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归兮》海棠院落

70、死亡 沈青橘死了

　　一根烟很快便见了底，沈青橘眼睛一抬，带着疑问与审视，道：“你想做什么？”

　　“合作。”千绪仍旧是那副模样，道：“我对你的能力很震惊，真的令我太惊喜了。”

　　这个时候，沈青橘隐约从他身上体会到一丝疯狂，她道：“你想干什么？”

　　千绪很谨慎，他先伸手指了指沈青橘兜里的手机。沈青橘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拔下电话卡，对他扬了扬。

　　下一瞬，沈青橘又拿出打火机，金属外壳打开，拇指指腹摩擦一下，火光在阴暗的房间里亮起，好似夏夜里的萤火虫。

　　火烧着了电话卡，千绪满意一笑，笑容张扬卑鄙。沈青橘看着空壳的手机，寻思着也没什么用了，索性让他更放心一些。思绪到此处，她使出了几分力气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也报废了。

　　千绪起身，道：“还不够。”

　　沈青橘明白了他的意思，千绪叫人进来，是那个刀疤怪。刀疤怪拿出后腰的手枪，这一回是真的了。沈青橘从他手中接过手枪，掂了掂，侧身举枪对准刀疤怪的头。

　　刀疤怪的震惊不像演的，千绪似乎也默许了这种行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青橘看一眼千绪，淡淡道：“确定么？”

　　“我说了。”千绪有些不高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杀了你？”沈青橘反问。

　　“包括杀了我。”千绪的语气又变得忠诚起来。

　　沈青橘露出笑容，只是带着三分凉薄，她把手垂下来，收走了枪，对着刀疤怪道：“谢了。”

　　刀疤怪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只好悻悻地走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青橘往前走，坐在千绪原本那个位置的对面。

　　“当然。”千绪做回了原本的位置，道：“这家包子铺的老板死了，知道是谁么？”

　　当时，刀疤怪打电话时，沈青橘离得不远，听着好像是个女人。声音很熟悉，她在记忆栏里搜索了一下，道：“1379？”

　　千绪习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好前面一丝头发都别溜出来，相反，时格就不一样了。他的性格虽然和千绪差不多，但在感情方面比千绪更加纯粹，不那么虚伪。

　　“没错。”千绪叹了口气，道：“1379只是一个组织的代号罢了。她也只是组织里的一员，没什么特别大的权力，不过胜在有胆识。”

　　“嗯。”沈青橘能察觉到，千绪对他还是有防备，要取得信任，还要再添把火。“地下赌场和他有联系，现在死了，准备分裂？”

　　“没到时候。”千绪摇摇头，道：“再等等，我要杀的不止这一个。”

　　千绪的桌子上放着一盆假草，草上有招财猫，千绪把水关了，拿出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沈青橘看似没有防备地接过，实则一口不动。

　　“你不信任我么？”

　　千绪无奈一摊手，沈青橘在他的注视下，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千绪才露出刚刚的善解人意。

　　……

　　江兮罕见地露出疲倦的脸色，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屋子，进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放心吧，沈青橘不会有事的。”

　　他这一睡睡到了晚上八点钟，陆归做好饭之后，去房间门口看了一下，江兮侧睡着，陆归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他想出声，但是又想到江兮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那道声音堵塞在喉咙里，不敢开口。

　　那时在医院的大胆好像支透了他一声的勇气，他又变回那个胆小自卑的陆归了。

　　没有勇气表达不满，没有勇气诉说冤枉，甚至没有勇气对江兮说一句……喜欢。

　　时格把头埋进手掌心里，他的手指伸进了头发里，手机放在玻璃桌上。白思理的手又酸又痛，但是怎么样都是错误。

　　他无法查到1379更多的信息。白思理呆呆的看着窗外，头痛欲裂。

　　窗外夕阳将落，是繁华最后的美丽，是兴盛最后的狂欢曲。救出来又怎么样？照样没什么用……白思理自暴自弃地躺在单人沙发中，闭上眼睛，手无力下垂。

　　大拇指那一块痛到不能动，时格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是几个小时失联的消息，时格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对着白思理，用着濒临绝望地语气道：“还有别的办法么？”

　　“她的卡应该没有了。”白思理闭着眼睛，他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脸色，道：“我查不到，我也不知道……”

