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寿宴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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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宅
马伯言率先走到门口，对着孙静兰说道：“夫人，我先带着周公子找人聊天去。你带着沈姑娘转一转。”
林筠舟向苏宛仪点头，随即跟着马伯言走去。
马伯言一路走去，看到一个男子，爽朗地笑道：“好久不见，哈哈。陈掌柜，可真是容光焕发啊，哈哈哈。”
那个被称作陈掌柜的人也笑道：“哈哈，彼此彼此。不过，你身后这个公子是……”
马伯言笑道：“这是周怀谦公子，我最近新结识的一个朋友。他是京城人士，前些日子，和夫人一起来到金陵。”
林筠舟恭敬地行了礼：“怀谦见过前辈。”
陈掌柜看着林筠舟，眼里藏不住行赏，拍着马伯言的肩：“马兄，这个周公子样貌看上去气度不凡，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呐！”
马伯言笑道：“没想到陈兄还有辨人气质的本事！马兄佩服！”
马伯言和陈掌柜一边寒暄着，一边进了屋子里，而林筠舟则跟在身后。
另一边
孙静兰缓步走着，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夫人看到孙静兰，眼睛一亮，热情地走上前去：“孙夫人，好久不见，想你想得紧。不过，你后面的人是……”
孙静兰笑了笑，轻拍苏宛仪的肩，说道：“这是沈玲珑，是姝贤在京城时结交的一位朋友。前不久，玲珑姑娘才来金陵，对这里还不太熟，我带她来逛逛。”
那个夫人绕着苏宛仪转了几圈，不断打量着苏宛仪，眼神中满是赞叹，笑道：“这位沈姑娘生的倒是标致，而且，气质也是，虽然具体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沈姑娘很亮眼。”
苏宛仪嘴角戴着浅浅的微笑，盈盈下拜：“玲珑见过夫人。玲珑不才，能得夫人谬赞，是玲珑之幸事。”
那个夫人笑道：“孙夫人，我真的越发喜欢这个姑娘了，嘴巴甜！”同时，看到别的夫人进来了，又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孙静兰牵着苏宛仪的手，缓缓走着，柔声细语道：“程老爷是金陵商会的会长，在金陵可是有着极高份量的。就像今日，是他的六十岁寿宴，金陵的大商户和当官的也都来了，给他捧场，这排场可是很足的。”
苏宛仪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程老爷……成王的人既然要在金陵扎根，恐怕也避免不了跟这位程老爷打交道吧……
孙静兰走到女席，找到位子坐了下来，苏宛仪也跟着坐下。
这时，一个身着水红衣服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苏宛仪微微抬眸，只见此人眼睛略显红肿，即便脸上扑了不少粉，努力强撑明媚，却也掩不住憔悴。看这姑娘一身打扮，绝不是寻常人家，衣服用的是上好的丝绸，并且，看这坐姿，想必是大户人家出身。
这个姑娘是谁？为何哭过？苏宛仪心生疑窦，但是，眼下不方便问孙夫人，只好强压住心中的疑惑。
男席那边人渐渐多了起来。在一众人中，苏宛仪第一眼就看到林筠舟，林筠舟的眼神也瞄向她，并微微点头。
人都来齐了，最后，寿宴的主人公——程老爷登场。只见程老爷一袭深褐外袍，织锦腰带上悬着一枚质地极好的玉坠。若细细看去，在左手大拇指上，戴着翡翠扳指。
见程老爷来了，众人起身。
程老爷笑道：“诶，别这么客气，赶紧都坐下，都坐下……”
语毕，丫鬟小厮们手上端着食盒，穿梭如织，很快，所有人面前的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纵使苏宛仪出身苏家这一京城大家，见到眼前这场面，也不由得愣住——这菜肴的华贵，比苏家还要更甚几分。
众人动筷。客人中，有人窃窃私语道：“比如，这道‘珊瑚映日’，是烩驼峰，取自西域骆驼峰尖，并高汤熬制六个时辰而成，再淋上红糟汁。这汁都是经过数十道工序而成……”
“味道真的不错！恐怕，这是我这辈子吃上最好的一道菜了……”
“……”
这时，有一个模样年轻的男子站了出来，同时，一个小厮上来，手里拿着屏风。那男子朝着坐在正前方的程老爷作揖：“晚辈不才，在此赠一紫檀嵌百宝屏风。愿程老爷岁月长宁，万事胜意，欢喜安康。”
小厮将屏风缓缓展开，只见屏风的紫檀木框上，螺钿、象牙、玉石等镶嵌出花卉的图案，而屏风上，是双面绣而绣成的一只鹤。
程老爷放下筷子，掩不住欣喜，笑道：“好！”
