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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难堪 娶妻若娶祸 ...

  •   树影覆着的另一张脸笑了笑,道:“你倒是不惊讶我会来。”

      随予荇冷冷瞥了他一眼,并不做声。片刻后,见蒲临水还是没说话,扭头便走开了。

      蒲临水忙上前拦住她:“没意思,你还是这么无趣。”

      “小道消息,陆通判的儿子盯上闻晏安了,这几日都偷偷寻人跟踪他,我猜,他应是想让闻晏安吃吃苦头。”

      随予荇不屑一顾:“吃一堑长一智,他吃点苦我看挺好的。”

      “果然是闻晏安的好嫂嫂。”蒲临水笑得意味深长:“平日面上装得一副多贤良的模样,若是闻晏安知道,你这个嫂嫂,日后会害他家破人亡,满门抄斩,会怎么想呢?”

      随予荇黑色的眸子幽幽泛出冷光,头上戴的花簪此刻化了身,娇艳欲滴的花瓣变作一片片锋利的刀片,沾了晦暗的灯火,闪出尖锐的亮光。

      “你若心疼他,日后可以随他一道去了。”

      蒲临水咽了咽,即刻闭嘴。

      随予荇朝他摊开手,道:“上回我向你要的东西呢?”

      蒲临水立刻换了脸色,温和道:“我今日只带了致幻的迷香和让人失声半日的哑药,别的便没有了。”

      随予荇将药瓶收好,又问:“河州近来出现致男子不孕的秘药,跟你有关系吗?”

      蒲临水忙辩驳:“我每日忙着为你在外面奔波,我哪有空去赚这个钱?”

      “你是发现了什么?”

      随予荇如实道:“还是陆聪家里的事,你若闲了没事,也可以去查查。若是搭上陆家这条线,也不吃亏。”

      蒲临水点点头,道:“上回凝玄寺的事,我去查了,果然有鬼。雇人到观音殿挖洞的人,是上京来的,近日查到他逃去了宁州,在睿王府常有出入。只是这个人神秘得很,查不到准确的身份。不过这件事我已经上禀公子了,公子已经下令,让我们别在多心管这件事。我来便是告诉你一句,让你安心,别冒冒失失又栽进那件事了。”

      “杜家和宣平侯府来往像是有些密切,我如今还没有实质的证据弄清楚,还是得让你去起杜家的底,暗中多留意些。”

      话毕,随予荇扫了他一眼:“时候不早了,你快些走,别留下连累我。有事我会再到丹凤楼找你。”

      蒲临水嘱咐道:“杜家的事我省得了,但陆聪跟踪闻晏安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我自有主意,快走吧。”随予荇朝他扬扬下巴,直到看见蒲临水的身影渐行渐远后,才转身往前走。

      随予荇转去花厅前院时,恰巧碰上从湖园取物回来的冬序,冬序看见她,面色一惊:“主子,饭席已经开了,你怎么还没进去?”

      “我头有些痛,怕露面时让宾客看见我脸色不好,便喝了一盏茶歇了歇。”随予荇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她身体才复原不久,偶有复发也不为出奇,怎么样都能瞒过去。

      “东西取来来了?”随予荇伸手搭上冬序伸来的手背,又揉了揉眉心。

      冬序应道:“主子放心,都取来了。”

      才走到花厅门口,便看见夏绿迎上前了。

      “少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夫人见少夫人还没入席,心里担心,让我来看一看。”

      冬序头脑机灵,答得飞快:“夏绿姐姐,方才我家主子有些头晕不适,我便去取药油给主子涂了涂。怕药味太大,于是在外面花园走了几步,散了散药味,这才耽误了时辰。”

      夏绿看向随予荇,问道:“少夫人身体可要紧?要不要现下去请大夫来看看?”

