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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会记得的 ...
时从因才知道,原来埃维拉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情。
看着眼前的两人越走越远,时从因忍不住蹲下身来,抱着膝盖对着地板发愣,泪水滴在地上湿了一片。
他的眼前几乎模糊的看不清东西,眨眨眼把泪水挤出去后,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时从因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自己正身处与阿普苏宫里最大的水神庙中,埃维拉休就跪在水神雕塑前。
他低着头静静地跪在地上,没有用任何东西垫着。
时从因站起身走到埃维拉休身旁一齐跪下,扭头看向他时,他正在走神。
或许是错觉,时从因总觉得埃维拉休的身上透着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现在是什么时候?
抬头望向前方的水神雕塑,忽然一声很轻微的“啪嗒”声响起,时从因愣住了,循着声音扭头看去。
埃维拉休面前的地板上有一滴水,正当他疑惑的凑过去看时,又一滴水滴了下来。
时从因看了眼埃维拉休,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眼角的湿润。
他不禁心想,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竟然能让埃维拉休掉眼泪。
就在这时,时从因猛地看见他的手里似乎有东西。
他试图看清那是什么,但东西太小,且被埃维拉休紧紧的抓在手心里,他根本就看不清。
时从因放弃了,跪坐在他身旁陪着他,从白天跪到晚上,又到白天。
就这么跪了三天三夜,埃维拉休滴水未沾,眼睛也没合过。
即使知道埃维拉休不是普通人,时从因也还是忍不住的心疼起来,期间的眼泪无数,已经数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半晌,身前的水神雕塑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空灵的叹息声在这诺大的水神庙里回荡。
“休,他已经死了,不必再执着。”
时从因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已经死了,也就是说现在是时从因死后的时间。
他又扭头看向埃维拉休,他还是低着头,哽咽着开口:“我想他。”
又是一声叹息,恩基接着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况你还有整个埃利都的百姓,难道你要放弃王权、放弃这里的一切吗?”
“我放弃。”
埃维拉休毫不犹豫的说着,这下恩基没再回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从水神庙的窗户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不难想象整个埃利都已经被阴沉沉的乌云所覆盖。
恩基生气了。
“休,你的权力是我赐予的,岂是你能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埃维拉休手指动了动,手里握着的东西漏出一个角,看起来像是宝石。
“水神大人,我放不下他,让我再见他一面可以吗?”
恩基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可以。”
埃维拉休没说话,又是轰隆一声,窗外下起了瓢盆大雨,时从因扭头看着他,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在他看来,埃维拉休是最强大的人,是永远都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君主,即便是在面对水神恩基的时候也是一副平等的样子,可现在却为了见他一面而卑微的在这跪上三天三夜。
只为了祈求恩基让他见时从因一面。
恩基离开后水神庙再次陷入了寂静,埃维拉休知道他不会再见自己了,便起身离开了水神庙,回到了房间里。
关上门后,埃维拉休走到房间的那个小沙发坐了下来,时从因平时最喜欢窝在这里看书。
埃维拉休仰靠在沙发上,伸出手漏出他一直窝在手心里的东西,时从因定睛一看,是那枚戒指。
在埃利都祭典结束后埃维拉休送给时从因的戒指。
原来还在他身上。
看着手上的戒指,埃维拉休逐渐出了神,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阿因,你在哪里?”
时从因就站在他身前,轻声回应道:“我在这陛下。”
埃维拉休听不见他的回应,只能对着戒指发愣。
良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埃维拉休没动,只听门外的人说道:“陛下,还好吗?”
时从因看了看埃维拉休,他没回话,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玛海得不到回应也没有立即离开,等了一会儿后又敲了敲门:“陛下,议事厅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处理,祭典也快开始了,埃利都的百姓们也还在等着祈福呢。”
良久,埃维拉休才收起戒指,哑声道:“你去吧。”
玛海站在门外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离他几步远的士兵立即迎了上来。
“玛海大人,陛下还是不能接受大使臣死去的事实吗?”
玛海摇头。
另一个士兵又道:“陛下这样下去不行啊,要是被水神大人知道了……”
提到水神大人时,玛海下意识的抬眼看着他,士兵也反应过来立即噤声。
几人面面相觑着不敢再说什么,玛海向后看了眼,轻声道:“陛下也只是普通人,我们需要给他点时间,这件事就到这吧,吩咐下面的人不要乱说话。”
“是!”
