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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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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傅瑾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时临一字一顿,含着怒意:“学长也应该体验体验,被这样对待是什么感觉。”他的衬衫敞开,胸口还有刚才留下的红痕,表情却冷冰冰的。
傅瑾砚的脸色变了。他认识到时临是认真的,抬起上半身想坐起来,但时临的动作更快,单手按在他肩上用力一推,推得他重新倒回床上。
床顶的灯带洒下来,时临背着光,傅瑾砚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稍稍直起身,扬起手里的东西。
傅瑾砚下意识抬手去挡,那东西“啪”得一声落在他手臂,火辣辣得疼。
“嘶......”傅瑾砚吃痛,心中怒气升腾:“时临!你......”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
这次抽在胸膛,傅瑾砚身体猛地弓起,手肘撞向时临肋下。时临侧身避开,鞭子手柄砸在他手腕麻筋上,同时膝盖顶向他腹部。
傅瑾砚闷哼一声,动作没停,反手扣住时临肩膀往下按。两人一起摔在床上,床垫剧烈震动。傅瑾砚压在时临身上,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谁给你的胆子......”他话没说完,时临的腿缠上他的腰,猛地翻身。
位置再次颠倒。
时临在上单手钳住傅瑾砚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膝盖死死压住他大腿,傅瑾砚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压得更紧。
“放开!”傅瑾砚低吼,手腕被时临扣着,骨头硌得生疼。
“凭什么?”时临反问,他呼吸有些乱,额发汗湿贴在额角:“学长刚才也没问过我想不想。”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学长是施虐者,我是承受者?因为学长习惯了别人跪着求饶,所以受不了别人反抗?”
傅瑾砚咬紧牙关,突然发力向上顶胯。时临猝不及防被掀得向后仰,但手没松,反而借着惯性翻身将傅瑾砚整个压在身下。床垫凹陷,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傅瑾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试图挣扎,但每次一动,时临就加重压制。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傅瑾砚能感觉到时临的体温,能感觉到时临同样加速的心跳。
“时临!”傅瑾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很清楚。”时临俯视他,鞭子手柄抵在傅瑾砚喉结:“就像学长刚才也很清楚,自己在对我做什么。”
“我只是......”
“又要说是治疗吗?”时临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嘲讽:“所以就可以随意对待我?疼的时候不能喊,难受的时候不能躲?学长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男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也会反抗的男人。”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傅瑾砚冷笑:“因为我碰了你?因为我对你做了那些事?”
时临没回答。鞭子手柄顺着喉结下滑,划过锁骨,停在胸口那道新鲜的红痕上,轻轻按压。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傅瑾砚感觉到疼痛。
“时临。”傅瑾砚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以前就问过你,你接近我到底想要什么。”
“钱、资源、人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傅瑾砚继续说:“但你一边说着喜欢我,接近我只是因为喜欢,一边又摆出这副被强迫的样子......”
他猛地发力,挣开一只手抓住时临的衣领:“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既想得到好处,又不想付出代价?”
时临的表情变了,怒意缓缓褪去,竟有些错愕与受伤。
傅瑾砚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算计他利用他,现在甚至敢对他动手的人,会因为他几句话而受伤?
“学长是这么想我的?”时临的声音很轻。
“不然呢?”傅瑾砚冷笑:“难道你真的喜欢我?”
话音落下,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谁都没动。
房间里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过了很久,时临缓缓起身,上上下下扫了傅瑾砚一眼,从床上下来,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摘下头顶的猫耳朵和项圈。
傅瑾砚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道鞭痕已经肿起来,在皮肤上凸起一道鲜明的红印。他又看向胸口,那里也有一道,肿得更高。
时临已经穿好衣服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傅瑾砚叫住他。
时临:“出去透透气。”
傅瑾砚盯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时临打开门,走出去,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傅瑾砚坐在床上,盯着紧闭的门,盯了很久。然后他突然抬手,狠狠锤了一下床。
“操!”
烦躁。说不出的烦躁。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爬,咬得他坐立不安。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拨通电话。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传来一个迷糊的声音:“喂?”
傅瑾砚开口就是一句国粹,接电话的梁瞻被他的声音惊得一震,一下子清醒了。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又咋了?”梁瞻的声音里带着睡意被打断的不爽:“你不睡我还睡得正香呢!”
“你过来!”傅瑾砚说。
“你没在海鲸号上?”
“在。”
“?”梁瞻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我草,傅瑾砚你发什么疯,船离岸了我咋找你?”
傅瑾砚挂断电话,点开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这边是傅瑾砚怒气冲冲的黑脸,另一边是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的梁瞻,他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
梁瞻揉揉眼睛,一时还不适应蹭亮的屏幕,习以为常问道:“傅泽霖又咋惹你了?”
“不是他。”
“不是傅泽霖?”梁瞻皱眉:“那是谁?”
傅瑾砚深吸一口气。他本想长话短说,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越说越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梁瞻起初还不太当回事,默默无语傅瑾砚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听着听着手机差点砸脸上,险些又睡过去。
但听到时临抢过鞭子抽傅瑾砚那段,他一下清醒,面色逐渐变得古怪。
梁瞻等傅瑾砚说完,缓缓开口:“所以他打了你......就走了?”
“对。”
梁瞻表情更古怪了,试探道:“那......那你直接把他踹了不就好了。就像对那些傅泽霖塞来的人那样,多简单。”
傅瑾砚一噎,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玩玩而已,你不会认真了吧?”
