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会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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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发话之人，正是方才跟在程老爷身后之人。他方才一直不语，而是看着林筠舟和方不言的对弈。
方不言一愣，赶紧起身：“怀谦公子，那我先退下了，让那位兄台来吧。”同时，他朝着说话的那人作揖：“这位兄台，你来吧。”
那人走了过来，林筠舟起身，行礼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也稍稍作揖，答道：“在下姓金。”
见那人比他年长，林筠舟应下来：“金先生，请——”
……
雅间
程老爷见苏宛仪态度这么决绝，甚至故意转移话题，丝毫不肯透露半分，只好作罢，说道：“是老夫思虑不周了，只是觉得你们夫妇二人合眼缘罢了，还望沈掌柜莫要误会，老夫绝无拆散你们夫妇二人之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苏宛仪轻笑道：“程老爷的‘合眼缘’，我们夫妇二人可担待不起。”
程老爷语噎，但还是不肯死心，接着说道：“多谢沈掌柜。那夜，幸亏是沈掌柜出手，我那不省事的外孙女才能平安回家。”
苏宛仪静静抿了口茶，假装还在气头上，漫不经心地回怼道：“姚小姐是个聪明人，没有我出手，她也照样会平安回来。更何况，不省事的，究竟是姚小姐，还是另有其人……”
程老爷赔笑道：“老夫惭愧。沈掌柜的本事，真的令老夫刮目相看，还望沈掌柜莫要见怪。听闻沈掌柜曾在京城经商，老夫倒也明白了，沈掌柜能将这隐庐经营得如此出色，不是没有理由的。”
苏宛仪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程老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啊？玲珑不才，竟能得程老爷青眼。玲珑先前于京中确实经商，对于经营铺子，略懂皮毛，但怎敢在程老爷您面前班门弄斧……”
听到程老爷这番话，苏宛仪瞬间明白，沈玲珑和周怀谦的底细已经被查了个遍。
程老爷则捋着胡子，笑道：“老夫总觉得沈掌柜不像是商者，身上反而有种书卷气息。听闻周公子曾是个教书夫子，老夫却觉得，他看着温文尔雅，可眉眼间，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锐利？老夫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对此感到好奇罢了……”
苏宛仪神色依旧平静，但心里却已是掀起波澜。果然，这个程老爷不是吃素的，他的眼光过于敏锐。好歹是金陵商会的会长，程老爷经商多年，老狐狸一个，目光那么敏锐，他能看出她和林筠舟的不对劲之处，倒也不是什么令人奇怪之事。
苏宛仪随即笑道：“程老爷这般抬举玲珑，倒是让玲珑有些无措。不过，我可记得，这盛朝律法，可没有那一条是说商人不可读书认字。既然律法没有禁止，我多读些书，多认些字，又何妨？不然，玲珑眼下恐怕连‘隐庐’二字都不知如何写，岂不是令人贻笑大方？
“更何况，程老爷也是商者，背后的道理，必然知晓。商者，若失了这诗书卷册的润泽，而罔顾礼义廉耻，即使富可敌国，终是少了根基，迟早也会败落，为万夫所指。
“程老爷，你说我的夫君不像教书夫子，不过，教书夫子难道一定要温吞迂腐吗？文人虽为清雅，却亦有风骨，有着清刚之气而不容亵渎，有着犀利言辞而直击要害。君子如玉，亦如铁。”
程老爷正拿起茶盏的手一顿，听完苏宛仪这袭话，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想不到玲珑姑娘竟有如此见地，老夫佩服！”
苏宛仪想起了方才跟在程老爷身后之人，反问道：“方才那人，不只是友人那么简单罢。看他的打扮，绝非寻常人家。再看看那人的年纪，分明是您的晚辈，不过，可真没想到，连程老爷您都对他毕恭毕敬，玲珑倒是好奇，他是何方人物……”
程老爷听到苏宛仪这么说，下意识扭动着指上的翡翠扳指，不过，眼神中的慌乱转瞬而逝，说道：“一个故交罢了……沈掌柜，这隐庐的茶着实不错，想来掌柜对于茶，定有一番研究。老夫倒是突然对这品茶之道起了兴致，不知沈掌柜能否说说一二……”
程老爷这是怕自己继续说下去，将那人真实身份泄露了。苏宛仪心中了然，不过，还是应下了程老爷的要求：“隐庐的茶，是……”
“……”
——
那位金先生正和林筠舟对弈着，而旁边不少棋士屏着呼吸，在一旁围观。
