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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台“私奔” 带会长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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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学楼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
江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在指间转了三圈,一个字没写。他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忽然把笔一扔,趁班主任不在,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班在走廊尽头。江临趴在门框上往里瞄,一眼就看见沈既白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被日光灯照得轮廓分明。
“同学,帮叫一下会长呗。”江临压低声音对门口的同学说。
沈既白被叫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笔,表情淡淡的:“什么事?”
“跟我走。”
“晚自习时间,不能随意离开教室。”
江临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今天天气特别好,天台能看到星星。真的,特别清楚。”
沈既白垂眼看着他,没动。
“就十分钟。”江临竖起两根食指,交叉比作“十”,“你天天学学学,脑子也需要休息。劳逸结合不是你的原则吗?”
“我的原则里,‘逸’不包括在三月份的天台上吹风。”
“……”江临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握住了沈既白的手腕。
沈既白愣了一下。
那只手比他的凉一点,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此刻正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有种不容分说的意味。
“沈既白,”江临看着他,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跑。”
然后他拉着沈既白就跑。
“江临!!”
沈既白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想挣脱,但江临握得很紧。他耳边是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和江临压低的笑:“快点儿会长,别被教导主任看见!”
两人一路跑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江临终于松开手,大口喘着气,回头冲沈既白笑:“看,到了。”
沈既白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江临手心的温度,在冷风里格外分明。
“你……”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胡闹。”
“嗯,我胡闹。”江临一点儿不害臊,走到栏杆边,仰头看天,“但你抬头。”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夜空确实很干净。没有月亮,星星却格外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深蓝色的天幕。冷风刮过天台,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凛冽气息。
“好看吧?”江临侧头看他,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我在教室里坐得都快长毛了,就想找个能喘气的地方。然后想到你肯定还在那儿写写写,就觉得不能我一个人透气。”
沈既白没说话,仰着头看着星星。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偶尔眨一下,像也被风吹得有点凉。
江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
他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前一步,抬手——直接把围巾绕在了沈既白脖子上。
沈既白微微一僵,转头看他。
“看什么看,”江临不自在地别开眼,手上却认真地把围巾两端整理好,“榕城天气是比其他地方好点,但也就十来度,晚上风又冷,你穿这么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围巾还带着江临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暖暖地裹住了沈既白的脖颈。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冷”,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别的——
“你呢?”
江临一愣:“我什么?”
“围巾给了我,你怎么办?”
江临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校服外套,满不在乎地耸肩:“我火气旺,不怕冷。”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再说……不是拉着你跑上来的吗,早跑热了。”
沈既白看着他。江临的耳朵尖确实被风吹得有点红,但脸上还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那回去吧。”沈既白说。
“啊?”江临垮下脸,“才刚上来,星星还没看够呢。”
“十分钟快到了。”
“……你真记着时间啊?”
沈既白没回答,只是转身往门口走。江临跟在他后面,嘟囔着“早知道不跟你说十分钟”,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沈既白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沈既白回过头,看着他。天台门透出的昏黄灯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明天……还来吗?”
江临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来啊。明天我给你带热水。”
“不用,我自己带就行。”
“别嘛会长,我想给你带。”说完这话,江临自己都懵了。
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后又转过头去:“……随便你。”说完便推开门走进了楼道。江临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和脖子上那条自己的围巾,忽然觉得天台的风也没那么冷了,而且……他还记得在这个天台上,和沈既白的“心动赌约”呢。
但是……他好像,有点要输了的意思了。
第二天晚自习,江临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多了个保温杯,还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个卡通兔子。
“……这是什么?”沈既白看着那个杯子。
“热水啊。”江临理所当然地递过去,“我可是为了你,特意从柜子里翻出这个老古董。”
沈既白盯着那个兔子看了三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这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天台。
江临背靠着栏杆,絮絮叨叨讲他们班今天发生的破事——谁和谁传纸条被逮了,谁的手机在课堂响了被没收了。沈既白站在旁边,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保温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气,暖着他握着杯子的手。
“会长大人,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沈既白一怔,在不明显的地方,耳后微微泛红。
“你别乱说。”
“噗,行~知道了。”
第三天,江临来的时候,发现沈既白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他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递给江临:“你不是发微信说做完题容易饿?给你带了点吃的。”
江临打开一看,是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我靠,会长,你做的?”他眼睛都亮了。
沈既白别开视线,往楼梯方向走:“走吧,时间不多。”
江临抱着袋子跟上去,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那之后,天台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有时候是看星星,有时候江临只是单纯想出来透口气,拉着沈既白一起。沈既白每次都说“只能十分钟”,但其实除了第一次后,他都没真的计时。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晚上,他们推开天台门,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江临用力拽了两下,回头看向沈既白,“锁了。”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上周教导主任说在走廊里看过我。”
“啊?”
“他可能注意到了。”
江临靠在门上,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完了,会长大人,咱俩被发现了。”
沈既白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是你被发现了。我是被你拉来的。”
“喂!”江临瞪他,“沈会长你不能这样,咱俩是一条绳上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了。
沈既白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映着楼道里的灯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江临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好想把这个样子的沈既白画下来。
“那啥,”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既然天台去不了了……以后晚自习,我去你们班后面的空位上写作业?”
沈既白微微一怔。
“反正你们班晚自习有空位吧?”江临低着头,“有不会的题我可以问你,你累了的时候……呃,我陪你出去走走。走廊也行。”
沉默了几秒。
“好。”沈既白说。
江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过,”沈既白顿了顿,“要来就安静地来,不能影响其他同学。”
“知道知道!”江临笑起来,“会长大人放心,我保证比谁都乖!”
沈既白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围巾还你。”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那是江临两周前给他围上的那条,之后就一直没还。
江临接过围巾,上面还带着沈既白的体温。
他看着沈既白下楼的身影,忽然觉得,天台被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