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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我去,欧琳瑞尔(5)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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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欧琳瑞尔冰冷的声音在弥漫的水雾与烟尘中响起,与鹰眼如出一辙的平淡语调,内里翻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漠,高高在上得仿佛在俯视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不知所谓,只会放狠话么。”
话音未落,她手中枪口已然诡异地调转方向,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枪感与战斗本能,扳机扣动。
“砰砰砰砰砰——!”
特制的海楼石子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潮湿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以天罗地网之势,从刁钻无比的角度,由上至下,将刚刚摆开防御架势的亨特与凯洛斯完全笼罩。弹道交织,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堪称死局。
“啧!”
“铛!铛!铛!铛!铛!”
亨特与凯洛斯神色骤凛,几乎同时动作。
亨特手中西洋剑化作一片璀璨的光幕,剑尖高速颤动,精准地点在每一枚射向他的子弹侧面,试图将其轨迹带偏。
凯洛斯则更为直接,长刀舞动如黑色的旋风,硬碰硬地将袭来的子弹纷纷劈飞,金属与金属的激烈碰撞声叮当炸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奏响了一曲危险而急促的死亡乐章。
亨特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这些子弹不仅是海楼石所制,对他这个能力者有着天生的压制力,其硬度更是远超寻常,内部似乎还掺杂了某种特殊物质,使得冲击力与穿透性都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每一次格挡,剑身传来的反震都让他手臂发麻,虎口刺痛。若非他实力不俗,武装色霸气运用得愈发娴熟,覆盖在剑身与手臂进行缓冲和加固,恐怕早就被这狂暴的弹雨重伤,甚至出现致命破绽了。
相比之下,凯洛斯的压力要小一些。她并非能力者,海楼石子弹对她没有额外的属性克制,手中同样是海楼石材质的“切火”在对抗时也不存在“果实能力被压制”的滞涩感。但子弹上蕴含的巨力和那诡异的穿透性依旧不容小觑,她挥刀格挡的动作简洁高效,却也需要集中全部精神。
二人分工明确,一个主防正面与上空,一个侧重侧面与漏网之鱼,将这片致命的弹雨暂时抵挡在外。然而,就在这攻防的间隙,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刹那——
“嗖!”
欧琳瑞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自己制造出的、略微稀疏的弹雨缺口,速度快到在视觉中留下淡淡的残影,瞬间突破了两人的防御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亨特面前!
亨特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惧之色还未来得及完全浮现,一只缠绕着浓郁漆黑武装色霸气的小腿,已如同毒蛇出洞,携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踹向他的胸腹!
太快了!比子弹更快!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亨特只来得及将武装色霸气仓促覆盖在胸前,整个人便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地向后“噔噔噔”连退数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腔内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若非他最后关头反应极快,调动了武装色防御,这一脚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刚才被踹飞的尤兰达好到哪里去。
“反应不错,小鬼。”欧琳瑞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毫无起伏,她甚至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将枪口微微垂下,但那股子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透过空气糊了亨特一脸。
然后,她顿了顿,用那种陈述“今天庞克哈萨德依旧很冷”般的自然语气,补上了让亨特瞬间忘记胸口疼痛、恨不得当场自戳双耳以免产生幻听的一句话:
“但,比起米霍克来说,你还是差得太远了。”
亨特:“……”
凯洛斯:“……”
死寂。
如果不是远处还在隐约传来的、冰与岩浆对撞的恐怖轰鸣,以及走廊顶部破损喷淋头孜孜不倦的“嗤嗤”喷水声,这一刻的寂静简直能让人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脆响。
亨特靠在墙上,维持着捂胸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库赞大将的冰河时代迎面冻成了雕像。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一点点地对上欧琳瑞尔那张毫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下“今天午饭味道一般”的脸。
内心,仿佛有一万头以猛犸象形态狂奔的旱灾杰克,正嘶吼着、挥舞着武器,以一种要把新世界都犁平的疯狂气势,无情地践踏着他那本就因为“海军可能要变天”和“外面好像是大将内战”而摇摇欲坠的、名为理智的脆弱草坪。
伟大航路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萨卡斯基大将和库赞大将在外面疑似生死相搏!
望远那个混蛋黑毛海燕在和斯摩格长官一起暴揍那个卧底维尔戈顺带扒裤子!
诺特斯特前辈那个乐子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酝酿着足以让世界经济新闻社社长摩尔冈斯兴奋到脱毛的大乐子!
更何况还有个跟着望远和诺特斯特来到这里的“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不知道猫在哪个角落准备随时给这地方来发火拳清场!
