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谷》k9b7

68、拒官职李逍生闷气

　　庞细雨看李逍直愣愣上前，心中暗道不好，想替他遮掩两下，也跟着上前跪倒，不想皇帝此时却呵呵大笑起来道：“今日是怎么了？你要告状，她也要告状。”

　　他这话音刚落，那边古见雪也已跪下，嘴中也道：“民女要告李大人渎职之罪。”

　　皇帝笑着点点头，又问李逍道：“你呢？你又要告什么？”

　　李逍刚要开口，抬头却见武白笑眼盈盈，当下结舌，庞细雨见状，忙替他掩映道：“陛下，李大人要告之人，便是这活命谷白衣使。”

　　李逍也忙道：“陛下，臣已收集足够的证据，您脚下那一箱子便是了。”

　　皇帝低头看看，对着武白笑道：“原来这是李逍的东西，怪不得爱妃要叫拿来的。”

　　武白不语，只是微笑。

　　李逍在堂下已是发急，生怕武白使计，叫他一腔心血都付了东流海。

　　不想此时皇帝却站起，手中拿一酒盏，竟把那美酒直接洒在那一箱证物上，不待李逍发急，又用那桌上烛火将那箱子点燃。

　　李逍惊叫起来：“陛下！”

　　不想皇帝却不理李逍，反对者古见雪道：“古姑娘，你告李逍渎职之罪，不如这般，朕免去他六扇门天下总捕头的职位如何？”

　　古见雪见那箱中火焰愈胜，她知道那东西想必就是李逍辛辛苦苦收集的活命谷的罪证，却不知如何到了武白手中，又看李逍一副悲痛模样，暗中叹一口气，上前谢恩道：“但凭陛下做主。”

　　“好好好，”皇帝笑道，“你既然觉得我的处置无错，以后却不可心中怀怨，更不得妄动私刑，你可允得？”

　　古见雪正要回话，武白此时却也道：“小雪儿，该有个完结时候了。”

　　古见雪看武白一眼，方才谢恩道：“民女知道。”

　　皇帝见完毕古见雪一事，方又看向李逍道：“活命谷一事，朕已是都晓得，如今这谷中还有些罪犯，已叫朕的黑甲军给监管起来，白衣使也都收押完毕，此事朕自然有数。”

　　庞细雨听皇帝所言，却似好像把武白摘了个干干净净，要叫那死囚犯和白衣使背这口黑锅，当下忍不住道：“陛下，那些死囚犯和白衣使也有他们的苦衷……”

　　不等庞细雨言毕，只见皇帝摆手道：“朕已经打定了主意，先将他们监管起来，这活命谷也留不得。”

　　皇帝此言一出，只叫李逍心中更是发急，不想皇帝此时又道：“李爱卿，朕去了你六扇门的天下总捕头的职位你可有不服？”

　　李逍忍气吞声道：“臣有错处，合该受罚。”

　　皇帝笑道：“你有何错处，捕快抓贼本就理所应当，是审案的有问题，关你何事？朕已想好如何发落你，去了你六扇门的职位，等你回到京城，便去大理寺报道，朕给你审案子的权力。”

　　说罢，不等李逍回话，反看向古见雪道：“古姑娘，你哥哥受了冤屈，朕给你换个能明察秋毫的判官，你看可满意？”

　　古见雪无言，李逍此时反开口道：“臣微末之人，难当大任，望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却叫旁边侍从送来一道圣旨道：“朕旨意都已拟好，章也盖过，如何能收回？”

　　李逍却是一叩首道：“臣不堪重任，只望陛下放臣还乡，以奉父老。”

　　武白此时才不再装哑巴，对皇帝道：“陛下，李大人不愿接旨，是对我有怨，请陛下先去歇息，这里交给我来，管保李大人开开心心到大理寺上任。”

　　皇帝听说，本想拒绝，看武白坚持，也便作罢，叹口气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说着便将那圣旨交到武白手中，先自离开了。

　　武白见皇帝离开，便拿着圣旨来到大堂中央，一挥手却叫满堂黑甲兵也自退去，唯有红一刀留着陪侍她左右。

　　武白想先扶起李逍，李逍却不动，武白微微一笑，便扶起庞细雨和古见雪道：“你两个先起来稍作歇息，这边有一头倔驴他爱跪就让他先跪，我们女孩儿身体娇贵，比不得他，却不好跪久了。”

　　庞细雨和古见雪都对武白熟悉非常，也不拒绝，都便起来，各寻位子坐下。

　　然后武白才拿着圣旨到李逍面前站定，问他道：“李大人，你缘何不接旨？”

　　李逍瞪武白一眼，道：“不逢明主，一身本事就是烂在棺材里，也不要货与帝王家。”

　　武白闻之不由一笑，道：“却不知李大人心中何为明主，何为昏主？”

　　李逍冷哼一声，道：“明辨是非便是明主，卸磨杀驴就是昏王。”

　　“哦？”武白笑道，“那你说说，我哪里不曾明辨是非，哪里就卸磨杀驴？”

　　李逍怒道：“你借江南一案铲除异己就是不能明辨是非，为了自己脱身置活命谷不顾便是卸磨杀驴！”

　　武白摇摇头，道：“你未曾听过我的号令，也不曾与我共事，你又晓得什么？你身边有小雪儿，有细雨，你连问她们也问不得两声，便说我是昏主，来来来，我替你问，细雨，你说我可曾明辨是非？小雪儿，你说我是否卸磨杀驴？”

　　庞细雨叹道：“你又何须问我？你知道纵你有千般不是，我也没办法说你做的不对，只是我与你不同路。”