很快，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愿赠药玉……”“……‘山海同寿’玉山一座……” “……奇楠沉香念珠……”
而方才那个水红色衣服的姑娘起身，朝着程老爷行礼道：“岁宁愿赠澄泥古砚一方，祝外祖身体安康。”
还没等程老爷反应，那姑娘直接回到自己座上。
外祖？所以这个叫岁宁的姑娘是程老爷的外孙女。不过，这个岁宁姑娘的语气，不像是为自己外祖父六十大寿而开心，态度竟然有些敷衍。
莫不是她和程老爷闹了什么矛盾？说不定她伤心的事，和程老爷有关？苏宛仪思忖着……看来，寿宴结束后，得向孙夫人打听一番了……
苏宛仪和林筠舟二人穿着打扮皆不俗，且气质不凡，在人群中倒是惹眼。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么这位姑娘和公子毫无反应呢？该不会是没有准备寿礼吧？“
众人立刻将视线转到二人身上，有人露出担忧的眼神，有人则是幸灾乐祸。
孙静兰刚要张口，想替苏宛仪辩几句，而苏宛仪则轻轻拽住孙静兰的衣服，口型示意道：“放心。”
苏宛仪和林筠舟各自抱着一个长匣子，从座上起身，走到堂厅中央的空地，一起朝着程老爷行礼，说道：“晚辈初来金陵，若有唐突之处，还望程老爷海涵。”
说罢，苏宛仪将手中的匣子打开。匣子里装的是一个画轴。
苏宛仪缓缓将画轴展开，只见画轴上绘着一张松鹤图。
有的人倒是识货，仔细观摩这图，随后，又看到画轴边上的红印，拍案惊叫道：“这……这……莫不是……是梅山居士的作品！”
“梅山居士！”“他不是已经隐逸多年了吗？”“我曾买过梅山居士的画，倒是从未见过这幅松鹤图……”“但是，这红印，绝对做不了假！”人群里炸开一番议论。
苏宛仪倒是神色从容，正视着程老爷，不卑不亢，娓娓道来：“在下沈玲珑愿赠梅山居士《松鹤图》一幅，恭贺程老爷六十大寿，愿程老爷鹤算遐龄，福备箕畴。”
与此同时，林筠舟将手中的匣子也打开来，并将手中的卷轴打开，只见卷轴上赫然写着‘福寿骈臻’四个大字。“在下周怀谦愿赠梅山居士‘福寿骈臻’一幅，恭贺程老爷六十大寿，愿程老爷尽享天伦，福泽绵长。”
程老爷起身，走上前去，眼神里满是探究，问道：“老夫对梅山居士的作品颇为了解，不过，老夫记得，怎么从未见过这两幅作品呢？可是这红印又确实是梅山居士的，不像是假的……”
苏宛仪行礼道：“程老爷，晚辈怎敢拿假的东西来糊弄您？梅山居士虽已隐逸，但还是时常作画作字，不过，市面上见不到罢了。机缘巧合之下，晚辈幸得结识梅山居士。梅山居士觉得晚辈合他眼缘，便赠了几幅字画。因而，晚辈手头上有市面上见不到的梅山居士的作品。”
程老爷欣喜接下匣子，众人也怔然。
若说前面大家送的东西，确实华贵非常，但是，都是市面上见得到的东西，稍微花点价钱就能买到。
然而，这个沈玲珑和周怀谦送的东西，那算是稀罕物件。市面上出再高的价格，都买不到。梅山居士自从隐逸之后，是真的销声匿迹于世，即便四处打听，也搜罗不到他新的作品。
没想到，这个沈玲珑倒是和梅山居士熟识！
程老爷试探地问道：“不知梅山居士眼下……”
苏宛仪明白程老爷要说什么，打断了程老爷的话：“晚辈和梅山居士算是萍水相逢，晚辈也不知梅山居士究竟在哪儿……”
当然，苏宛仪是知道冯见山在哪儿的。但是，很明显，冯见山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她自然也不能违背冯见山的意思。
不过，此次，幸好有冯老先生相助。在从京城出发之前，她特意向冯见山讨几幅字画，就怕像当下这种场合出现。
正好，前几日在停云轩收拾东西，发现带的几幅字画中，有几个是能当作寿礼的，她和林筠舟便各带了一幅，充当赠给程老爷的寿礼。
程老爷怅然：“原来如此……也罢，也罢……能得梅山居士之作，已是有幸……”
——
宴席结束
苏宛仪跟在孙静兰身后，悄声问道：“孙夫人，今日，那个称呼程老爷为外祖的姑娘是谁？我总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孙静兰思忖片刻，答道：“那个小姐啊……她叫姚岁宁，是程老爷的外孙女。姚姑娘的父亲姓姚，在金陵也是个不小的官。不过，姚姑娘的母亲很早就亡故了。至于她为何不悦，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没听说过这个姚小姐有什么伤心事呢……”
很快，到了门口，马家的马车已经到了。“玲珑，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来马宅！”孙静兰和马伯言上了马车。
林筠舟走到苏宛仪边上，轻声说道：“有线索了，此处不便，回去再说。”
苏宛仪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寿宴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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