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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雪山见证 像所有美好 ...

  •   在高原的第三天,凌歆音提议去附近的一个冰川徒步。

      “扎西说那条线路很安全,风景绝美。”她兴奋地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冰蓝色的冰川,像宝石一样!”

      谢觉予看着那些照片——在他眼里只是不同深浅的灰色块,但能想象出那种纯净的蓝。

      “海拔多少?”沈渊问得很实际。

      “四千二。”凌歆音说,“但路线平缓,慢慢走没问题。”

      “觉予能去吗?”祉桁最关心这个。

      所有人都看向谢觉予。

      谢觉予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

      他不想永远被保护在安全区。他想去看看那些风景,即使看不清楚,也想……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那片天空下。

      沈渊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点头:“可以去,但必须随时监测身体状况。一旦有不适,立刻下撤。”

      “明白。”

      ———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出发了。

      扎西当向导,走在最前面。凌歆音和时敛断后,确保没人掉队。顾衍和江知禹走在中间,顾衍一直牵着江知禹的手——江知禹虽然没说,但高原反应比其他人明显一些。

      沈渊和沈醉阳并排走着,沈醉阳不停拍照,沈渊则时不时采集一些植物标本。

      而谢觉予和祉桁……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跟不上,而是谢觉予想用所有感官,去感受这条路。

      脚下的碎石路,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高原的风,吹在脸上像冰冷的丝绸。空气很稀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肺部的扩张。远处有流水声——是冰川融水形成的溪流。

      还有……光。

      高原的光很特别,清澈,明亮,像能穿透一切。即使谢觉予看不清具体的色彩,也能感觉到那种……透明的质感。

      “累吗?”走了一个小时后,祉桁轻声问。

      “不累。”谢觉予摇头,“只是……有点喘。”

      “正常。”扎西回头说,“慢慢走,不要急。”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川横亘在山谷中,冰体在阳光下泛着……谢觉予说不出的颜色,但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纯净的质感。

      “到了!”凌歆音欢呼,“怎么样?漂亮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太美了。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冰川像一条凝固的河流,从雪峰上蜿蜒而下,表面有千万年形成的纹理,像时光的刻痕。冰体深处透出幽幽的蓝光,像藏着另一个世界。

      “……像梦一样。”沈醉阳喃喃道。

      谢觉予站在那里,努力“看”着。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蓝色,但能感觉到那种……冷冽的、纯净的、神圣的氛围。就像站在一座巨大的教堂里,即使看不见神像,也能感受到那份庄严。

      “……我好像……感觉到了。”他轻声说。

      “感觉到什么?”祉桁问。

      “……蓝色。”谢觉予笑了,“真正的蓝色。不是想象,是……存在。”

      他说得很玄,但祉桁听懂了。

      神经在重建。那些被切断的连接,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接通。虽然信号还很微弱,但……它存在。

      就像冰川深处透出的光,虽然微弱,但真实。

      ———

      中午,他们在冰川前的一片空地上休息,吃带来的干粮。

      扎西煮了酥油茶,热乎乎的,驱散了寒意。

      凌歆音和时敛在讨论冰川的地质形成,顾衍和江知禹在低声说着什么,沈渊和沈醉阳在整理采集的样本。

      而谢觉予和祉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冰川。

      “……祉桁。”谢觉予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看见了,”他顿了顿,“你第一件想带我去看的是什么?”

      祉桁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说:

      “……海。”

      “海?”

      “嗯。”祉桁点头,“真正的大海。蓝色的,辽阔的,像……天空倒过来的样子。”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述一个珍藏已久的梦境:

      “我想带你去海边,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时候,天空和海面会变成一样的颜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然后……光会洒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金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还想带你去沙漠,看星空。沙漠的夜空最干净,星星最多。躺在沙子上,看着满天星河,会觉得……人类很渺小,但爱很伟大。”

      谢觉予听着,眼眶发热。

      “……然后呢?”他轻声问。

      “然后……”祉桁转过头,看着他,“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看极光,看火山,看雨林,看……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当然我也想要你带我去,去我们分开那几年你去的地方,到时候把Alex叫上一起,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承诺。

      谢觉予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嗯。”

      他们在冰川前拥吻,像两个在时光中流浪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像……永远。

      ———

      下午返程时,天色突然变了。

      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要下雪了!”扎西大喊,“快走!赶在下雪前回到客栈!”

      一行人加快脚步。但谢觉予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高原徒步消耗太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

      “不行……”他停下脚步,扶着一块石头喘气,“我……走不动了……”

      祉桁立刻扶住他:“我背你。”

      “不用……”谢觉予摇头,“你背不动……”

      “我可以。”祉桁的语气很坚定。

      但凌歆音已经冲过来了:“我来!我体力好!”

      她不由分说,一把将谢觉予背起来。不愧是当过雇佣兵的人,背着一个人依然健步如飞。

      风雪越来越大了。雪花像鹅毛一样飘下来,很快就铺白了地面。能见度急剧下降,连路都看不清了。

      “跟我走!”扎西大喊,“我知道一条近路!”