玛海离开了,士兵也都散开按照玛海的吩咐去办事。
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埃维拉休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边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时从因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碰到的同时埃维拉休猛地睁开双眼,紧盯着时从因的位置。
他的目光实在是攻击性太强,时从因抚着他脸的手颤了颤。
下一秒,埃维拉休颤抖着双唇开口道:“阿因,是你吗?”
与此同时,他朝着时从因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摊开,时从因下意识的靠了过去,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
一滴泪落下,穿过埃维拉休的掌心滴落在地上,却没有留下痕迹。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埃维拉休收回了手,攥紧手里的那枚戒指。
“阿因。”
接着,他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唱着那首时从因教他的歌。
遇见你的时候,在我的梦里
为了你我来到这里
祭典祈福和蓝眼睛
鱼羊权杖和王权
关于这里的一切
我只想要蓝眼睛
我不要永恒
只想要现在
埃维拉休的普通话实在是糟糕,磕磕绊绊的根本唱不对,加上五音不全,唱出来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唱完一首后,埃维拉休侧身把自己蜷缩起来,眼角的泪水把沙发弄湿了一块。
“阿因,我还是学不会这首歌,你再教我唱一遍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时从因强迫自己扭头不去看他,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滴落下来。
沙发上的水渍越来越大,时从因盯着那块水渍心想,我的眼泪为什么会留下痕迹?
明明我只是虚无的,为什么眼泪不是呢?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走神了,呆愣地站在原地。
几秒后,一道响指在房间里响起,时从因猛地回神,彼时恩基已经在他身旁站定。
时从因心有余悸的看向他,喊道:“水神大人。”
恩基瞥了他一眼没回话,径直走到埃维拉休身前,一只手摁住他的额头,闭上眼呢喃着什么。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静止了般,时从因听不见也看不见。
直到恩基转身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埃维拉休躺在沙发上彻底昏睡过去,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恩基率先开口道:“你放弃了吗?”
时从因的视线一直在埃维拉休身上,听到这话时才迅速的看了恩基一眼,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放。”
“你还真是执着。”
话落,又是一声叹息,眼前的场景从埃维拉休的房间变成了纯白色的空间。
恩基摊开手,露出手里那个蓝色的圆球,时从因见过那个球。
“陛下的情感?”
“嗯,这是他对你的所有记忆和情感,休不会再记得你了,放弃吧。”
“什么?”
时从因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他,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这是在剥夺他的权利。”
“权利?”恩基冷笑一声,“他的生命和王权都是我赐予的,何来剥夺一说。”
“你不能这么做,陛下没错。”
“他是没错,可他现在已经无心治理埃利都,提取他的情感和记忆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惩罚了。”
顿了顿,恩基看着他还是软了一些:“提取记忆和情感并不痛苦,你们所处的时空不同,所以不用担心会受影响,做决定吧。”
“我不放。”
时从因还是那副坚定的模样,不管是放弃埃维拉休还是放弃记忆,他都不选。
他只想留在埃利都,留在埃维拉休的身边。
恩基惊讶于他的坚持,世间万物,他从未见过哪个人会对一个压根就不是正常人的人如此执着。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你的家人呢?选择回到休的身边你就要放弃你的家人,值得吗?”
“值得的,我家人……阿冀会支持我的。”
两个人坚持自己的选择,都不肯退让。
恩基忽然想,埃维拉休会产生情感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自己再剥夺他的权利对他真的公平吗?
再者说,这对时从因又公平吗?
可他们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他们跨越时空呢?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时空错乱,恩基作为主神更不能做这种事。
思来想去都没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恩基又想,干脆直接暴力提取好了,只要提取了他的记忆和情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可时从因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忽然看着他认真道:“不要提取我的记忆,我不同意。”
恩基无奈的扯着嘴角:“那你想怎么样?休的记忆已经被我提取了,他不会再记得你了。”
“让我再见他一面,他会记得我的。”
“要是他不记得呢?”
“会记得的。”
恩基冷哼一声:“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三天内让休想起你就可以让你留下来,如果三天内想不起你的话,你在两个时空中的痕迹都将被抹去,需要给你时间考虑……”
时从因毫不犹豫的打断道:“我答应。”
恩基愣了愣,随机笑了起来:“还真是执着,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我都答应。”
“百年后你与休一同寿终正寝,休会变回我的力量,而你的灵魂不予轮回,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劳。”
时从因怔愣片刻,又问道:“那我的记忆呢?”
