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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砰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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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春,晚风还是彻骨的寒冷。
女生伏在自己的膝上上不停啜泣,戚枝手忙脚乱给她递纸巾,“你别哭,你别哭……”
后头的江望听戚枝重复到第六遍,忽地笑了声。
戚枝赶人:“你先回去吧。”
江望哦了声,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童彤擦把眼泪,抬起头跟戚枝哭诉,“程媛居然让我滚!你知道吗高中三年我跟她一起上厕所一起吃饭,她现在居然让我滚!”
戚枝跟这两人都是泛泛之交,顿时不知该回什么话。
“我太伤心了,前段时间她来禾城,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联系我,饭局也是我死皮烂脸要去,就怕她喝多出事……”
戚枝明明记得饭桌上徐童彤不是这个态度,“你之前……”
“那是我的气话,吃饭之前我们刚吵完一架。”徐童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她又来禾城找于俊材,我让她别老是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她居然让我滚!”
戚枝手足无措,看早八的灯还没熄灭,她笨拙问:“那你要不要喝咖啡……”
江望听清楚了,失笑。
戚枝要处理眼前这个难题,看江望十分多余,“你回去。”
江望扬眉起身,没走几步,他又转着车钥匙给戚枝支招,“问问你朋友到底想干嘛。”
一点都不礼貌,戚枝依然采取怀柔政策,“可颂你还想吃吗?”
“我就是很生气,一个有点臭钱的男人凭什么比陪了她三年的朋友重要!”
发泄完,徐童彤擦掉眼泪要走,“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谢谢你戚枝,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你做朋友。”
“……”
“我回禾师大了,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刚起身,徐童彤的手机不停振动。
是程媛的来电,徐童彤气呼呼拒绝,下一个又立刻打进来,她舒心许多,点了接听。
那头没说话,徐童彤挂断,打进来依然沉默,只听得见躁动的鼓点。
有些不对劲,徐童彤皱起眉头,“她跟于俊材在一起,我得去看看。”
戚枝咬唇,即使害怕依然做出决定,“我陪你。”
“我送你们。”
戚枝疑惑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望拉住手。
“走吧吱吱。”
戚枝弯腰坐进副驾驶,后座的徐童彤冒出来,她挺着急报了位置,“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那里。”
二十分钟车程,车子停下,徐童彤飞奔进ktv,戚枝知道包厢里有谁在,自我保护机制让她迟迟没能下车。
不远处,徐童彤正不顾前台阻拦一个一个开包厢的门。
等她带着抹眼泪的程媛从包厢里出来,戚枝彻底坐不住,下车查看程媛的情况。
“于俊材带来的几个朋友对我动手动脚,还好你们来得快……”程媛紧紧拉住徐童彤的手,她跟戚枝打招呼,“你也快走吧,别又被他缠住。”
戚枝点头。
徐童彤:“我先带她回酒店,今天麻烦你们了。”
目送两人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戚枝忽然听见包厢里一声闷响,紧接着门口的安保人员鱼贯冲进包厢。
戚枝心跳跟着漏了一拍,下意识回头。
街边的玛莎开着双闪,车里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没再犹豫,一股脑冲进包厢。
里头一片狼藉,三层高的果盘被推翻,几颗葡萄滚到门口。
安保将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分开,于俊材被揍得鼻青脸肿,依然无言承受对面男人连踢带骂的怒火。
“你他妈跟老子怎么说的!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于俊材没了神气,抹去嘴角的血凑上去,“你打吧,打了给我钱就行。”
“我呸!”
场面混乱,戚枝趁没人发现探头扫视一周,包厢里没有江望的身影。
她转身出去,十米远处,高挑身影正焦急同烤鸭店里的老板娘讲话,手在自己胸前比划高度。
他也在找她,手里还小心翼翼捧着一份糖炒栗子。
烤炉转动,源源不断的热气飘出来,戚枝眼睛有些热,她看了许久,终于等到江望穿过烟雾对上她的眼睛。
“你去哪了?”江望急匆匆过来,将她拉近一些,“眼睛怎么红了,我报警了,你别怕吱吱。”
报的哪门子警戚枝已无暇顾及,她低下头,嘀咕:“我哪里这么矮?”
江望松口气,将热乎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刚出炉的,我看见就去买了。你另外两个朋友呢?”