      他带头冲进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谢觉予趴在凌歆音背上,感觉意识在逐渐模糊。缺氧,寒冷,疲劳……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黑暗里拖。

      “……坚持住!”祉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急,“马上就到了!”

      但他听不清了。

      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的风声,雪声,呼喊声……都变得越来越远。

      像沉入深海。

      像……要睡着了。

      然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很暖。

      很稳。

      像……光。

      ———

      醒来时,他躺在客栈的床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风雪还在继续,但房间里很暖和——有暖气,还有……祉桁的怀抱。

      “醒了?”祉桁的声音很哑,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嗯。”谢觉予虚弱地点头,“我……晕倒了?”

      “嗯。”祉桁紧紧抱着他,“沈渊说你是因为缺氧和高原反应导致的短暂昏迷。已经给你吸过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觉予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戴着监测仪,鼻子还插着氧气管,“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祉桁点头,“凌歆音背着你一路跑回来的,时敛在后面护着。顾衍和江知禹互相搀扶,沈渊和沈醉阳跟着扎西……都安全回来了。”

      谢觉予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昏迷前的那只手。

      “……是你吗?”他轻声问,“握着我的手的那个人?”

      祉桁愣了愣,然后点头:

      “……嗯。是我。”

      “谢谢你。”谢觉予笑了,“你把我……拉回来了。”

      祉桁的眼睛又红了。他低头,额头抵着谢觉予的额头,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谢觉予摇头,“是我自己想去的。而且……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谢觉予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看到了……很美的风景。感受到了……很温暖的手。听到了……很真的承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就够了。”

      祉桁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觉予回应着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但房间里很温暖。

      像春天。

      像……家。

      ———

      那一夜,谢觉予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安稳的呼吸,和祉桁的心跳。

      梦里他又来到了那片冰川前,但这次,他能看清了。

      能看清冰体的蓝色——不是单一的蓝,而是有层次、有深浅、有纹理的蓝。像天空,像大海,像……祉桁眼睛里的光。

      能看清雪山上的积雪——白得耀眼,白得纯粹,像……所有的黑暗都被洗净。

      能看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很美。

      醒来时,天亮了。

      风雪停了,窗外一片洁白。雪山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祉桁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早。”谢觉予笑了。

      “……早。”祉桁也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谢觉予摇头,“反而觉得……很清醒。”

      “那就好。”祉桁坐起身,“沈渊说今天休息,不安排活动。你想在房间里休息,还是……出去走走?”

      “……出去。”谢觉予立刻说,“我想看看雪后的高原。”

      “好。”

      ———

      早餐后,一群人裹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雪后的高原像换了一个世界。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空气冷冽而清新,呼吸间都是冰雪的味道。

      谢觉予踩在雪地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喜悦。

      “……开心吗?”祉桁牵着他的手,轻声问。

      “……开心。”谢觉予点头,“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能感觉到……那种纯净。像所有的污浊都被雪覆盖了,只剩下……干净。”

      “嗯。”祉桁握紧他的手,“等春天来了,雪化了,这里会开满野花。到时候我们再来看。”

      “……好。”

      他们慢慢走着,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像时间的痕迹。

      像……走过的路。

      远处,凌歆音和时敛在堆雪人。顾衍和江知禹在拍照。沈渊和沈醉阳在采集雪样。

      而他们,只是走着。

      走着,牵着手,看着这片洁白的世界。

      像一幅画。

      像一首诗。

      像……所有美好的东西的延续。

      ———

      傍晚,扎西在院子里生起了篝火,烤着羊肉。

      香气飘得很远,引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庆祝一下!”凌歆音举着青稞酒,“庆祝我们平安归来!”

      “庆祝!”顾衍接话,“庆祝……我们还在一起!”

      “庆祝……”沈醉阳小声说,“庆祝这个世界……这么美。”

      所有人都笑了。

      然后,大家举起酒杯:

      “庆祝!”

      酒杯碰撞,酒洒出来,在火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像星星。

      像……希望。

      谢觉予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夜空。

      雪后的星空格外清晰,像被雪擦洗过一样,每一颗星都亮得耀眼。

      他努力“看”着。

      虽然还是看不清具体的色彩,但能感觉到……那种璀璨。那种亿万光年外的光,穿过无垠的宇宙,终于抵达他的眼睛。

      像奇迹。

      像……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祉桁。

      祉桁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

      “……祉桁。”他轻声说。

      “嗯?”

      “……我好像……又感觉到了一点。”

      “……什么?”

      “……光。”谢觉予笑了,“真正的光。在眼睛里……亮起来了。”

      祉桁怔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紧紧抱住谢觉予,声音哽咽:

      “……真的?”

      “……真的。”谢觉予点头,眼泪掉下来,“虽然还很微弱,但……那是光。”

      那是光。

      从黑暗深处,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

      从断裂的神经通路里,一点一点,重新连接的光。

      从爱的土壤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的光。

      微弱,但真实。

      就像星星。

      就像希望。

      就像……所有美好东西的开端。

      ———

      那一夜,星空很亮。

      篝火很暖。

      而他们,很幸福。

      像在暴风雨后,终于看到了彩虹。

      像在长夜后,终于等到了黎明。

      像……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雪山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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