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家的除妖师日常》绿柑白

96、第九十六章 枇杷

　　*
　　“需要帮忙吗？”
　　在的场静司暧昧又贴心的询问里，朔也落荒而逃。
　　好消息：他终于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了！
　　坏消息：他这辈子的脸都在静司先生面前丢光了！
　　当晚的朔也如何羞恼到夜不能寐暂且不提，总之在那之后，他躲了的场静司大半个月，直到期末结束进入新年假期，他才慢慢恢复正常。
　　不恢复也不行，的场一门在新年期间非常热闹且忙碌，往年朔也作为小孩子，一般在本家帮忙待客或打杂，今年他却被当做成熟的除妖师看待了。
　　这意味着朔也不仅要在各类仪式中担起重任，在的场家招待重要客人时也得在场，同时还得跟着的场静司去各处拜访走动，其忙碌程度非同一般。
　　要想成为成熟稳重的大人，真的很不容易呢。
　　朔也站在外廊上，看着庭院里的雪景，静静地放空。
　　不久前的场家刚送走一位重要的客人，下一位约好来访的客人还未抵达，趁着这段间隙，他出来透透气。
　　既然被当做了大人，朔也自然会按照大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得体地和不同的人交谈，既不失礼又能展现的场家的姿态，从对方的态度和话语中揣摩真实意图或隐含的信息……这些听起来就很困难的事情，实际操作起来只会更难。
　　好在，朔也一直对他人的感知非常敏锐，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因为仅靠本能就能获取很多言语外的信息，所以大脑需要处理的信息也更多，在那种场合里，他比较容易过载，也更容易疲惫。
　　朔也看着屋檐下的冰凌，慢慢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的大脑也跟着清醒起来。
　　“累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朔也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对于对方神出鬼没的程度，他都吐槽腻了。
　　“有点。”
　　朔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状态，反而深有感触地感叹道：“静司先生好厉害啊！就算再忙乱也依然游刃有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的场静司笑了起来，“这种事情，别太在意就行了。”
　　“别太在意？”朔也转头看向他。
　　“大部分人的态度都取决于的场一门的能力。”的场静司笑道：“而并不取决于你如何对待他们。”
　　“所以朔也不用那么谨慎。”
　　“有时候，我们随意一些，他们反而会暴露出更多。”
　　朔也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我会努力的。不过，我的性格和静司先生不太一样，这样的方法对我来说不一定适用。”
　　“况且，作为助手，和静司先生用不同的方式做事，也是一种更完善的策略吧。”
　　的场静司睁大眼睛，“哦呀，朔也的成长总是让我感到惊讶。”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朔也撇撇嘴，“我可是跟在你身后学习的。”
　　确实如此。
　　的场静司不止一次地听过七濑对朔也的夸奖。
　　七濑自觉自己没有特意教过朔也，但朔也却能通过对同门的观察快速学习，他很擅长独立思考，做事情也井井有条，即便没有强大的灵力，也会是非常优秀的人才。
　　但要说朔也向谁学习得更多，那当然是的场静司了，这一点在待人接物方面尤其明显。
　　不过朔也性子比的场静司更柔和一些，比起后者惯常伪装的和善，朔也给人的感觉更真诚可亲，让人如沐春风。
　　在最近拜访和接待的人中，不少往常古板严肃的人，也很难对朔也摆出冷硬的样子，倒是让的场静司觉得很有趣。
　　朔也的优秀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当然非常愉悦，还会有些炫耀了什么的得意感，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强烈的独占欲。
　　这一点，朔也还尚未察觉。
　　“把手给我。”
　　朔也没有思考，本能地按照指令伸出双手。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手上的温度比之前低了一些，被绷带覆盖的部分还好，手指却被冻得有些苍白。
　　的场静司将他的手握在一起，抬起来贴了贴自己的唇，而后双手合拢牢牢地包裹住对方的手指。
　　“暖和些了么？”
　　朔也愣愣地看着他，“呃，嗯……”
　　等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
　　“呃，被看见的话，要怎么……”
　　朔也不太确定，目前他和静司先生交往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也还没有讨论过“是否公开”的话题。
　　仅从朔也的角度来说，他暂时还没做好准备。
　　“别担心。”的场静司看着他，微笑着安抚道：“我会解决的。”
　　朔也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的场静司松开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后颈。
　　“进屋吧，朔也可是易感冒体质呢。”
　　“诶？哪有？”朔也反驳道：“明明只有……阿嚏！”
　　“嗯哼？”
　　“……”

