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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准少将,但理智全无 塞巴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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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亨特,这位海军本部以“独特的正义”与“对伙伴的执着守护”而闻名的准少将,波鲁萨利诺大将信赖的副官,此刻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欧琳瑞尔那句“长得也没有他帅,身材也没有他好”的终极暴击与清场宣言下,发出了嘣的一声脆响然后彻底断裂,余音袅袅,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回荡。
清场?
清什么场?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从这个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疯子、乐子人、内裤哲学、以及眼前这个拿他和世界第一大剑豪比颜值和身材的终极神经病的荒谬世界里清出去!
他握着耀闪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超越了愤怒、糅合了极致荒谬、憋屈、以及这伟大航路是不是被诺特斯特前辈和望远那混蛋黑毛海燕的乐子病毒彻底污染了的绝望感。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抬起,食指笔直地、颤抖地指向对面那个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刚才只是在进行严谨的学术比较的欧琳瑞尔。
“清你大爷的场啊!”
亨特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带着一种破音的尖锐,在回荡着远处冰火对撞轰鸣的走廊里炸开。
什么海军精英的仪态,什么准少将的稳重,什么独特的正义,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那谁的!
他受不了了!
他今天就要骂醒这个脑子里除了米霍克就塞不下别的玩意儿的疯女人!
“你能不能正常点?!啊?!”亨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写满了崩溃与控诉,“你满脑子除了米霍克还有别的吗?!想想伟大航路!想想世界和平!想想你前代七武海的职责和脸面……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没有那玩意儿。实在不行你想想除了跟踪偷窥比较之外的人生意义行不行?!”
他语速飞快,字字泣血,仿佛要把经历了鲜虾岛、哲学巨石,以及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后,所积累的所有对世界不正常的愤懑都倾泻出来。
“一个两个的……望远是那样,诺特斯特前辈是那样,现在连你也……”亨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的哽咽,虽然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股子“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意味却浓郁得化不开,“这伟大航路还能不能好了?!难怪革命军要闹革命,是不是因为他们早就发现这片海上正常人都快绝种了?!”
他以为尤兰达那种跳脱爱看乐子、赛尔文那种懒散中带着蔫坏、以及整个团队被他们带偏偶尔也抽风的画风,就已经是挑战他认知的极限了。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叫欧琳瑞尔的女人,用她那种极致偏执、极致冷静、又极致荒诞的逻辑,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扇通往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神经病深渊的大门!
凯洛斯没有动。
她依旧维持着战斗姿态,手中的切火稳稳指向欧琳瑞尔可能发动攻击的方向,仿佛身边同僚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彻底失控的咆哮,只是背景音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亨特,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静而专业。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能贴近观察,或许能捕捉到,她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正以一种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和幅度,轻微地、持续地抽搐着。
那并非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这场景也太离谱了”、“亨特居然真的骂出来了”以及“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种对话”的、近乎痉挛般的情绪波动。
她在用力憋笑,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情绪管理技巧,才勉强维持住那副萨卡斯基大将副官应有的、冷硬如铁的面具。但显然,面具下的肌肉正在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欧琳瑞尔面对着亨特的咆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得像是北海冻土上亘古不化的寒冰。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亨特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我可以想,你不可以。”她非常严肃地纠正道,语气平板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物理定律。
亨特被她这严肃的回应噎得呼吸一窒,惊恐又茫然地瞪着她,仿佛在确认这女人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然后,欧琳瑞尔在亨特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再次开口,吐出的字句却像是一把裹着冰碴的锤子,狠狠砸在了亨特本已摇摇欲坠的神经上,让他瞬间幻视出了更加恐怖、足以让任何海军硬汉连夜撰写退役报告的惊悚画面——比如,回到东海老家准备安心种地,结果一锄头下去,挖出了穿着缀满蕾丝蝴蝶结的女仆装、正对着他疯狂抛洒自以为魅惑实则能让人做三百年噩梦的秋波的凯多……
“因为,”欧琳瑞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用那种做学术报告般的严谨口吻,向她的敌人科普道,“米霍克,他不是同性恋。”
亨特:“……”
凯洛斯:“……”
死寂。
只有走廊外,那冰与岩浆不死不休的恐怖对撞声,还在持续传来,为这地下空间里极致荒诞的一幕,配上了恢弘而诡异的背景音。
亨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逻辑思维、乃至基本的常识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欧琳瑞尔这句没头没脑、却又说得无比认真严肃的科普,给彻底格式化、清零了。
哦。
所以呢?
在双方剑拔弩张、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在庞克哈萨德这个鬼地方,在外面的海军大将可能正在以命相搏的背景下……
你,前代七武海,世界第一神枪,欧琳瑞尔,严肃地、认真地、对着你的敌人,科普那个被你像终极变态跟踪狂一样追了二十年、窥探了二十年的男人——乔拉可尔·米霍克他不是同性恋?
这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这跟现在的战斗、跟伟大航路的局势、跟任何东西有哪怕一贝利,甚至一纳米的关系吗?!
