的衣服,来这鸟不拉屎的村子拍照片,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女人嗤笑一声,道:“我在玉穹混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能有什么品味?”

      白思理捕捉了关键词,他背靠柜台,手肘向后撑着。时格也难得调出心思来看这出戏,陆归扒着老板把他放在凳子上。江兮捏了老板的手拍了一下专心致志的白思理。

      江兮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立刻蹲下身,陆归看完他的整套流程后,也装作没看见。白思理被一只沾血的手吓得跳了开来,但是四下一看,褚却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吵架,吵到他身上了。

      导致,褚却青伸手指的地方是个空地,并没有人,只有一只肥胖粗糙的手。

      陆归和江兮出去了,因为外面有水可以洗手,顺便还能探查情况。

      江兮低头拧开水龙头,不正经地说:“晚上不要出门哦,小心有鬼。”

      “嗯。”陆归站在他身后,神情晦暗不明,他经常披着半长的头发,刘海有一些遮住了眼睛,只露一半狭长,晚风吹过来。他看见露出一截细腰的江兮,眼眸半阂着,嘴唇紧抿,耳朵红了个彻底。

      今天太晚了,情况肯定是查不到了。不过可以去草地上看看,对面的屋子好像没人住,大门紧闭。两扇门前贴着福字,两人走在石板路上,江兮主动说:“我小时候也住在乡下,有一群好朋友,每天都玩捉迷藏,抓人。他们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你知道叫什么吗?”

      “不知道。”陆归说着,还摇摇头,尽管江兮看不见。

      “我有四个好朋友。”江兮掰着手指头,说一个放一个“大牛,小草,虫子,和石头。”他放下四根手指,看着最后一根食指,说道:“最后一个是我……”

      “为什么名字这么简单?”陆归疑惑,就算是乡下的孩子,名字也不应该这么简单。

      “因为这是外号啊。”江兮说得理所因当,“我忘了他们叫什么了,只记得外号。”

      “那你是怎么来的?”陆归索性一起问了。

      “我当时应该是在领录取通知书吧。”江兮仔细回忆着,“好像考的不错,六百四十多分,家里摆酒席呢,通知书就到了。等我领完通知书回去的时候,村子着了火,村里人没有活人了……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

      陆归站在原地,江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人不见了,我就来了,也算是死了吧,反正又出不去了。”

      “你呢?”江兮忽然转身。

      “我是因为一道声音。”陆归诚实地说“当时我在给玫瑰换水,然后听到有人说话,抬头看就看见桃花村了。再然后我就来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草地,草地上围了一圈人。那些人口中念念有词,有的还带了些生肉摆在中间的一尊佛像前,有的只是盘腿坐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凤凰节不是还有几天吗?”陆归站在田地旁边的泥土路上,看着那些人。

      “凤凰节前两日,后三日都要祈祷的。”江兮振振有词“后天就是了,那个时候家家户户要进神,也就是杀鸡,把拔了毛的鸡一整只放在盘子里,然后准备白饭。把这些放在贡盘上,端到祠堂去拜。”

      陆归听的直点头,江兮远远看见有灯光照过来,他拉着陆归躲到辣椒里面。辣椒缠着丝瓜藤,中间蹲两个人有些挤。

      江兮拿着丝瓜藤花盖下来,陆归看着那灯光越来越近,是班车。班车上走下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叼了根烟,留着卷发,晚风吹了她的发丝。她偏头听着他们交谈。

      时不时的,还点两下头。

      江兮隐约听到“那两个人确定是在这里?”

      “是。”

      “行。”

      交谈声停止了,壮一点的蛮横,瘦一点的阴冷。这么一看,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来这里的总共没几个人,那说的八成就是褚却青和他姐姐了。江兮还在看着那三个人,壮的走下水泥路,来到那群村民的后面。他暴力地提起其中一个的衣领,好像问了什么。

      借着火光,那个村民一脚踹过去,竟然没揣动。其他村民看见了,纷纷起身瓜分了篝火。原来那团火是由一支支火把组成的……

      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站在一起,托火光的福。可让躲在丝瓜藤下面的两人看清了脸色,那壮的脸上有刀疤,那群村民脸上面无表情。

      刀疤似乎不怕,他反手掏出后腰的手枪,顶着那个村民的脑袋。奇怪的是,村民神情麻木,嘴里念叨着什么。

      “神女息怒,神女饶命。我是叛徒,我是叛徒。”

      说完,还流下眼泪来。

      而拿着火把的那群人也丝毫不在意被挟持的那个人,其中有一个把火把丢过去。精准烧到了村民的脚,村民说“感谢神女赐死,谢神女恩。”

      火势蔓延而上,刀疤松开村民,他的脚沾地就跪。火焰烧着了草地,刀疤似乎骂了一句脏话,举枪对准地上的人的后脑勺。

      “砰”一声。

      村民直挺挺地往前倒。

      有了第一个丢火把的,剩下的都没什么顾及了。

      那群人把手里的火把丢过去,刀疤连忙后退两步。村民们的声音整齐划一,“神女祷告,不能打扰,打扰者死。”

      “什么破祷告?”刀疤有些茫然,但是他还是壮着胆子道:“说白了,你们他妈就是一邪教,还是不入流的。”

      火把丢的更欢了。

      刀疤赶紧往大马路上跑,陆归一直看着马路上的那个瘦的。刚刚刀疤根本就没有开枪,是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他含着烟,烟头的火星子忽明忽灭。

      又是“砰”的一声。

      隔着火焰,一个村民倒地。

      剩下的人如噩梦惊醒,像一群惊弓之鸟四散开来。

      “我说。”女的开口了。“有必要吗?”

      她抖了抖指尖的烟,男的把枪转了一圈,别回后腰。道:“没必要,下次教你玩玩。”他含着烟的声音有些蛊惑,只不过是碎在了风里,让人有些听不清。

      趁着火焰烧出一片火墙来,江兮拉着陆归从后面钻出来。道:“戏下次再看,先回去报信。”

      马路上的那个男的紧盯着他们两个跑过去的背影,笑着说“哟,还有两个报信的。”

      “老大。”刀疤有些憨。“哪呢?”

      “刀疤怪,你要能看见。”女的停顿两下,选了个措辞,道:“那他老大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刀疤怪不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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