“你可以选择留下记忆,但那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如果你不想留下我也可以帮你提取出来。”
时从因垂下眼想了想,摇头道:“我可以答应你,记忆我也想留下,水神大人可以送我回到陛下身边了吗?”
恩基看了他几秒,随即挥挥手,面前的纯白空间变成了熟悉的建筑,他们又回到了埃利都。
时从因的心跳剧烈加速着,为即将见到埃维拉休而兴奋。
恩基再次提醒道:“记住你的时间。”
说完恩基便消失了,留下时从因一个人站在埃利都的人群中。
今天的埃利都格外热闹,这是时从因离开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站在埃利都的土地上,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路过的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因为他奇怪的服饰而驻足,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的祭典竟然可以见到陛下,还以为陛下要沉寂很久才会出来呢。”
“啊?陛下怎么了?”
问话的是个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时从因跟在几人身旁偷听着关于埃维拉休的一切。
“你不知道吗?”说话的人凑过去小声的解释道,“陛下前段时间一直没出来就是因为犯错被水神大人惩罚了。”
“是呀,原本陛下情绪稳定了许多的,现在又变回之前那样了,听说前段时间在巴德提比拉杀了一大批人,直接血洗了巴德提比拉的城门。”
“之前那样是哪样?”
旁边的人疑惑的看了男孩一眼:“你刚搬来埃利都吗?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男孩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之前在巴德提比拉,前段时间跟着陛下的军队回来的。”
“难怪,那你应该听说过陛下是天降之主吧,虽然之前的脾气阴晴不定,但对我们老百姓还是很不错的,在治理埃利都这一块也还是很好的,没有私心。”
男孩追问道:“陛下阴晴不定吗?我在巴德提比拉的时候见过陛下几次,那几次陛下都是笑着的,从来没见过陛下黑脸生气的样子。”
旁边的人都耸了耸肩:“现在可不这样。”
“诶,祭典开始了,快走吧。”
说着,几人加快脚步往水神庙走去,时从因失神般的一个人走在后面。
他跟着人群往水神庙的方向走去,人实在是太多了,时从因根本就挤不进去,只好在人群的最外面到处走走。
依稀记得,在上次祭典后埃维拉休带他去过一个地方,走走停停还是没找到那个地方,时从因叹了口气转身往人群里走去。
这时候的祭典应该结束了,现在是百姓祈福的时间,时从因尽量把自己缩的小小的从空隙里钻进去。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间里,时从因已经热的冒了一身的汗,头发一捋一捋的黏在自己的额头上,难受的不行。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前方,而在距离他几米远的人群里有着另一个人也在看着他。
时从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孔终于再次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人潮拥挤中,埃维拉休穿着纯白色的华服,桂冠中间坠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却不及他的眼睛耀眼。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人群里看着彼此,仿佛世界都静止了,阻挡他们在一起的不再是时空,而是这几米距离里夹杂着的人群。
耳边充斥着百姓叽叽喳喳的嬉笑和家常,来来往往不断将埃维拉休的视线所遮挡,但他还是把时从因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埃维拉休远远地看着即将被人群淹没的时从因,原本淡漠的神色变的柔和了起来,脑海里被灌进了许多支零破碎的记忆。
这些记忆融合在一起涌进了他的胸腔,正有规律的跳动着。
“嘭—嘭—嘭。”
埃维拉休再次拥有了心跳。
他眨了眨眼,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过往种种如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埃维拉休朝着时从因的方向无声的开口道:“阿因,你回来了。”
那滴泪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时从因被刺的眯了眯眼,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开口回应着他。
“陛下,我在这。”
死寂的心脏只为时从因而跳动。
王权从天而降,落在了埃利都,而时从因是独属于埃维拉休的。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很开心可以写完咻咻和阿因的故事,这是我的第一本文,所以在文笔和剧情方面会有很大的欠缺,非常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你们(鞠躬)
写剧情真的是我的短板,前后可能会有一点割裂,我也为之焦虑过,所以接下来可能会不定时大修,番外不定时掉落,主要是看看还有没有没填到的坑和一些小日常。
再次感谢看完咻咻和阿因故事的你们,谢谢!
我们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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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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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下本开《红莲》或《忠诚于我的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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