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你这二十年跟踪得很彻底、很深入、连人家的性取向都摸得一清二楚是吗?!
这很值得骄傲吗这位女士?!
这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变态、更可怕、更无可救药啊!
鹰眼他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坏……不对,是这么“定义”他吗?!难怪他看见你就烦、躲着你走啊!这换谁谁不疯?!
等等……
亨特混乱的思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潜台词。
欧琳瑞尔特意,严肃地,对他声明:米霍克不是同性恋。
那么,结合她之前拿自己和米霍克比较剑术、颜值、身材的举动……
难道……在这个疯女人的逻辑里,她是在暗示……他,塞巴斯蒂安·亨特,海军本部准少将,波鲁萨利诺大将的副官,喜欢女人的钢铁直男……是个同性恋?!所以才会被她拿来和不是同性恋的米霍克比较?!
轰——!!!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亨特脑海中炸开,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灰飞烟灭。
“我……”
亨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握着耀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瞪着欧琳瑞尔,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某种从推进城Level 6最深处逃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老子也不是同性恋!老子喜欢女的!听明白了吗你这个脑子里除了跟踪和米霍克就空无一物的疯女人!我跟你拼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伴随着吼声,他脚下一蹬,竟然不管不顾,率先挥剑朝着欧琳瑞尔冲了过去。
什么战术,什么配合,什么海楼石子弹,此刻都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必须立刻马上澄清自己性取向的悲壮念头淹没了!
“咳。”
一声清晰的、刻意压低的轻咳,打断了亨特这悲愤欲绝的冲锋势头,也像一盆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略微冷却了一丝丝。
是凯洛斯。
她不知何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至少表面上看,她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扑克脸已经重新焊在了脸上。只是,若仔细聆听,便能察觉到她那平稳声线之下,一丝几不可查的、因极力压抑某种激烈情绪而产生的、极其轻微的颤音和不自然。
“亨特,”凯洛斯的声音响起,依旧是她特有的、带着点冷感的语调,但说出的话却让亨特脚下一个趔趄,“现在是执行任务,进行必要的战斗清除障碍。不是让你在这里,像和尤兰达进行友好交流一样。”
她甚至,还“贴心”地,用了一种微妙的上扬语调,提到了某个此时并不在场、但绝对与亨特打嘴炮经验丰富的同僚的名字。
尤、兰、达!
亨特猛地刹住脚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凯洛斯,眼睛里写满了凯洛斯你怎么也这样、我们不是并肩作战的正义伙伴吗、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还顺手拧了一把柠檬的震惊与悲愤。
然而,就在他扭头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凯洛斯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明艳的脸上,那紧抿的红唇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极其明显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极大的、充满了“噗哈哈哈哈这家伙居然真的被气到要澄清性取向”意味的、幸灾乐祸的、毫不掩饰的——
偷笑!
她笑了!凯洛斯她居然在笑!在这种时候!看着他被欧琳瑞尔用这种离谱的方式逼到绝境、口不择言、甚至差点因为悲愤而发起自杀式冲锋的时候!她居然在偷笑?!
亨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一瞬。
原来……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这个伟大航路,这个海军内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一个正常人!萨卡斯基大将我对不起您!绝对正义的阵营里出了叛徒!您的副官她在看乐子!看我的乐子!
原本严肃的、危险的、关乎任务成败与生死存亡的战斗,在这一连串离谱的对话、崩溃的咆哮、诡异的科普、以及同僚毫不留情的吐槽和憋笑下,彻底蒙上了一层厚重到无法穿透的、名为沙雕与集体不正常的朦胧滤镜。
这仗没法打了!
这任务没法做了!
这海军也没法当了!
亨特内心疯狂咆哮,表情一片空白,只觉得前途无亮,人生灰暗。
而他对面,欧琳瑞尔似乎对这场小小的插曲毫不在意,她只是重新举起了百射,枪口冰冷地锁定着两人,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载入伟大航路奇葩对话史册的交流从未发生。
“闲聊,结束。”她淡淡重复,手指搭上了扳机。
然而,就在这战火一触即发的瞬间,亨特混乱的思绪里,某个被欧琳瑞尔和眼前这荒诞场面暂时挤到角落的念头,忽然猛地跳了出来,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望远!那个混蛋黑毛海燕!诺特斯特前辈之前提过,鹰眼米霍克对望远那家伙,似乎有几分关注,甚至……
一个近乎作死,但在此刻极度悲愤和破罐子破摔情绪驱动下,难以抑制的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亨特脑海里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欧琳瑞尔,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着,抛出了那个他敢用一年的甜甜圈配额打赌、绝对能精准引爆这个“鹰眼终极脑残粉”全部雷点的名字:
“米霍克不是同性恋又怎么样?!他跟望远有一腿你知不知道啊!!!”
声音在走廊里炸开,甚至短暂压过了远处的轰鸣。
“咔嚓。”
欧琳瑞尔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