      随予荇摆摆手,道:“不必了,我缓一缓便好了,二公子的生辰宴要紧,我们先进去,别再耽误了。”

      夏绿点了点头,引随予荇和冬序从花厅的侧门悄悄进去。

      好在饭席上的宾客都落座开始用饭了,喝酒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紧,也没人注意到她。

      随予荇落座后,朝身侧坐的年轻姑娘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夹起一箸菜,没滋没味地尝了尝。

      今日道贺的宾客不少,大多是些同宣平侯府交好的关系,剩下的便是都是闻晏安请来的朋友。虽说只是生辰宴,规矩不算太多,但毕竟也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露面,便还是要装一装模样,不能让人挑出她有什么错处。

      随予荇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拿起桌面的茶盏时,目光自下而上抬起,不由得朝对座扫去。

      闻晏安今日穿了一件暮紫色的圆领锦缎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样纹饰,料子被烛光衬得发亮,连着他的五官也被映得神采飞扬。

      明亮的烛光从他的眉心泻下,往高高隆起的眉骨滑落。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被花厅里一盏盏烛光点亮一般,有了光彩。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一处,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猝不及防,那道目光投过来,与随予荇的视线交织在一处,引得她窥探的眼色见好就收,又归于平淡,最后眼睛又随便转转,望向别处了。

      她方才转过来时,余光瞥到坐在他一侧的公子们都稍稍侧身去与闻晏安说话,将他的注意都引回来。

      反倒是杜思衡,坐的位置离闻晏安最近,却一动不动,只是专心品尝碗里的菜,并不同其他人一样,要同闻晏安拉近关系。

      随予荇本就因为账本,对杜家有些感兴趣,自然也想借着这次生辰宴或远或近观察杜思衡,看看能不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杜思衡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若有人同他攀谈,便笑笑同别人聊几句,若是无人寻过来,也不去同人说话。倒与传闻大差不差,确实是个安静的性子。

      随予荇很好奇,愈加想探究他同闻晏安的真实关系究竟如何,便又往前极快地扫了一眼。

      闻晏安脱离了沉思后,便更得心应手地同临近的人交谈,脸上全无不耐之色,多是静静笑着听人说话,他再微微点头应付几句。但也没多展现他对这些交际的兴趣。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扭头去同杜思衡说话。二人如同不愿互相打扰一般,凭外人看了,也觉得他们是初初相识的关系。

      不过,上回在凤鸣楼看见的李家公子倒是没出现。上次听过长顺说过一句,说是徐真不允闻晏安同李阔再有过多的往来。

      连徐真都发话了,李家公子自然不敢来触这个霉头,生辰宴定然是不敢出现的。

      上回在凤鸣楼闹过一场的事,有李阔做帮凶的一份,无论其中罪责轻或重,徐真都不会当做不知。在她心中,定然也有怕闻晏安同他继续混玩,再闹出事端的考量。

      闻元修和徐真站起来,同闻晏安一道举起酒杯敬在座的宾客,宾客们也纷纷举杯回敬,嘴里说着祝贺的吉祥话。过后,饭席上的人都同临近的人碰了一杯,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感受到对面的眼睛要望过来,随予荇立刻低下头,捏起手里的酒杯,在掌中轻轻晃了晃,转身便微微颔首,敬了左右的夫人和姑娘。

      闻晏安瞥见随予荇避开的目光,心中一沉,扭头便问坐在身侧的杜思衡:“杜思衡,我脸上有没有沾了东西?”

      杜思衡应声望过来,仔细端详了他一眼,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闻晏安像是不死心一般,又扬了扬衣袖,问:“那是我今天衣裳的颜色太素了?”

      杜思衡蹙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闻晏安松了松后背的筋骨,侧身道:“我总觉得有人在打量我,不知是我身上哪里不妥了,便想着来问问你。”

      杜思衡笑道:“闻二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别人看你,便不能是欣赏,赞赏吗?”

      “不可能。”闻晏安一口回绝道:“别人倒是有可能,她怎么……”

      杜思衡狐疑道:“他?”