　　古见雪也道：“什么叫卸磨杀驴？若没有你，我哥哥屈死狱中，也没人晓得的。”

　　李逍见她两个说话处只还是向着武白，心中只是愤恨。

　　武白又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你要知道活命谷中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离了谷，又能去哪里存活，你只知道他们替我背了罪，却不知我已劝得皇帝，不日便要大赦天下，却叫他们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这话一出，莫说李逍，庞细雨也是一惊，只是问道：“此话当真？”

　　武白微微一笑，却是手抚下腹，道：“皇帝登基已有五载，如今朝野上下俱是稳定，我腹中已有婴孩，乃是皇帝第一子，不日皇帝便要封我为后，大赦天下为此子添福增寿，你们说哪句是虚言？”

　　李逍闻说，愈发恼怒，却道：“你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狐媚惑主，你的孩儿哪里做得一国之主？”

　　武白笑道：“李大人，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这孩子男女尚不知，你便觉得他要做下一任的君王，你心中我却怎么就这般厉害的？”

　　李逍无言，武白却忽然收敛笑容，道：“李大人！你若真的打心里觉得我是个妖妃，又怕我的孩子做下一任君王，为了这天下黎民，你如今就该上前一掌拍死我！我已叫那黑甲兵全部离开，如今我离你这般近，你为什么不出手？”

　　李逍被她所言镇住，不知如何作答，却见武白翻身几步 ，从那堂上拿出一把剑来递到李逍面前，道：“李大人，这剑就在你眼前，若你真觉得我是昏王，你就该一剑杀了我！”

　　李逍看着这剑，双手只是颤动，眼中也不由得透出一阵阵茫然来，武白此时方道：“李大人既然不准备杀我，那现在可能听我狡辩几句么？”

　　李逍此时心脏方才落回肚肠，见武白言辞恳切，心中也不由想，我且看她说些什么的，便轻轻点头。

　　庞细雨在旁听着，心中不由轻轻叹口气，她知道，李逍已是武白囊中之物。

　　武白却才慢慢说道：“你这些年也曾慢慢探查那江南大案，想来也晓得，这案子不是一人所做，乃是整个江南，多少世家贵族联合起来，其中盘根错节却难分辨，我刚接触这案子时，便知道要想断此案子，只有一个法子。”

　　李逍看着武白眼睛，他当然知道那案子有多难断，所以武白解决了江南大案，他无论如何打心里都是佩服的，却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法子。

　　武白缓缓把手中长剑拿起，手指沿着剑身滑过，道：“我当时只能想到那一个法子，那就是——杀！”

　　她这一言出，李逍只觉得浑身一股肃杀之气。

　　武白接着道：“你以为他们贪墨国库，凌贱百姓是有违国法，却不知道他们一步步走来最懂规矩，法无全法，他们又最会钻空子，在你明知整个江南已经陷落，四处民意沸腾，黎民造反之事多发之时，你又只是一个刚刚登基，没有根基的皇帝，你说你该怎么办？”

　　李逍不语，武白继续道：“他们讲规矩，他们懂法，但是他们做得都是错事！我想要在这样一个江南做出事迹，我能做的，就是杀！不管他好的坏的，我只做一道白色鬼魂，从上杀到下，叫他们胆寒，叫他们连不成一片，叫他们孤木难支不成气候！便是背上昏君之名又待如何？至少从那些贪官嘴里终于掏出油水，重新洗牌，这才能叫天下百姓安康！”

　　李逍从未听过这般理论，眼下不由得顺着武白思路，心中只觉激荡，武白又将拿长剑一舞，道：“我这么杀他们，他们当然害怕，害怕所以就要来害我，明面上上奏说我妖妃祸主，私下又是雇佣杀手，害得我的细雨身受重伤，我朝中无人可用，能用者只能是那一群罪犯，他们虽是罪犯犯得不过杀一人之罪，那些贪官每一个犯得都是杀万人之罪，天下不知道多少个鬼见愁因为他们屈死狱中！李大人，你现在还觉得我做得是错吗？”

　　李逍无言，便是古见雪听着也是胸中悲愤，唯有庞细雨却是万分了解武白，她知道武白说得没错，做得也没错，只是武白也不似她自己粉饰的那般无辜，其中权力斗争也不知几何，只是她也知道，比起那些人，武白已经是做到了极致，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怪武白，所以她也是沉默，心中对这权利场早已是厌倦非常了。

　　李逍此时看着武白，心中已不知要如何，只觉得有一阵旋风，他热切地看着武白，武白也在微微笑着看他，武白把那长剑收起，又对李逍道：“李大人，我知道你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不同，你是做实事的，这天下有那硕鼠食仓，也有李大人这般脊梁。”

　　李逍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又见武白面色凝重，却是又道：“李大人，你看这黑甲兵威武，乃是我一手练出，如今天下局势已稳，陛下兵权在握，再不似从前一般如履薄冰，可是要想实现天下理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可知这大理寺的职位乃是我为你求来，因为我知道李大人刚正不阿，而那大理寺和刑部之中，已是暗藏蛀虫，李大人，您为天下请命，不畏权贵来告御状，虽然告的是我武白，我却无法生气，我心中只是感慨，我武白果然不曾看走眼！你以后到了大理寺，若是武白真个变心，做出有负天下之事，李大人自然可以当面审理于我，我绝无怨言。从前陛下看重于我，不看我女儿身交付于我大任，是我的伯乐，如今，李大人，你这匹千里马我也不愿你蒙尘，李大人，你现在可愿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