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三章 微醺 ...
-
*
解决了烦恼,消除了不安,又有美味的梅酒摆在手边。
于是,的场静司果不其然地喝醉了。
更准确地说,是微醺。
因为不是彻底的醉酒,朔也刚开始并没发现,直到的场静司说话总是慢半拍,举止比平时更加随意,他才察觉出一点异样。
朔也只觉得无语,赶紧将剩下的梅酒藏起来,然后拉着的场静司去刷牙。
“刷仔细一点啊静司先生!”朔也一边监督对方刷牙一遍嘟囔道:“本来就喜欢甜食,再不仔细就得去看牙医了。”
嘴里都是牙膏泡沫不方便说话,的场静司就慢半拍地哼笑了一声。
朔也其实不清楚对方醉到了哪种程度,他是未成年,没喝过酒,也很少见到身边的人喝醉,所以无法判断的场静司现在的状态,只能试着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对方。
等的场静司刷完牙,朔也拧好毛巾给他擦脸,就连被符纸遮挡的部分也被他小心细致地擦过,然后才满意地拉着对方去睡觉。
民宿的床褥是一直铺在榻榻米上的,朔也只是略做了些整理。
打理好后,朔也正准备起身,却突然被身后的青年以泰山压顶的姿势抱了过来。
对方像是在抱什么大玩偶一样,把他整个搂在怀里,脑袋还在他的头上蹭来蹭去。
“喂!”
朔也挣扎着想推开对方,但无奈位置本就处于劣势,高中生和成年人的力量也有差别,他忙碌了一通,最后却只能放弃,顺着的场静司的力道歪倒在被子上。
“真是的!静司先生,你是真的醉了还是在恶作剧啊!”
朔也不满地吐着槽,严重怀疑是后者。
“我没醉哦。”的场静司懒洋洋地说道:“只是很想抱着朔也而已。”
“完了,真的醉了。”
朔也嘟囔着,毕竟一个喝了酒的人,但凡说自己没醉,那一定就是醉了。
的场静司闻言轻笑起来。
朔也感受着身后对方胸腹的轻微震动,无奈地撇撇嘴,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等静司先生睡着了他再挣脱吧。
两人一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朔也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只是这个声音好像一直没有缓和下来进入睡眠模式的意思,反而随着身后人轻微的动作距离他越来越近。
朔也睁开眼,正对上的场静司俯身看向他的眼睛,绛红虹膜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中看起来比白昼时更鲜艳,身后的黑色长发垂到前面,落到朔也身上。
“静司先生?”
朔也撑起身体,准备起身,却发现对方一点避开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
不妙。
在强大的妖怪之外,朔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压迫,尤其是“施压”的一方还是的场静司。
在朔也的认知里,的场静司虽然有强大的一面,但在两人的相处中,对方一直是温和包容的,让他觉得很安全、很安心。
现在这个喝醉了的的场静司,因为更加随心所欲,没有克制的举止反而显得很有攻击性,这是让朔也觉得非常陌生的、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感,他本能地戒备起来。
“朔也果然在装睡。”的场静司笑了。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让朔也从刚刚觉察的“陌生感”里脱离,他暗暗松了口气。
“你不也在装睡吗?”朔也不服气地说道。
“大概是今晚太高兴了。”
的场静司看着朔也,慢慢低头靠得更近了些,他看着朔也的眼睛,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一看到可爱的朔也就非常开心,根本睡不着。”
这样的距离几乎快要突破朔也的社交底线,对方过于专注的凝视、温柔的微笑以及近在咫尺的气息,突然都显得暧昧起来,就连空气也变得如蜂蜜般粘稠,让他呼吸不畅。
总觉得,非常危险。
“好了,我要洗漱了!”
朔也忽然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从下面的空隙里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虽然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但先冲着澡冷静冷静准没错!