　　*
　　过完忙碌的新年，开学后就是高一的最后一个学期。
　　初步确定自己的升学目标和路径，决定高二的选科，了解进学塾等等，这个学期的朔也因为这些琐事显得格外繁忙。
　　原本他还打算抽出更多时间和静司先生去约会呢，但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暂时委屈静司先生把每天睡前的聊天环节当做约会了。
　　其实在那次初吻后，两个人并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一方面是朔也对那种失控的感觉（过于刺激了）有些抗拒，另一方面则是的场静司一直表现得比较克制，他虽然经常言语暧昧地撩拨朔也，但如果朔也不主动的话，他通常不会在身体接触上越界。
　　所以到现在为止，少有的几次亲密都是朔也主动，为此朔也还纠结过，直到他直接询问了的场静司。
　　对方是这样解释的——“如果我主动的话，很容易犯罪哦~”——真的是让朔也面红耳赤的回答。
　　但脸红归脸红，朔也还是很认真地去查询了相关法律，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做起了“亲密接触管理”。
　　哎，谁让静司先生是他事实上的监护人呢……在他成年之前，他们都得更克制一些。

　　*
　　时间在平静的日子中流过。
　　等的场一门开始筹备三春家的代迎仪式时，朔也已经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了。
　　“说起来，依岛家的宅院就在三春家的旁边呢。”
　　“诶？”朔也很是惊讶，“依岛先生之前和的场一门的家族住得这么近吗？”
　　依岛先生现在住在远离人烟的山中老宅，处理秋山同学的事情时，的场静司带朔也去拜访过，那次依岛先生还送了一些笔记给朔也。
　　在那之后，朔也虽然没有再去拜访过他，却和他通过几次电话，请教过一些符阵相关的问题。总的来说，那是位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愿意为年轻除妖师解答疑惑的人。
　　“毕竟都是除妖师家族，没有大矛盾的话，聚居在一起也是对彼此的一种保护。”
　　“也是。”朔也点点头。
　　“依岛家的前院种了两棵枇杷树。”的场静司突然说道。
　　“嗯？”朔也疑惑地看向他。
　　“枇杷成熟的时候，两棵树会挂满果实，十分诱人。”
　　的场静司回想着，有些怀念地说道：“我有段时间会路过那里，被那些枇杷吸引，总会抬头盯着看。”
　　“有一次，我和周一一起盯着枇杷看的时候，当时还住在那里的依岛先生给了我们一人一个。”
　　“依岛先生大概是看在周一的份上才给我的吧。”的场静司微笑道：“但我的那颗香甜可口，周一的那颗却似乎不太美味，真是遗憾呢。”
　　朔也打量着的场静的神情，想了想，问道：“那是我到的场家之前的事情吗？”
　　“啊，是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场静司突然笑出了声。
　　“我有一次还想带着你去偷依岛先生的枇杷呢，但朔也是乖孩子，我只能作罢了。”
　　朔也有些不满，“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哦呀~”的场静司惊讶了一瞬，而后提议道：“那这次仪式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偷枇杷吧！”
　　朔也看着他的笑容，点点头，“嗯！”

　　*
　　在的场家的这些年，朔也见识过不少传统宅院，而三春节的宅子即便有些荒废，也比他见过的那些气派许多。
　　能在当年作为十一家族之一加入的场一门，想必三春家一度十分兴盛，因此才有能力与“三柱大人”那样的妖怪缔结长久的契约。
　　在“三柱大人”的轮替中，白爪君会守护40年，棒棒头巾守护30年，赤赘守护8年，九次轮替就是七百多年。
　　除皇族以外，什么样的家族能够传承这么多年？
　　从这样的契约中就能窥见三春家曾经的野望，那一定是个妖怪横行、除妖师也因此得以空前繁盛的乱世吧。
　　数百年过去，妖怪们还遵守着契约，本该同样履约的人类却断代消亡。
　　那曾经看似恒久的约定，又有什么意义？
　　朔也看着三春宅内杂草丛生的庭院，暗暗叹息了一声。
　　“朔也，有什么发现吗？”正在安排仪式事宜的七濑看向少年。
　　“七濑阿姨，这个宅子里有些奇怪的气息，我想先查看一遍。”
　　“啊，那就拜托了！”
　　朔也在大宅内前前后后巡视了一圈，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确实感觉到了与“柱之间”内不同的妖气，这说明除了刚离开的白爪君外，近期还有其他妖怪来过三春宅。
　　不知道这个妖怪是否已经离开了，今天有这么多除妖师过来这里，那个妖怪如果只是误闯的话，应该会逃走，但如果不是误闯……
　　朔也皱起眉，决定找的场静司和七濑商量一下。
　　“静司先生，怎么了？”
　　看见的场静司站在走廊上和外面的人说话，朔也走了过去。
　　“诶？夏目！还有名取先生，你们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