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冬日雪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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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外面皑雪一片，好似空白地带；冬日的暖阳随意挥洒着光，树上、地上、屋顶上，到处都是橙黄色的印记。
“哥！是不是下雪了？”我趿着拖鞋欣喜若狂地从楼上飞奔而下。
我哥正坐在沙发上看《人民日报》，听见我下楼的声响，便放下了报纸。
“嗯，下雪了，我带你去赏雪。
“不过要先吃早餐。”我哥补充道。
“好耶！”
我着急忙慌地吃着早餐。左手牛奶右手奶黄包，风卷残云般清扫了“饭场”。
我哥看着我这匹“饿狼”，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撑着伞，我走在前，我哥走在后。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雪花在沿着冬风的轨道飞舞，我伸出手，有几片雪花落入我掌心，不一会儿就消融了，只留下一汪雪水。又有雪花落向我，落在我的衣襟上，我用手拍了拍，伞也因此抖了一抖，伞上堆叠的雪徒然滑落，如多颗脆弱的牛奶珠在我脚边炸开，炸出的雪碎似幼小的蝶，刚飞起一点高度，便又着回大地。
“雪，是纯白的。”我说。
“雪落的时候，我可以听见它们落下时的声音吗？好像不能，雪太轻了；可雪又很重，重得压断了枝丫，就像刚刚看见的断枝，它就是被雪压垮的。”
那根偌大的枝承不住雪，被雪压断了脊，成了断枝，所属的树，留下了疤，淡黄色的疤。
“雪啊，我听得到你吗？”赏着雪景，我定在原地，莫名想了很多，我对雪，真的只是单纯的喜爱吗？
我哥见我不再往前走，也随之停下，手里却有了动作。我哥放下伞，抓起一小把雪，按成小雪团；又抓起一大把雪，按成大雪团；小雪团放在大雪团上变成一个小雪人。用食指浅浅划过小雪团下方，一个开心的小雪人诞生了。
我哥走到我身前，将小雪人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有些讶然——这是我哥从小到大以来堆过的第一个雪人。我看了看手中向我微笑的小雪人，抬头看向我哥。
我哥的眼眸中游荡着丝丝宠爱，嘴角噙着笑。
我哥说，“你慢慢地听，总会听到雪的声音的。如你所见，如你所思，雪，是纯白的。”
“可是哥，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低语着，想起了曾看过的新闻：雪崩、残屋、斜树、慌张的人们和紧急的救援，“雪崩让很多人失去了家，甚至消失。”
我哥蹲了下来，用明澈的眸子盯着我，告诉我：“雪崩会夺走鲜活热烈的生命，但雪崩夺不走活下去的渴望与勇气、夺不走人们的团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吗？——听到了吗？是雪落下的声音。”
我闭上眼，认真聆听每片雪花落下的声音。我听到风又吹过，雪花又脱离自己的轨道随风去了；我听到雪花落在伞上的声音，听到雪花落下又堆叠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五线谱，汇成跃动的音符。
“雪花落在手心，一下子消失，一下子融成一小汪的雪水，澄澈清亮；善良的人啊，就像这汪雪水，死后连灵魂都是干净的，纯粹的。雪崩后每片雪花都负着罪，可是你看啊，现在的它们从空中转着圈地落下，轻柔、美好，一片一片，构成了我们眼前的雪景，”我哥站起身，接着说道，“你在想自己是不是单纯地喜欢雪吧，我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
“你和雪更像是朋友。”
我幡然醒悟，在一阵沉默后慢慢红了眼眶。这场雪很大，我见到了我不曾来到的朋友，它为皑皑世界带来了安宁，给我带来了生命的思考，让我在我哥那隐晦的爱中碰到了一束温暖而又柔和的光，我哥带给我的光。
不喜言语，做事沉稳，这是我对我哥的刻板印象；而现在，我对我哥有了新的认知；用言行来推动着我向前走，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爱意。我本迷茫、无措，但是我哥在我不曾看到的地方，和我一起穿行于薄雾之中，和我一起破开一座生门。
我深吸一口气，而后又呼出，拿起伞，对着我哥朗声笑道。
“哥，我们一起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冬日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