戚枝抱着糖炒栗子,“她们走了。”
警笛声渐行渐近,江望和戚枝回到车上,湿纸巾擦过手后,他给栗子剥壳,“我们晚点再走。”
没多久,警方押着于俊材出来,后者戴着手铐被一把塞入警车。
“沉科长期资金链紧绷,于俊材想替他父亲擦屁股又是挪用款项又是造假……”
江望把栗子放在戚枝掌心,白金头发被穿过车窗的风吹起,高傲又风光,“我今天心情好,当回为民除害的好人。”
他说得轻松,但戚枝能看出来他绕这么大圈子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她出口恶气罢了。
见戚枝定定望着自己,江望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吱吱,你十八岁的时候太瘦了。”
他会这么说,显然已经见过她十八岁的样子,也必然对那时她的经历有所了解。
戚枝往嘴里塞了颗栗子,软烂香甜。
过往被窥探,她意料之外没感到生气,相反的,那段透不过气的时光,因为有了见证者变得没有那么沉重。
“我当时。”戚枝声音颤抖,警车的尾灯因为眼眶中的泪水变得模糊,“很讨厌回家,也很讨厌上学。”
“太累了,所以……我就去了天台。”
这是戚枝第一次主动说起,她紧紧盯着前方。
时间很晚,车辆越来越稀少,路边的商铺陆陆续续关店。
手掌中的栗子逐渐增加,旁边的人没说话,埋头剥了一颗又一颗。
戚枝觉得好笑,眼泪就此打住,直视他因低头而露出的发旋。
看了半天,戚枝怔住,“你怎么了?”
他吸了下鼻涕,方才傲娇矜贵的贵公子模样早没了踪影,“没怎么。”
江望抬头,露出红红的眼睛又迅速低头,“你快吃啊。”
戚枝笑起来,拿起一颗饱满的栗子分给他,想到什么,她收回手,“你是不是不能吃栗子?”
“可以。”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过去。
齿贝在一瞬间刮过她的手指,上面是裴滢给她涂的豆沙色美甲,紧接着是他的唇瓣,轻轻擦过指尖的肌肤。
戚枝手一抖,全身似乎有电流迅速通过,细胞全数沸腾。
真正过敏的人,反倒成了她。
江望眼尾泛着红,唇角却高高扬起,他得了便宜还偷笑,扣上安全带的卡扣。
戚枝抿唇,“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
今晚,她的秘密和他的秘密可以做一次等价交换。
“因为芝加哥女士。”江望启动车子,“她和我爸分开后,总说白金汉喷泉的水花在夏天是白金色的,希望有机会可以带我一起去看。”
“那会儿我很忙,也挺想她的,染成这个颜色算是个念想。”说到这里,江望有些臭屁,“而且他们都说我是禾大金木研。”
“……”
*
隔天,程媛和徐童彤约戚枝一起吃饭。
她虽然跟这两人不熟,但拒绝对于戚枝来说更是个难题,下课后打车去商贸赴约。
“今天程媛请客,感谢你昨天救命之恩。”
“我什么都没做。”
“别这么说,多亏你当时把童彤送过来。”程媛打开一瓶汽水放到戚枝旁边,“这家鸡公煲很好吃的,你多吃点。”
“我晚上的飞机回海津,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戚枝有些震惊,“海津这么远。”
“对啊,所以我真是够傻的,为了巴结一个不靠谱的男人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程媛耸耸肩,“不过都过去了,我还是好好念完大学吧。”
戚枝跟不熟的人话少,她听着程媛和徐童彤亲如姐妹般的谈话,闷头吃饭。
“说起高中的时候,我当时经常在小超市看到戚枝。”程媛说,“后来才发现她是在给别人买东西。”
戚枝咬着筷子,“你还借过我五十块钱。”
“是吗?我忘记了。”程媛看她在包里掏来掏去,立刻拦住,“你干嘛,五十块钱我可不要你还啊。”
戚枝作罢,既然提起,这个人情肯定是要还的,她下单付款两盘肥牛。
吃完饭,戚枝跟二人分别。
路过商贸大厦外头那家米粉,浓烈的金汤香味扑面而来。
手机振动一声,微信里多了一条验证信息,戚枝猛然转身。
公司和工作坊云集的繁荣地段人群依旧川流不息,所有人都忙碌地与陌生人擦肩而过。
【L】:是我,我刚刚在商贸看到你了,但我不敢过去跟你打招呼。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当时删掉我。我很庆幸能遇到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我想了很久,我真的不明白,我想问清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长一段,也没什么逻辑。
原来古人讲的天时地利人和真的如此重要。
今天天气很好,这里也刚好是他们之前擦肩而过的地点,甚至米粉店里还放着他爱唱的歌,然而这些话在两个月后的今天毫无意义。
戚枝平静地忽略这条验证信息,双手插兜走到街口打车。
晚上人影憧憧,夜幕为车辆镀上一层流畅的光影。
一辆车稳稳当当停在戚枝身前。
江望有那么多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戚枝仅仅靠副驾驶的车门就能认出具体是哪一辆。
车窗才降了一半,里头的白金头发便迫不及待朝她打招呼,露着虎牙,“回学校吗吱吱,我载你!”
“砰砰。”
周边嘈杂,戚枝清楚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