　　“那我去找。”时格听完，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走向门口。

　　江兮说是没事，但是，谁能面对几乎一天都没有消息的人而不担心？

　　江兮听了动静，才睁开眼睛，他打开手机，肖拾发了消息过来。

　　是一个地址，并附文。

　　这里有1379的消息，可以去看看。

　　江兮把手机反盖在床上，又赖了会床。陆归看着时格出门的背影，还是没说什么。要跟着去么？不去才是好一点的选择吧。

　　陆归深感自己的无用，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情，这时，系统又来报幕了。

　　【剩余玩家6人。】

　　江兮起身，陆归刚好站在门口，他懒懒地伸腰，顺势挂在陆归身上，睡眼惺忪，歪着脑袋，头发乱乱地说：“你怎么站在这里呀？”

　　陆归不说话，江兮又自言自语地说：“你真是吓人。”

　　门口响起敲门声，江兮像一只猫，赖在陆归身上不肯下来。陆归打开门，没有人，只有一个快递。陆归把快递抱进来，江兮放下一只手，拿起剪刀，递给陆归。

　　陆归打开快递，拉菲草厚厚一铺，便看不见底下的东西。陆归扒拉了一下，忽然摸到什么东西，手一僵，白思理察觉到怪异，睁开眼睛，陆归把手拿出来。

　　带出来的好像还有血腥味，陆归的手指头上沾了血。他把大团大团的拉菲草拿出来，快递里的血腥味都被喷在拉菲草上浓厚的香气掩盖了。

　　白思理倒吸一口凉气，道：“这是谁寄的？”

　　“不知道。”陆归看着底层拉菲草上的一只断手，那只手的皮不紧致，松松垮垮，也不像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后果，更像是时间造成的。

　　手下面还有一封信。

　　陆归把信拿出来，血指印按在上面，陆归打开，两只浑浊的，干瘪的眼球掉出来。信里写“送给哥哥姐姐们的礼物。”

　　白思理欲言又止，脑子里的猜想让他发寒，他有些哆嗦，道：“这不……不会……是那个小孩干的吧……”

　　“目前来看。”江兮把手撤下来，道：“是，但又很奇怪，那个小孩不止直接吃人么？怎么会将尸体保存地这么完好？”

　　“对。”陆归徒手拿起一颗干瘪的眼珠子，道：“再看这个，明显是晒干了。眼球滋生大量的细菌，还有臭味……”

　　“而且，手上尸斑颜色浅淡，有些甚至被老年斑盖住了。”陆归把眼球放回去，指着那只断手道：“总之，这个人很理性，不像那个小孩，疯狂，没有理智。”

　　“那万一是那个小孩想吓我们呢？”白思理换了一个角度，但是，他还是从正常人的角度入手。

　　“不。”陆归一口否决，道：“吃人肉虽然不会从生理上产生成瘾性，但是心理上会。那个小孩年纪看着不大，还不到能控制自己欲望的结果。”

　　白思理默默的闭上嘴，他现在看见陆归，脑子里自动生成一个雨天，拿刀杀人分尸的形象。陆归挪动了眼珠子，看见白思理神色复杂，问“你怎么这样看我？”

　　江兮沉默不语，白思理的头摇成了拨浪鼓，道：“哈哈，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个会下雨天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拿着大砍刀杀人的人，对吧。”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陆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啊。”白思理住了嘴，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

　　“没有没有。”白思理干巴巴地挣扎。

　　陆归沉思着，这个小孩去过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他起身，打开门，敲了敲对面的邻居，只有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把门打开。

　　“你是谁？”小孩仰起头，胆怯害怕的神色一览无余。

　　“你知道那个有精神病的小孩子么？”陆归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小姑娘点点头，道：“我认识他，他很好很好，之前还保护我呢。”

　　陆归又问：“那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这个小孩子确实是消失了，甚至在某一些人的眼里，他或许已经死掉了。所以，这个小姑娘很可能并不知道他去精神病院里面了。

　　“不知道，好像是有一年冬天吧。”小姑娘想了想，她觉得面前这个大哥哥长得好看，很有亲和力，所以防备心没那么高。“那天下了雪！我们本来是一起去看雪的，但是他很久都没有来，后来就没有见过了。”

　　“嗯。”陆归若有所思。

　　白思理和江兮也出来了，小姑娘拉起陆归的手，说：“爸爸妈妈都说他死掉了，但是我不相信，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江兮捏了捏陆归的肩膀，陆归看到小女孩的手好像在发抖，门始终没有大开，只露出一条缝。陆归紧紧拉着小女孩，无声道：“别怕。”

　　说着，他和江兮对视一眼，说时迟那时快，陆归把小女孩拉出来，江兮一脚踹开门。门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沈青橘，还有一个是千绪。