      闻晏安撇撇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年的生辰像是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收些礼物,听几句道贺,看看戏再围着吃一顿饭。”

      杜思衡道:“谁过生辰不也是这样,难不成还能像天宫之上的宴席那般美轮美奂。等会你不是还要约我们去园子里玩投湖吗?如今月色正好,玩两局解解闷也好,你上回说自己的投湖精进不少,不得让我们都见识一下吗?”

      闻晏安点点头:“也好,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我爹娘应还要留下同你们的长辈说一会儿话,我让他们到园中再摆一个小席,我们这些小辈出去好好玩一玩。”

      宴席接近尾声,闻元修已显出一两分醉意,同徐真一道送走几位客人后,他便同几个相熟的客人到园子里走动说话了。

      闻晏安也在几个公子的簇拥下走出去,花厅一下少了好些人,随予荇心里也松快了半分。

      夏绿静静走过来,轻声道:“少夫人,夫人说,少夫人若是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歇息。”

      随予荇回道:“不打紧,我再坐一会儿,费不了多少精神。”

      客人还未走,她若先走,指不定会在背后被人如何诟病。在侯府耳濡目染了许久,随予荇对一些人情世故也有了些把握。

      她端着一盏茶,暗暗去听上座几个夫人说的话,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模模糊糊的,也能听个大概。

      坐在徐真一侧的是徐真的嫁去湖州的表姐张夫人,不知是不是酒多喝了几杯,面上已全然红了,只听她道:“阿真,我听说有一家死了儿子的富贵人家,只有公婆同媳妇守着家底。谁料那媳妇是个黑心肝的,竟趁丈夫死了,同别人暗通曲款,最后竟伙同奸夫谋夺了夫家的财产,还将公婆都毒杀了。”

      围在一旁的夫人好奇追问后续,张夫人又道:“公婆死后,那媳妇便同奸夫卷钱跑了,至于后来如何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劝在座诸位,还是盯紧自家的媳妇,可别全然信了她,若是她真有此心,就算丈夫还活着,也会想办法害了全家,将钱抢了。”

      张夫人继而看向徐真,笑道:“还好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子澄娶的夫人安分守已,我看,倒像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只是妹妹还需多留个心眼,毕竟不是你精挑细选的人,有时太过放心,也不是一件好事。”

      徐真脸色白了大半,愠怒道:“表姐说的是什么话,我儿媳自然是品性纯良孝顺贴心的人。表姐与其替我操这个心,不如去多关心自己的家事。听说表姐夫上月纳了新的侍妾,那侍妾泼辣,是个狠角色,难为表姐还有闲心,分些心思来管我家的事。”

      张夫人瞬间便怒了,伸手拍了拍桌子:“不识好人心,日后若是吃了苦头,可别沦为我们的笑柄。”

      徐真道:“不劳表姐费心,表姐平日事忙,还要料理姐夫的几个侍妾,想来也是分身乏术,我看日后也不必来我这浪费理家的空闲了。”

      “不来便不来,你以为我稀罕来么?”张夫人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气急了,转身便走了。

      徐真与这个表姐平日八竿子打不着,从前她便是个娇纵蛮横,喜欢拜高踩低的人。自她嫁去湖州后,徐真便鲜少与她有来往了。这次她不请自来,徐真心里便有预感,她多半是要来煽风点火,下她面子的。

      虽然秦云入府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流言仍存于人心。今日赴宴的宾客,十有八九也是想来凑凑热闹,聚在一起小声说几句闲话的。

      徐真的余光瞥向下座的随予荇,见她与邻座的年轻的夫人谈笑,像是没有听见她们这边说话一般。

      秦云倒是比她想象还要坚韧,外头流言从未绝断,但也不见她过分为此伤心伤怀,自怨自艾。

      也难怪儿子爱她慕她,她当真与家中为他挑选的女子不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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