眼前这个疯女人,这个号称“世界第一神枪”的前代七武海,这个追着“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跑了二十年的终极跟踪狂兼脑残粉……
她的比较基准是不是从玛丽乔亚的盘古城顶,一路歪到了鱼人岛万米之下的深海?!导航系统是让“疫灾”奎因给踢坏了吗?!
她到底拿他和谁比啊?!
拿他塞巴斯蒂安·亨特,海军本部精英,波鲁萨利诺大将的副官,准少将,一个勉强算得上优秀的剑士——和那个“世界第一大剑豪”,当代王下七武海之一,手持无上大快刀“黑刀·夜”,剑术体术都强得离谱,曾经能和四皇红发香克斯打得平分秋色、让无数剑士仰望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其项背的“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比?!
虽然他自认为实力不差,剑术经过苦练也算登堂入室,体术和霸气也一直在稳步提升……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过去给米霍克当个削土豆的厨子帮工估计都会被嫌弃手脚不够利索。不,当土豆还差不多,而且还是那种长得不够圆润、可能影响口感的次品土豆!
最重要的是,米霍克如果真的对他出手,屑于拔出那柄恐怖的黑刀“夜”吗?!真的不会觉得大材小用,然后只用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柄迷你十字架小刀,就像打发无聊时拦路的杂鱼一样随手把他打发了吗?!以那位世界第一大剑豪的格调,绝对会用那种标志性的、平淡无波但就是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你是蝼蚁”的冷漠眼神,像看路边的石头一样瞥他一眼,然后该喝茶喝茶,该种地种地吧?!
亨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他盯着欧琳瑞尔,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憋屈以及一丝“这女人是不是在故意羞辱我”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干涩和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你拿我和鹰眼比?!和那个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比?!”
这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亨特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刚才那一脚踹得有点脑震荡,否则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如此自取其辱的问题?
果然,欧琳瑞尔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那副神情,仿佛亨特问了一个堪比海水为什么是咸的或者凯多为什么喜欢自杀一样愚蠢且浪费时间的问题。她甚至用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到理直气壮的口吻回答:
“不然呢?”
她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然后给出了她的“逻辑”:
“你是剑士,他也是。虽然在我眼里,这世上没人能比得上他分毫,”她顿了顿,目光在亨特和他手中的耀闪上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语气,“但你勉强……还算够格,让我在你面前提到他的名字。”
那副口吻,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在宣告:
我在你面前提到“鹰眼米霍克”这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五个字,你就该立刻感激涕零、跪地叩谢隆恩,顺便反思自己何德何能竟有此殊荣,而不是在这里问出如此愚蠢、亵渎的问题。
这让亨特瞬间窒息。
亨特:“……”
凯洛斯:“……”
二人的额头,同时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滑下了一道足以媲美萨卡斯基大将冥狗轨迹的、浓重的黑线。嘴角也开始疯狂抽搐,幅度之大,足以让任何面部神经科医生当场开出住院单。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鹰眼那家伙…虽然逼格高破天际,剑术强得非人,性格也古怪得可以……
但,但是!
被这么个脑回路清奇、战斗力爆表、还自带终极滤镜的疯子痴缠二十年,米霍克,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你受苦了!真的!海军对不起你!世界政府对不起你!这大海上的风浪都对不起你!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们不是在生死相搏、执行危险任务、同时还要忧心外面疑似大将内战的严峻局势吗?!这女人的脑回路简直比海楼石还要坚硬和离谱啊!诺特斯特前辈的乐子人病毒是不是还有变种,专攻人逻辑中枢?!
就在亨特和凯洛斯被这离谱的对比和逻辑雷得外焦里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时,欧琳瑞尔像是完成了某种严谨的评估,目光在亨特身上又挑剔地扫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混合了遗憾和“你果然不行”的语气,补充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长得也没有他帅,身材也没有他好。”
亨特:“………………”
凯洛斯:“………………”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强敌,什么大将内战,什么海军变天……统统从亨特被轰炸得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飞走了。他只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找战国元帅申请提前退休,回东海老家开个酒吧,从此远离这片充满了离谱疯子、乐子人、内裤哲学以及神经病对比的大海。
凯洛斯默默地将脸偏转到一边,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她突然无比怀念萨卡斯基大将那虽然暴烈但至少逻辑正常的“绝对的正义”。
眼前这场景,这对话,已经超出了她毒舌技能的应对范围。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战斗,然后申请一个长假,去个没有鹰眼相关神经病的地方静静。
而欧琳瑞尔,则在完成了她的“客观评价”后,似乎觉得铺垫已经足够。她重新抬起了“百射”的枪口,那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眼前这两个碍事的小鬼。
“闲聊时间结束。”她淡淡宣布,仿佛刚才那些足以让人SAN值狂掉的话只是普通的战前寒暄。
“接下来,该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