　　时格被捆在角落里，千绪和沈青橘两个人同时持枪指着他们，沈青橘一身黑衣黑裤，黑色短袖可以看见她纤细的腰肢，显得她的腿更长。

　　时格的额头上淌着血，他的眼眶猩红，显然是被刺激到了。陆归把小姑娘带到身后，白思理扶着小姑娘的肩膀。

　　千绪坦然地微笑，道：“好久不见啊，各位。”

　　他这一弯腰可真是绅士，也真是神经。

　　沈青橘举枪对准江兮，眼里的陌生不像演的。江兮对于前两天的打架的瘾还没下去，暂时不太想动手。沈青橘对着江兮开枪，江兮反手把门一关，刚好抵挡住沈青橘的子弹。

　　小姑娘心理素质远超常人，面对这种情形，不哭也不闹。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角落里面缩，瞳孔骤缩，黑瞳却又放大。

　　江兮一摸后腰，摸出一把刀，他静听着，他们把弹匣换了的间隙，一脚踹开门，一个箭步冲上去，干脆利落地握住枪头，反身又是一脚朝着千绪踹过去。

　　千绪被他踹出去几米，直到撞到墙上，嘴角渗出血迹。沈青橘一丢空枪，千绪也换好了弹匣，对着江兮的后背。江兮后背上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蹲下身顺便将沈青橘绊倒了。

　　陆归趁着三个人打架的空隙，悄悄地把时格的绳索解了。白思理则保护好小姑娘，小姑娘缩在墙角，双手环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白思理在一边细细的安哄着她，拍着她的背，时格绳子解开了，他从旁边扣住千绪的脖子。千绪的脸涨红，他拍打着千绪。

　　枪开始乱打，不小心走火了，千绪丢了空枪，两只手在时格手臂上留下青紫的痕迹。他的手肘向后一发力，时格吃痛，力气松开了些许。

　　在这间隙中，千绪反身出逃，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江兮和沈青橘还在交手。千绪从后腰又摸出一把枪，道：“谁说我就一把枪的？”

　　说罢，拉住沈青橘的手腕，枪指着她的脑袋。时格嘴唇发白，他的慌张和害怕被千绪尽数收揽，他道：“看来他很在意你呢。”

　　沈青橘一言不发，时格想要冲上去，江兮却道：“你这是在杀队友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千绪眼睛转向江兮，道：“她根本就没有要加入我的意思，她那么聪明，武功那么高，怎么会打不过你呢？”

　　他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也罢。”

　　“停。”时格现在被情绪支配着，脑子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江兮拉住他的手腕，被他挣脱开来，陆归扶着江兮。时格带了些哀求的语气道：“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可以给你，不要杀她。”

　　千绪放声大笑，紧接着，带着沈青橘走向窗边，这是四楼啊！头着地不死也会残的那种，千绪道：“别过来。”

　　“好。”时格的眼镜被打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忽然，“砰”地一声，沈青橘呆住了，千绪松开手，沈青橘倒下来，死不瞑目。她的头发泻了一地，血液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千绪还是开了枪。

　　时格也定住了，他猛地看向千绪，千绪从四楼跳了下去，两人赶到窗边时，千绪安稳落地，上了一两黑色的车。

　　江兮蹲下身查看沈青橘，确认是死掉了，时格缓缓蹲下身，抱着沈青橘的尸体，眼泪落下来，将沈青橘肩膀那一块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我们还没接过吻，还没去约会，还没有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没有大胆一回，我想去给你买蛋糕，你最喜欢吃甜的了。我保证，还是校门口那家，好吗……”时格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人开始消失的体温，道：“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江兮沉静下来，即使知道时格不会听，还是说：“这一切太突然了，太像假的了，为什么他们要绑你，你想过吗？”

　　时格难得一次失了理智，道：“一个人的死难道不是突然的吗？难道还要给你一个预告吗？当时，我一出门就被打晕了，她被千绪收买，但是还想救我。和千绪起了争执，恰好你们又来了。”

　　“那她为什么全程不说话？”江兮提出第二个质疑。

　　“她被割了舌头……”时格说完，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喉咙堵塞地疼，很酸，很胀。他把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推下来，盒子掉在地上，一条鲜红的舌头溅了血在地板上。

　　江兮无话可说，他觉得没那么简单，很多疑点，为什么千绪要和他们打架？为什么这个沈青橘这么怪异？

　　陆归拉着他，示意他不要说话了。江兮无奈，他跟着陆归出去了。

　　只留下那两个人在原地。

　　那一枪带走的不止有沈青橘。

　　还有时格，时格说的没错，死亡没有预兆，是突然的，来不及的。回头一看，一路上都是遗憾，都败给了自己的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