这个金先生着实厉害，和这个周怀谦势均力敌。不过，之前也从未听说过，金陵有这般高手啊？要知道，方不言算得上是金陵最厉害的棋士了。这个周怀谦毕竟是京城来的，他们这些金陵之人不知晓他，倒也正常。
但是，这个金先生的棋艺，甚至比林筠舟还要厉害。而且，他这身衣服，都是金陵最好的衣铺的料子，看样子，他大概也是金陵人士吧……可是，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金先生的名号。
林筠舟拿着棋子，望着眼前的棋局。他和这个金先生不相上下，不过还有余地回转，他依旧有希望去赢下这局。但是，他还是毅然将棋子落下，放到最不应该放的一处。
他另有打算。
这金先生来头绝对不简单，方才，就是直接冲着他来的，必然不怀好意。此人的棋风亦是如此，诡谲难测，又不乏攻杀凌厉。
林筠舟索性将计就计。眼前之人大概希望行事低调，不愿过于惹人注目，那他偏要这人不顺遂。他如今落下这枚棋子，金先生是赢定了的。那么之后，在旁人眼里，这个金先生是轻易打败他了的。
这些棋士都是些棋痴，必然会更加崇拜金先生，那么，从今往后，这位金先生的名号会在金陵的棋士之间传开来，甚至整个金陵都会知晓。而这位金先生此后若想在外隐秘行事，都会困难很多，甚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金先生也将棋子落下。
林筠舟输了，金先生赢了。
林筠舟起身作揖：“是在下输了。金先生的棋艺，周某佩服。”
金先生则同样起身，笑道：“彼此彼此，莫要如此客气。听闻怀谦公子初来金陵，金某对于金陵还算熟悉，日后若需要，金某我定会关照一番。怀谦公子这棋风倒是独特，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怀谦公子你是个将军呢……”他还特意将“将军”二字强调了一番。旁人听着没什么感觉，以为他只是在夸赞林筠舟的棋艺，而林筠舟听完这番话，却不得不多想……
林筠舟很快明白，金先生这番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摸他的身份。不过，林筠舟明面上还是笑着：“金先生如此看得起周某，倒是折煞周某了。”
金先生继续说道：“在下倒是好奇，怀谦公子究竟是做什么的……”他并没有真的要询问周怀谦身份的意思。毕竟，他已然猜到周怀谦是谁了。
林筠舟佯装黯然神伤的模样，缓缓说道：“周某曾是教书夫子，如今刚来金陵，却还未谋到一份生计，眼下家里都靠自家夫人操劳奔波。周某自觉惭愧，对不起夫人……”
金先生语噎，正要离去，身边一群人围住他，叫嚷到：“金兄，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先前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号……”“金兄棋艺一定是金陵第一了吧……”“金兄，和在下也下一盘棋吧……”“金兄，师从谁啊……”“金兄，是何人啊？家住哪里？在下想登门拜访，金兄不会介意啊……”
金先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番局面，心中不由得气恼，但是，还是一一说道：“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诸位莫要怪罪……”
而听完林筠舟方才那番话，方不言走到林筠舟旁边，轻拍他的肩，一副全部懂了的样子：“ ……怀谦兄，没想到，你是个……”他话还没说完，活生生将“吃软饭的”四个字又咽了回去，以免伤了周怀谦的心，改口道：“怀谦兄，放心。我定会帮你找份生计……”
此时，苏宛仪和程老爷也从雅间里走了出来。程老爷见金先生被围住，走了过去，和众人解释了一番，众人作罢，悻悻然散开，而他便跟在金先生后面，离开了这里。
苏宛仪刚好走到方不言身边，听到方不言对林筠舟说的那番话。很明显，方不言以为林筠舟是个吃软饭的，只是，若是他真的替林筠舟找了份活儿，林筠舟的踪迹难免会被暴露更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将旁人也牵扯进来，只会难以收场。
本着替林筠舟解围的想法，苏宛仪上前，缓缓说道：“多谢方公子好意。只不过，我们夫妻二人，我就负责赚银子养家，我的夫君只需继续临窗弈棋，清谈对酌。
“我的夫君样貌生得极好，又是个有才情的，饱读诗书，是个温润君子。方公子尽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嫌弃我的夫君，也不会让夫君因生计而发愁。”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会嫌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