傅瑾砚:“我没有。”
“真没有你现在就该在喝酒庆祝甩了个麻烦,再让他知道得罪你的代价。而不是大半夜打视频跟我抱怨他打了你。”
梁瞻见傅瑾砚说不出反驳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干脆从床上坐直,抓过枕头垫在背后,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这样,我就问你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你想和他上床吗?”
傅瑾砚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他下意识想斥责梁瞻胡说,想说“这什么鬼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梁瞻的表情是认真的。
傅瑾砚:“......没想过。”
梁瞻哈一声:“没想过?傅瑾砚,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不是纯情。”傅瑾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那好。”梁瞻往前凑了凑,屏幕里的脸放大了一些:“你现在想。”
傅瑾砚一愣。
“就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一下。那个人脱了衣服在你床上。你想碰他吗?想压他或者让他压着你做吗?想听他在你耳边喘吗?”
“梁瞻!”
“快点回答我。你想不想?”
傅瑾砚握紧了拳头。他想挂断视频,想骂梁瞻神经病,想把这荒谬的对话彻底结束。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因为他在想。
被梁瞻这么一逼,那些从未浮现的念头突然清晰。
时临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被束缚时泛红的手腕,还有刚才压在他身上时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看来是想过了。”梁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下一个问题。你讨厌吗?”
傅瑾砚尝试顺着梁瞻的话往下想,如果他们的身体真的纠缠在一起。
厌恶吗?
没有。
非但没有,甚至……
傅瑾砚被这个发现惊到了。他猛地深吸一口烟,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腰咳了好几下,再抬头时,眼睛都咳红了,缓了会后道:“这只是最原始的欲望,换成别人也......”
话说一半,他自己顿住。换成别人的话,换成那些人,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恶心。
屏幕上,梁瞻的表情从戏谑逐渐转为复杂:“傅瑾砚,你栽了。”
傅瑾砚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梁瞻:“你记得孙维茂吗?傅泽霖塞来的那个舞蹈生,在你酒里下药想爬你的床,你怎么处理的?”
傅瑾砚不明白梁瞻为什么突然提孙维茂。不过他记得,那人被保镖拖出去时哭得满脸是泪,后来再也没在圈子里出现过。
“可这个人呢?他打了你,傅瑾砚。他拿鞭子抽了你啊!然后大摇大摆走出去,你坐在这儿跟我打电话!”
见傅瑾砚不说话,梁瞻突然问:“他走了多久了?”
傅瑾砚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七分钟。”
“你记得可真清楚。”
傅瑾砚:“......”他喉结滚动,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如果他对时临没有半点想法,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抽烟烦躁,而是想一想如何让时临付出代价。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暗示一下,多的是人愿意替他处理。尤其是今天卫祥恒与时临产生了冲突,只要他表明转变了态度,那伙人会瞬间一拥而上。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梁瞻的声音把傅瑾砚拉回现实:“你不是因为想上床才栽的,你是栽了之后才开始想上床的。”
傅瑾砚抬眼看他。
“换个人,哪怕长得再好看,敢拿鞭子抽你,现在人都快凉了吧。”梁瞻说得直白:“可他呢?你在这儿震惊他居然真敢打你,在这质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我……”傅瑾砚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他不知道时临的喜欢是真是假,不知道自己的烦躁算什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起时临离开时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很稳,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学长是这么想我的?】
这句话犹在耳边,那时他的伤心是真的吗,还是另一种算计?
口口声声喜欢他,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会有多深刻的喜欢。
傅瑾砚抓抓头发,更烦躁了,不想听梁瞻继续唠叨:“挂了。”
“等等......”梁瞻的话没说完,视频已经被切断。
烦。
傅瑾砚他走到落地窗前。海鲸号正航行在深夜的海面上。
手臂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
傅瑾砚抬起右手,借着室内灯光仔细看那道伤痕。皮肤表面泛着深红,边缘处开始透出紫淤。他轻轻碰了碰,刺痛感立刻沿着神经窜上来。
【学长是这么想我的?】
这句话又回荡在脑海。
不然呢?傅瑾砚当时想。不然该怎么想?
时临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时机太巧了。傅泽霖这么多年不断往他身边送人,恨不得他废掉,残存的亲情快要消磨殆尽。
时临的项目潜力巨大,足够他凭借这个拉傅泽霖个跟头,逐步揭露当年的事。
所以他那天趁机打电话给傅泽霖,试探时临的反应,好在他们没有关系。
时临应该只是单纯想要从他这捞好处,并借口说喜欢。时临的演技比那些人好些,更自然,更真诚,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差点。
可如果不是演戏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傅瑾砚自己都觉得可笑。时临怎么可能这么快对他有那样深的感情。
更何况,他从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在傅家,感情也只是一份有利用价值时才会回馈的一点微薄报酬。
他不信这世上有毫无理由毫无目的的喜欢。
傅瑾砚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浴室,打开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手臂上的鞭痕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更加刺眼。
傅瑾砚盯着那道伤痕,忽然想起时临胸口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更何况那人的身体那样敏感,只会比他更疼。
他转而看向胸口那道肿痛鞭痕,忽然低低地笑了。
荒谬。时临打完他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是震惊。
震惊于时临居然敢,震惊于时临眼里的受伤,震惊于自己心底某处,居然为这样的时临悸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