*
朔也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等他出去的时候,的场静司已经睡了,被子乱成一团被压在身下。
朔也走过去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拉出被子,又重新盖上。
昏黄的暖光下,青年熟睡的样子引得朔也多看了几眼。
他知道静司先生的外表非常优越,但因为长期朝夕相处的关系,这一点往往会被忽略。
只是这几天,朔也发现对方在外表上的吸引力变得难以忽视起来,即使身为同性,他也时常被吸引。
人被美好的东西吸引固然正常,但若是……
朔也甩了甩头,不敢再看,目不斜视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背对着睡下了。
一夜无梦。
*
短暂的假期结束,到了该回程的时候。
在两人和桐野梓辞别时,却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个文件袋。
朔也打开看了看,很是吃惊。
“抱歉,擅自画了这些。”桐野梓笑道:“大概是我的职业习惯作祟吧,看到美好的画面就总想着画下来。”
文件袋里是几张画稿,画的是的场静司和朔也在一起的场景,有两人一起喂八咫的、一起散步的,一起钓鱼归来的……
桐野梓的画风空灵诡谲,但这次画稿的笔触却柔和淡雅许多,显得非常温馨。
“哇!”朔也赞叹道:“比照片还好呢!”
的场静司笑道:“多谢桐野小姐了,这可是难得的纪念。”
“还得谢谢你们愿意做我的角色参考。”桐野梓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打算创作一部新的怪谈作品,两位可是我的灵感来源!”
朔也笑了起来,“如果桐野小姐需要咨询的话,可以联系我哦。”
“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回程的车上,朔也翻看着画稿,若有所思。
“怎么了?”的场静司看了看他,问道。
“唔。”朔也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就觉得画稿和照片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细看之下,画稿里的他和静司先生,似乎显得过于亲近了,是他们本就如此,还是桐野小姐投入了自己的理解呢?
不过静司先生没觉得画稿奇怪,也许是他最近太敏感了吧。
*
度假结束的的场静司很快就迎来了一大堆工作,高中生朔也就幸福许多,他的暑假才过半。
倒是八咫,因为在深山里待了几天,大概是心野了,回到的场家后也待不住,经常跟着它的山雀朋友一跑就是一两天,也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现在的八咫因为精心喂养的关系,个头比一般的渡鸦大一圈,又有朔也画在它羽毛上的守护符咒,偶尔在外面浪一浪,也不会让朔也太担心。
只是朔也没想到八咫这么能跑,他在另一座镇子上看见八咫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八咫飞到跟前他才确认,看来真的不能小看鸟的出行距离。
“朔也,车快来了!”有同门的除妖师在远处提醒了一声。
的场家有个除妖师的式神逃脱了,那个式神因沾染了不洁的诅咒生出许多怨念,朔也被安排过来帮忙搜寻,好在不久前式神已经被封印,除妖师们正打算离开。
朔也看了看八咫,索性和同门告知一声,独自离开了。
他刚刚想起来,八咫的出生地就在这座镇子附近的森林里。
那次他在这附近参与猎捕妖怪,结束后心情不太好,在森林里乱逛,之后就碰到了掉到树下的八咫。
朔也摸了摸站在自己肩头的八咫,“还记得这里吗?”
“嘎!”
八咫响亮地回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朔也带着它往记忆里的方向走,在森林外的时候还好,一进入森林,曾经的印象就变得模糊起来,一人一鸟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借着朔也隐约的感知慢慢摸索出方向。
“应该就是这附近吧?”
朔也自言自语地四处张望着,看哪棵树都觉得眼熟。
“嘎!”
八咫突然叫了一声,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朔也身后传来。
“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朔也猛地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抱歉,又吓到你了。”
说话的是个神情温和的青年,他穿着考究的西装,微微卷曲的浅色长发在身后绑成一束,看上去非常儒雅。
“这就是那只白化的渡鸦吗?”青年看着八咫问道。
朔也终于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那位青年神官联系起来,他点点头,“是的,它叫八咫。”
青年露出微笑,“很好的名字。”
朔也曾怀疑过这个青年是妖怪,眼下看来,果然是他上次太紧张,误会了。
“我叫月见清,是附近神社的神主。”青年主动介绍道。
“你好,我叫铃木朔也。”朔也点了下头,转而问道:“月见先生所在的神社是月见神社吗?”
月见清有些讶异,“竟然还有人记得?”
“偶尔听家人提起过,据说供奉着月神。”
朔也想起上次的场静司告诉他的那些,本以为曾辉煌一时的神社已经彻底没落了,没想到竟然传承至今。
“是的,不过神社已经远不如曾经的样子,铃木君想去看看吗?”
朔也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其实现在的月见神社已经不对外开放了,平日里只有我一个人,十分冷清。”
月见清温和地笑道:“难得有人还记得这座神社,所以想邀请你一起喝杯茶,可以吗?就当是陪我打发时间了。”
青年的态度非常诚恳,朔也想了想,答应下来,“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